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玉簪》叔山无耻

44、质问

　　但这一句话才真正的叫冯蓉怒了，这个女人身子娇弱，那她呢，她因他那一番话缠绵病榻半个月，难道就不娇弱了吗。

　　冯蓉只觉得胸中一腔怒火就要喷薄而出，但她忽然瞥见碧菡手腕上戴着一个熟悉的碧绿色的镯子，就一瞬间如同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

　　“你这镯子，是哪儿来的？”

　　冯蓉不知道，她的声音都几近颤抖，满满的都是惊诧与难以置信。

　　碧菡的手腕上，竟然也戴了一个同她一模一样的碧玉镯子，不止颜色，就连花纹……不，等冯蓉抬高了碧菡的手，那镯子就露出了全貌来，粗粗一眼看着确实是一样，但仔细一瞧碧菡手腕上那只镯子花纹更加细致，更加完整，在万宝楼辉煌的灯火下闪着盈盈辉光。

　　碧菡似是没料到她会注意到她的镯子，随口回道：“这是官人从蜀中回来带给奴家的，上面的花纹还雕刻成了奴家的名字……”

　　“碧菡！住口！”李宴亭这才觉得不好，想要阻止她说下去，却已经是晚了。

　　名字，冯蓉先前只觉得那花纹完整的模样她竟从未见过，听碧菡说起，她才捉住拿近了看，果然，那哪里是什么花纹，镯子上围满了一圈的纹路，若仔细看，可不就是碧菡两个字嘛。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是你的名字……”冯蓉像是突然失了全身的气力，松开了一直钳制住的碧菡的手腕。

　　她口中喃喃自语，一瞬间似乎所有的线索都联系了起来，冯蓉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可笑，原来她心心念念的他不喜欢她就算了，竟然连送给她的礼物都只是他做给别的女人的做坏了的，偏偏她还拿它当成了个宝贝，真是可笑！

　　冯蓉只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暗下来，眼泪在她不知觉的时候已经布满了整张脸，鼻尖的酸涩怎么也忍不住，四周围聚的人对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都叫她喘不过气来。

　　“表妹……”

　　“你别过来！”

　　李宴亭想上前一步却被她喝止，冯蓉努力想睁大眼睛，但泪却越流越多，她看着李宴亭，还是她熟悉的青衫公子，温润模样，但现在冯蓉只觉得可笑，只觉得愤怒。

　　她浑身颤抖着。

　　“李宴亭，你不喜欢我可以，你拒绝我也没关系，可是你凭什么，要用一个破镯子来羞辱我！碧菡，碧菡，哈哈，我原以为做你妹妹也不错，我的喜欢只是一腔孤勇，于你来说是负担，纵使我不甘心，那我便收了这喜欢，只要你高兴，只要你欢喜，但我没想到，在你心里，我竟然比不上一个青楼女子！”

　　她泪流满面，她咬牙切齿，她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你我十岁相识，你戏弄我，你不满我，我都可以忍，你说你将我当成妹妹，我也信，我为你撞得头破血流，为你低贱至此，但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问也不问，看也不看，纵容一个这样的女人一脚踏在我的头上，将我碾落成泥！”

　　他退，她就近。

　　“我也是一个人，我也有心，我的心也会痛！也会碎！你不要就不要罢，何故要这样折辱我。”

　　他已经到了门边，再无退路，看着逼近的冯蓉，李宴亭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冯蓉忽的在他身前停下，高高的抬起了手，就在李宴亭觉得她会一巴掌落下来的时候，嘭的一声落在他的耳畔，他觉得自己脸上一凉，再睁眼，巴掌没有落到他的脸上，但碧绿色的玉镯碎片却是落了满地。

　　一丝冰凉自他脸颊滑落，他伸手摸了摸，嫣红一片，原是被玉镯碎片划伤了。

　　“我……”他还有些怔愣。

　　“李宴亭，是我看错了你。”

　　说完这句话，冯蓉就不顾一切的冲出了门去，而李宴亭却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四周聚满了看热闹的人，多是京中官员的女眷，他闭上眼睛，脑海中还浮现出她那悲恸的双眼。

　　这一切都发生得极快，快得喜枝和胡嬷嬷都来不及反应，等喜枝回过神来之后冯蓉已经跑出了万宝楼，她惊叫了一声小姐，就追了出去。

　　冯蓉一口气冲到了街上，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她气恼的想擦，却越擦越多，越来越止不住。

　　“可恶，连你也跟我作对吗！”

　　冯蓉不知道是在骂谁，但她虽骂出了声，嗓子却嘶哑得不像话，满腔委屈，无处发泄，只崩溃得大哭。

　　她如今才知道，所谓年少欢喜，是空欢喜。

　　空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