《窃玉簪》叔山无耻

61、怀疑

　　晚间回了风踏阁，冯蓉瘫倒在窗边的榻上，喜枝在一旁给她揉着手腕，一边说到。

　　“姑娘为赶那幅画儿连着熬了好些天，这好不容易养了几两肉，这一熬，又熬没了。”

　　冯蓉累了一天，又累心又累身的，这会儿听着喜枝的话，都懒得动弹一下，双眼紧闭，道：“你小姐我身无长物，只会画两幅画儿，添妆宴又迫在眉睫，前头流言蜚蜚，我也只当是躲懒了。”

　　喜枝不以为意：“哪里是躲什么懒，分明是整夜整夜的不合眼，我瞧了真是心疼极了。”

　　“不熬，今日怎么出这样的风头，我原本名声就不太好，菱姐姐今日这样帮衬我，幸好这画还拿得出手，不然倒叫菱姐姐白费心了。”

　　“也是，胡嬷嬷出的这个主意还真是正正好，不过我倒是想不通，小姐怎么就还听了，若是拿先前买的那支华胜去，也是可行的啊，还花了咱们二百两呢。”

　　喜枝换了一只手，继续揉着，冯蓉青葱般的指尖在她的手中，被她摆弄成各种形状，然后到了关节处，喜枝动作不轻，一按下去就疼得冯蓉嘶的一声。

　　“小姐忍着些，得把血脉揉通顺了，然后再好好休息，才好得快呢，不然还得疼上好一阵子。”

　　冯蓉疼得索性坐了起来，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才道：“胡嬷嬷说什么，做什么，自然都有她的章法，恐怕她是早料到了有这么一遭，才会这样同我提议的吧。”

　　而她答应，则是不想送那支华胜，就是因这支华胜，后头牵扯出这许多事情，她看着都烦，自然是不想把这种不太好的东西送给李宴菱，当做添妆礼了。

　　眼下这支华胜，早就被她拿来压了箱底了，眼不见心不烦，是这个道理。

　　喜枝心思简单，听了这话也就恍若明白的点点头，反正她只要伺候好小姐就是了，只要是对小姐好的，她也不会多问。

　　揉好了手，冯蓉瞧着如同泼墨一般的夜色，问喜枝道：“胡嬷嬷现下在做什么？”

　　喜枝想了想，回答道：“现在这个时辰，嬷嬷许是在小厨房里边摆弄吃食吧，小姐这几日优思重，又连着赶了几天的画儿，身子恐怕吃不消，胃口也差了，胡嬷嬷就在专研些好克化的食物，专门给小姐睡前吃些。”

　　“羊奶羹就很好，我向来不喜甜食，但嬷嬷的羊奶羹我就很喜欢，你去，叫胡嬷嬷别忙了，过来一趟，我有话同她说。”冯蓉换了个姿势，靠着窗坐着，双手活动活动，果然舒服了不少，吩咐着。

　　“诶，奴婢这就去。”

　　喜枝也不多问，自从柜子里拾了条薄毯子出来，给冯蓉盖在腿上，才退了出去。
　　冯蓉一手扶着小几，葱段儿一样的手指在小几上笃笃的轻轻敲打，一下一下，颇有节奏，思绪便随着这声音越飘越远。

　　“青州，冯家啊……”她喃喃自语。

　　无论外边传得如何有鼻子有眼，她是听所未听，闻所未闻，自然是不信的，只怕这其中一二，有人从中作梗，非要叫她同青州冯家惹上关系，似是在盘一个巨大的局。
　　然而她身处中央，被人当做棋子，这种感觉，实在是不怎么样。

　　祖母已经过世，她前两日去问过姑母，姑母也只是对她说这些闲话她不要管，言谈之中透着一丝的不忿，似是不想多说，她多的也是问不出来，这两日又忙着赶画儿出来，也没得机会问问胡嬷嬷。

　　胡嬷嬷是伺候过祖母的，兴许她会知道些什么，不拘知道多少，总归叫她心里有些普才是，不然总叫她心中不安。

　　没多大一会儿，外头就有了动静，胡嬷嬷掀了帘子进来，身上穿着深色的比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因上了些年纪，脸上已经有了些纵横，不过她精神头十足，叫人看着也喜气。

　　她进来时手上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盖着盖子的瓷盅，到了近前将瓷盅放到冯蓉身边的小几上，才朗声道：“小姐来尝尝，老奴新做的阿胶莲子粥，最是补气血，最近小姐劳累不少，又在长身子，该当好好补补。”

　　冯蓉便被吸引住了，伸手揭开盖子，一股子甜香气就扑鼻而来，白白净净的瓷盅里面装了一大半的粥，因其中放了阿胶，颜色就深些，在盈盈火光下，显得格外的有食欲。

　　冯蓉食指大动，捉起旁边的白瓷调羹，指着粥的边沿挖了一圈，不用多吹就可入口，这粥一入口就化作了一滩，不需她多嚼，即可吞咽。

　　“好吃，嬷嬷，你做的吃食真真每样都好吃，先前的羊奶羹就叫我爱上了，现在不吃都睡不着。”

　　冯蓉乐呵呵的边吃边说，一时间正事都抛到了脑后。

　　胡嬷嬷见她喜欢，也高兴，自在一旁坐了下来，瞧着她都不挪眼睛，笑道：“小姐喜欢就好，不过都是一些拿不出手的，不值得这样夸赞。”

　　“哪里不值得，我觉得嬷嬷你是真的谦逊。”冯蓉又吞下一口，满嘴囫囵着说着。

　　胡嬷嬷眼睛笑得微眯起来，只笑不说话。看着冯蓉一次性吃了大半盅，才放下调羹，用帕子擦了嘴，摸摸自己的肚皮，叹道：“晚间本就吃得多，这下真的是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