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玉簪》叔山无耻

37、良苦用心

　　秋娘回到风姿绰约楼之后，就直接去了后楼的一处院落，一个巨大的观景台上，鸦青色的身影正面湖站着，临着晚风，目送着湖岸上那几不可见的小点离去。

　　秋娘此时眼中没有妩媚，只有不解，她扭着身子走上前去，将手搭上他的肩，然后将他从后缓缓抱住，热气呼到他的耳畔，低语道：“那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竟叫你这样护着她。”

　　她像一条蛇，一旦抓住猎物，就极尽纠缠，她松点，那猎物就生，她紧一点，那猎物就必死无疑。

　　但男人只是目视着前方，不知他眼神的焦点在何处，等河对岸的小点再也看不见，他才静静的拨开毒蛇的纠缠。

　　“我说过不要做这些无用的事，我不喜欢你。从前不，今后也不会。”

　　他冷淡的语气似乎是伤到了她，秋娘冷笑着：“无用的事是指什么，我抱你，还是我今日给你的这份大礼？”

　　李执终于背过身来，轻蔑的瞥了她一眼，回答她：“两样都是。”

　　“为什么！为什么你对谁都是笑盈盈的，唯独对我，从来连怜悯都不肯。”秋娘有些生气，她挥手打落了一旁长势正好的一盆菊花，咔嚓一声，连花带盆都摔了个彻底。

　　“因为我不喜欢年龄比我大的女人。”

　　冷冷的一句话，叫秋娘脸上仅存的从容破裂，她气急败坏，扫落了更多的花，咔嗒咔嗒的声音一直响个不停，直到她累得喘气，才停了下来，然而满地的残花碎片，一团凌乱的美色。

　　“我不过就比你大了三岁而已，如今也才二十余三，哪里让你瞧不上眼了！”

　　李执似乎是叹了一口气：“大一天也是大，大一刻也是大，与你美不美无甚干系。”
　　秋娘气得双眼通红，她瞪着眼前这个鸦青色的男人，似乎是想要瞧清楚他的心肝到底是不是全黑的，伤人之事他做起来竟像是毫不费力。

　　但瞪了好半响，最后黑心肝她没瞧见，眼泪倒是落了下来，秋娘一摔衣袖，夺门而去。

　　“咱们家主可真冷漠啊。”房檐上免费看了一场大戏的堇衣女子打了个哈欠，怀里抱着一只娇小的小花猫，正煨着她打盹儿。

　　李执见了她态度才算是和缓了一些，笑道：“拒绝人要什么温润和熙。”

　　那女子似乎是有些赞同他的话，点点头，又问道：“你真的不喜欢大你的女子？莫不是哄她的吧。”

　　李执倒是不以为意：“哄不哄有什么关系，总之是个借口而已，让她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既然都要找借口了，何不直接找个她无能为力的理由，断得痛快些，痛便也不长久。”

　　“果真心肝儿是黑的，我可得离你远着些。”女子怀中的猫儿似乎是醒了，蹭蹭她的衣袂，但半响没睁眼。

　　李执没搭话，转身又望着这满湖碧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摸摸小花猫的脑袋，女子对着猫儿道：“宝儿，听见没有，男人心里要是没你啊，你多长一天都是错，无论做什么都惹不来他的欢喜，倒不如娘亲我，一个人自由自在的……”

　　又似是在自言自语，说着，她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一处转角，茜色的衣摆转瞬即逝，而后，目光又落回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

　　也真是良苦用心了。

　　夜幕降临，风姿绰约楼又开始热闹了起来，不知何处传来低鸣凋零的琴音，将整片夜色都染成了悲色。

　　冯蓉同苏红烟一同回了红园，又悄悄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这才分别，各自回了府。

　　等冯蓉到家的时候天边已经染上了墨色，她先去冯氏处请了罪，只道是诗会太热闹才回来得晚了，冯氏自来相信冯蓉，便也没有多想，问了她几句，只叫她早早回去休息。

　　今日的毛毛细雨只持续了半日就停了，到了晚间就起了浓重的秋雾，喜枝打着灯笼走在前头，冯蓉就跟着她的脚步走。

　　李宴亭今日等太宁公主一走就即刻不敢再在风姿绰约楼呆下去了，匆匆回了府，他竟也无处诉说去，父母当他还在家，他又没有可全心全意可托付之人，自是投诉无门，到了晚间就越发的烦躁，独自提了灯笼出来散心。

　　说是散心，也是漫无目的的乱走，更深露重，他又只捡着僻静之处去，自是免不了沾湿了衣衫，叫他有些难忍，正想就此打道回府的时候，却迎面撞见了冯蓉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