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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证人 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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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一派的官员不算少,一人两句下来,就将方才皇太女带偏的风向给吹了回来,眼见众臣都怀疑左相被冤枉了,风向又变,太宁却没什么意外,若是单凭一个令牌就扳倒堂堂左相,那才奇怪呢。
“右相以为如何?”
皇帝见众人议论不休,倒是右相李瑞一直闭口不言,便开口问他。
李瑞身为右相,寒门出身,又不喜与人结党营私,向来只与朝中几位孤臣交好,但他偏偏娶了卢崖书院院长冯大儒的女儿,他身后可不是孤身一人。
他代表了青州一脉出身的官员。
听见皇帝询问,李瑞自然向前一步,回道:“陛下,微臣觉得皇太女身为苦主,所言定然属实。然而左相这么多年为国尽忠,也是矜矜业业未有懈怠,又怎么会做出刺杀储君的大事来。唉——”
李瑞说着长叹一口气,对着皇帝躬身一拜:“微臣只是想到我那可怜的侄女儿,听皇太女说起伤了腿,微臣心中当真忧心难安。”
到底也是入朝十来年,走到右相位置的老狐狸,先赞了皇太女一番,又恭维了左相,最后叹一声自家受伤的侄女儿,卖了个惨。
得,都是废话,说了等于没说。
“右相说得朕当真羞愧,冯女官此次跟随皇太女一同共患难,也算是有功,等得了空,朕再好好赏她。”
“臣代侄女儿多谢陛下。”李瑞恭敬的再拜,简直得了便宜还卖乖。
“冯女官的确该赏,可右相这话本宫可不赞同。”太宁等左相一派得意够了,这才终于开了口,“谁说左相不会刺杀储君,本宫看左相胆子大得很。”
宋城眼见皇太女又将矛头指向自己,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皇太女,说话可要讲证据!”
太宁盯着他,突然笑着将先前展示给众人的令牌给扔了,令牌不大,落在光鉴可人的地板上砸出清脆的几声脆响。
咚、咚、咚——
仿佛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中,宋城见此心中不禁咯噔一下,一股寒意自脚下袭上后背,搅得他浑身都有些发颤。
“谁说本宫没证据!令牌这死物你们不认,那好,本宫还有人证。”太宁嗓音清冷又明晰,让殿中所有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执哥哥!”
她扬声冲着李执一喊,李执微垂首一应:“微臣在。”
太宁眉目清丽,脸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冷静:“将人证给本宫带上来。”
“是。”
没等殿中君臣听明白,李执已经应声往外走去,不过片刻,一人跟随在他身后被押上了朝堂。
宋城在看见被带上来的人之时,心脏一缩,难以置信的喊出了声:“黛云,怎么会是你?!”
宋黛云仍旧是一身浅紫色的女官宫袍,她眉目温婉,此时跟在李执身后被两个内监压着走上朝堂,一抬首对上父亲的眼神,不由得偏头避开。
皇帝也看不懂了,问:“太宁,这宋女官不是你的伴读吗,带她上来作甚?”
“父皇,左相一味的喊冤,仿佛儿臣当真嫁祸于他,令牌诸位朝臣不信,那宋女官亲口指认,您还不信吗。”
说着,太宁又从袖中抽出一物来,呈在身前:“这封信是清明当日宋女官听闻儿臣前往国安寺,亲手写给左相大人的告密信,其中透露了儿臣的行踪,这才让左相抓住机会派人行刺,请父皇亲鉴。”
众朝臣皆被皇太女这话给惊了一跳,就连方才一直为宋城喊冤的几个官员也立马闭了嘴,静待事态的发展。
张元十分有眼色,立马来取了信小跑着递到了皇帝的跟前,皇帝取过信,打开一看,立刻勃然变色,一拍龙椅起身,大怒道:“宋城你好大的胆子!”
宋城在看见宋黛云的那一刻脸就白了,他哪里不知道那封信里写了什么,先前若还在强撑,此时也只能一头磕在了地上,浑身抖个不停。
只嗫嚅着:“陛、陛下……”
诸位朝臣尚不知信中写了什么,不知为何皇帝发怒,就又听皇帝问宋黛云:“宋家女儿,朕要听你亲口从实招来。”
宋黛云跪扣在地,心中悲凉一片,自从那日她发现皇太女根本没跟冯蓉一起去国安寺的时候,她就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果然,在她写完第二封之后,她就被皇太女带人给关押了起来,一直到今天被带上了朝堂。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一切都是皇太女的一个局,而她身为棋子,怎能不在其中挣扎求生,想起昨日皇太女跟她说的那些话,宋黛云无力的闭上眼睛,一字一句道:“回陛下,家父一直看不惯皇太女,自从瑾妃娘娘有孕后,就起了不臣之心,他命臣女跟在皇太女身边,监视皇太女的一举一动,只要有皇太女外出落单的好时机,就传信给他,家父、家父好做行刺之事……”
“嚯——”
宋黛云话音未落,便引起一群人的惊疑之声,若说先前大部分朝臣都不信堂堂左相会刺杀皇储,现下宋黛云当庭指认之后,无人敢不信了。
“这、这简直骇人听闻!”
“左相大人你怎敢……”
“疯了疯了,岂有此理,陛下,臣请严惩!”
