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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帝心 瑾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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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妃一路直接到了御书房外,吵着闹着要见陛下,皇帝正同右相等人商议立皇太女的章程,却不料被瑾妃搅了事。
李瑞何其有眼色,当即就告了退,带着众人离开了,皇帝这才喘了口粗气喝了口茶,压住心口的不适,挥手叫她进来。
瑾妃一进屋子,眼泪就倏地落了下来,见到皇帝,柔柔弱弱的往地下一跪,哭道:“陛下,臣妾冤枉——”
瑾妃长相貌美,最是妩媚,这一哭起来更加的柔弱动人,美人梨花带雨,往常皇帝最爱她这一点,但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皇帝便也看清了她的真面貌。
空有皮相,内心恶毒之人,他是宠错了。
“咳,瑾妃,你可知你尚在禁足!”皇帝看着跪倒在地的瑾妃,感到深深的烦躁。
瑾妃哭得梨花带雨,说道:“臣妾知道,只是,只是臣妾自上回公主宴后就再也没见过陛下,十几日的光景,臣妾自知有罪,却自始自终是个女子,思君不见君,臣妾怕再不来,陛下都将妾忘在这深宫中了。”
言罢,瑾妃捏着帕子擦着眼泪,像是真如她所说的那般,只是作为后宫女子视皇帝如君如夫,是思念成狂,这才忍不住这思念之情,奔着不敬的罪名也要来见皇帝。
瑾妃生性自来张狂,不将别人放在眼里,却能在后宫为数不多的女人中成为宠妃,自然并非什么良善得毫无心计之人,对付皇帝,她向来有一手。
果不其然,皇帝见她直咄咄的跪在地上,哭得伤心至极,且如今这个月份已经开始显怀,瑾妃纤细的腰肢已经看得出来有了些弧度,她这番卖惨,皇帝也并非冷血无情之人,态度便有了些松动。
“你胡闹,既然有孕在身,就该留在宫中好好养着,这次朕就饶过你一回,可你又为何喊冤?”
瑾妃微掩着自己的面容,见皇帝果然被她说动,自然再接再厉,道:“臣妾何不冤枉,妾身为曹家的女儿,听闻父亲对立储之事尚有非议,也认为陛下罚得对。但臣妾生怕陛下误会父亲,误会妾是那般搅弄是非,包含私心的人,上回妾已经知道错了,万不敢再生出其他心思来,是以喊冤,望陛下明察。”
她虽然心疼自己的父亲被打,可并非没有脑子,对皇帝来说,替自己喊冤可比直接为父亲曹国公求情效果要好得多了。
曹家树大根深,皇帝身体一直不适,虽为人宽和,却也不是没有猜忌之心的人,与他而言,瑾妃以曹家为后盾,如今有孕,曹家心思便开始活络起来了。
又是在立储的紧要关头,曹国公情急之下反对立皇太女,也是为了瑾妃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虽说是男是女还尚未知,但总归有一半几率。
再退一步来说,就算是个公主,只要出世,太宁公主便不再是宫中独一份的了。
皇帝的这份警觉,于瑾妃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曹国公如何,曹家如何,尚且轮不到你来忧心,你若当真没有其他心思,这段时日,就该好好的呆在宫里,养好身子便是对朕最大的宽慰。”
皇帝却没被她这三言两语说动,此时对着瑾妃,面无表情的说着。
“可是,陛下……”
“行了,退下吧,朕累了,咳咳……”皇帝对瑾妃摆摆手,分明是再不想同她多说。
瑾妃咬着牙,还想再说,却见张元抢先打断她:“娘娘,请。”
瑾妃便再没说话的机会,只得退了下去,张元将瑾妃送出了殿外,再回来时手里已经端着一碗汤药进来。
“陛下,您别动气,先喝药吧。”
皇帝接过药碗,看着玉碗外雕刻着的精致龙纹,逆着光透出浅浅的翠色,又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墨色汤药,深深的叹了口气。
“张元,你瞧瞧,都说朕是天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手里有生杀予夺的大权,却不知如今朕手里端着的只有这一碗苦药。”
张元一听,立马说着:“陛下说的哪里的话,陛下虽是天子,却也是人君,人夫,人父,药再苦,也是为了您的身体。”
张元话音落尽,皇帝摇摇头,将碗中的药一口饮进,放下碗时,眉头也没皱一下。
忽又想起什么来,说道:“这皇太女一立,朕便也安心了不少,太宁呢,听了还是那般不愿?”