有人当场跪下请命,而左相一派的大小官员也不料宋城会被被自己亲生女儿指认,哪里还敢说话,刺杀储君,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因此纷纷缩紧了身子,不停的往后藏,生怕自己与宋城扯上关系,也被牵连一并被治了罪。
“陛下,臣附议!”李执当先跟随走出。
“臣也附议。”李瑞也出了列。
“臣附议……”
瞬间,朝堂上跪倒一片,都是附议严惩宋城的,眼见着昌平侯脸色阴冷没动,许固安身旁的兵部尚书周正民周大人忍不住轻轻推了他一下。
“侯爷,咱们也附议?”
许固安这才缓了神色,扯出一个笑来,跟着一起跪伏下来:“臣附议。”
“好好好,宋城,你真叫朕失望,来人,咳咳……将他拿下!”
令牌还能强辩,可宋黛云可是宋城的亲生女儿,还有告密信,人证物证俱在,哪里还有辩驳的可能。
宋城心神恍惚,跌坐在地,再无话说。
见形势如此明朗了,皇帝跌回龙椅上坐下,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也路出了失望之色。他知道宋城其人野心不小,好结党交际,但君臣十几年了,宋城为左相一直算是恭敬,在朝事上也处理得当,从前皇帝用得很趁手,却没想到他胆大如此,竟然敢染指储君。
又想起几日前,宋城领着一众官员联合世家,为瑾妃求解禁,说是跪求,但态度强硬,难免没有逼迫之嫌。
急迫之心,昭然若揭。
皇帝坐在这龙椅上,加上身体不好,在面对世家朝臣,一直很谨小慎微,因此从前想立太宁为储君才千难万难,总不得行。
宋城这是什么意思,迫不及待的想要另立傀儡储君,只等自己一死,他就好顺理成章的做那摄政大臣吗?
事已至此,宋城连辩驳的话都说不出一句来,只能瘫倒在地上,很快就有内监上前将他押下,三两下除去了他身上的冠服。
堂堂一朝左相,竟就这样倒了台。
可底下的官员们心里都知道,这次皇太女刺杀只是一根导火索,左相强势,他那一派又与世家大族有牵连,之前没有正面与陛下打擂台,那是因为陛下一直在退让,可如今皇太女已立,陛下有了确切依仗,又怎么能够容忍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臣子掌控。
储君是陛下的底线。
是以这回,宋城危矣。
“陛下,惩治了左相,那瑾妃该如何处置?”正在此时,一直在偏殿旁听的皇后娘娘还是没忍住闯上了朝堂,“臣妾已将瑾妃带来,听凭陛下发落。”
说着有几个宫人将瑾妃也一并带上来,毕竟涉及前朝和储君,这已经不是能够只在后宫关上门来处置的了。
“陛下,左相刺杀储君证据确凿,可瑾妃娘娘从头至尾一直被禁足宫中,何其无辜。”
皇后正想一口气将瑾妃一同收拾了,却没料到有人突然站出来搅局,众人往声音处一看,竟是昌平侯许固安,不禁讶异。
许固安刚说完,已经被脱了官服官帽的左相,也像是突然醒了神色,高喊:“陛下,这一切都是臣鬼迷心窍独自做下的,与瑾妃娘娘无关呐,望陛下明查!”
原本安静的朝堂又立即嗡嗡作响,说什么的都有。
李执转身去看了看宋城,随后又将目光落在了许固安的身上,神色不明。
太宁出言:“父皇,定是宋城与瑾妃勾结谋害儿臣,就连宋黛云也说了,是宋城想借瑾妃的孩子才将儿臣除之而后快,怎能说瑾妃无辜。”
“陛下,臣妾不服,臣妾自从有孕以来连宫门都少出,勾结朝臣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臣妾竟连怎么辩驳都做不到,臣妾哪敢有那样大逆不道的心思啊,臣妾冤枉,呜呜呜……”
瑾妃也是被这阵仗吓得不行,她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几乎是哭倒在地,好不可怜。
宋城也一口咬定:“是罪臣欲借瑾妃娘娘的孩子做筏子,才想提前杀害皇太女,瑾妃娘娘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刺杀储君是谋反大罪,他已然落了马,坏了公子的大事,可他不能再继续牵连家人,方才许固安的话让他立刻清醒过来,这罪不能继续牵扯下去,公子才能在暗转圜,保下家人。
这罪只能他自己认下。
眼见宋城独自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了身上,太宁也有些急,她还想说什么,但上头的皇帝也发话了:“太宁,你可有瑾妃与宋城勾结的证据?”
证据证据,又是证据,她哪有那么多证据。
太宁气得脸颊一鼓,半晌没说出话来。她听出来了,父皇已经处置了左相,不想继续再处置一个瑾妃了。
证据自然是没有的。
她忍不住看向李执,李执冲着她摇摇头,太宁这才深呼吸几下,忍住了。
见太宁没有话再说,皇帝用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今日一桩接一桩消息,让皇帝心神极大的波动,他只觉得身子快要坐不住,强撑着命李执把宋城关进大牢,又命大理寺卿和右相主审此案,然后叫皇后把瑾妃带回后宫,另迁一个偏僻的宫殿给她住,还亲自叫禁军派人将那宫殿团团围住,也不知是看守还是保护。
做完这一切,皇帝似终于卸了一口气,没等喊退朝,身子就顺着龙椅往下一倒,昏迷了过去。
“父皇!”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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