“陛下哪里的话,公主怎会不愿。”
皇帝看着张元,身子往后,靠在了软枕上,知道张元这是宽慰他,说:“你啊,自小跟在朕身边,朕什么样你全知道,你怎么想的又怎么瞒得过朕。太宁早慧,幼时聪明调皮伶俐可爱,何故这几年来变成了这样,像是专在同朕作对似的。”
张元听皇帝提起这个,无奈的看着他:“陛下……”
“你也不必替她说情,当年朕许是真的做错了,太宁是朕唯一的孩子,将来必定要继承大统的,朕原以为那样是为她好,不料反而伤了父女的情面,太宁固执,是个死心眼的人,朕就做错了那么一次,她便记了这么久。”
说到这里,皇帝似浑身都失了气力,分明才四十出头的年纪,却已经显露出老态龙钟的疲态了。
“陛下,当年之事已然过去了,这许多年,太宁公主出宫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极尽宠爱,公主只是顽劣些,还是肯听话的。”张元劝道。
“她如今只肯听皇后和李执的话,对朕表面恭敬,其实一直是防着的,是以这么多年来身边连个贴心的朋友都没有,生怕朕再……唉。”
张元怎会不明白,见皇帝说到这里,就提议道:“陛下切莫忧思过重,皇太女已立,公主身边群狼环伺,陛下还是要早做决定才好。”
皇帝听了这才打起些精神来,想到方才的瑾妃,也觉得有些恶心,点头应了,道:“说得是,你去宣李执来。”
张元应声退下。
阳春三月,天渐回暖,宫中朝中因确立皇太女的事暗流涌动,如今皇帝诏令已发,各方势力却是暂时压住了那躁动的心思,表面看起来,薄京城下的这潭水,又似乎平静了下来。
冯蓉也终于收到了右相府传来的回信,是冯氏的手笔,一概没提朝局之事,倒是说了她祖父冯瑜,虽然此次他没有入京,可既然那信由李瑞代呈天子,想必他们在私下里也是有些交流的。
而冯瑜最主要表达的意思是,当初他派遣冯子期来京,不止是为了将冯蓉认祖归宗这么简单,还有就是希望在有生之年再见见冯蓉。
冯氏信中洋洋洒洒列写了两三页关于冯瑜期许见她的话,瞧那样子若不是冯蓉如今尚在宫中,恨不得也要立即将冯蓉打包带回青州的。
冯蓉也算是明白过来,为何这从不涉官场的祖父会呈上那样一封信来,人老了,心思便软了,且固执了这么多年,妻子儿子都已经不再,只有他这么个孙女儿在宫中辅佐公主,这点小忙,他还是能帮的。
收了信,冯蓉默了默,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老人家,到真有些期待起来了。
不过此时她担忧的,却又是另一件事,冯氏信中末尾提到,她三叔要准备启程回青州了。
冯子期来这儿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她,现今在京中呆了这几个月,也一直未找到带她回去的机会,此次许是冯瑜带来了新的消息,他却是要先走了。
三叔对冯蓉不错,且无论他同唐生如何,那样温柔朗阔,如明月清风的男子,若不能去送一送他,她多少有些遗憾。
正在烦恼这个,外边就听到金钏的声音,冯蓉踱步出去,外边日落西山,晚霞正盛,天地之间都似是渡上了一层明橙色的薄纱,金钏站下廊下,对着她行了个礼。
“冯女官,公主有请。”
冯蓉应了声,便跟着金钏一路往主殿去,等到时,却发现皇后娘娘也在,行了礼在一旁站定,就听皇后开口道。
“冯蓉,你站过来。”
冯蓉尚且还没弄清楚殿内的情况,突然听到皇后点名,微微一顿,然后听令踱步再往前走了些,到皇后跟前站定。
皇后左右瞧了她两圈,点点头,道:“不错,本宫是没瞧错人,这段时日多亏你跟着皇儿,皇儿这才收敛了心性,静下来读书。”
“娘娘过奖,是太女聪慧,臣不敢承功。”冯蓉低头敛目,不明白皇后突然同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从前皇儿可没这好性子,有你在她身边,这次出宫本宫也就放心了。”
皇后拉着太宁,脸上有着欣慰,但她这话一说,却叫冯蓉一头雾水。
“娘娘说出宫?”
太宁就在一旁出声道:“母后,我还没同蓉儿说起这事儿呢。”
“哦?”这次倒是轮到皇后疑惑了。
“父皇旨意才下,您就过来拉着我这样嘱咐那样注意,我哪里有时间去告诉蓉儿出宫建府的事。”太宁公主不干了,对着冯蓉吐了吐舌头,一脸无奈的样子。
冯蓉这才明白过来,皇后说的出宫是什么意思了。
“倒是本宫急了,你如今已是皇太女,李执那小子说得不错,总不能由着本宫和陛下护你一辈子,这次出宫建府也是个好机会。”说着,皇后又转头向着冯蓉道,“经由上回的事,本宫也瞧出你的一片诚赤之心,你跟着皇儿,在宫外也要多帮衬着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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