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9、听墙角 诚然听 ...
-
诚然听墙角不是什么好习惯,但自从冯蓉入宫后,所遇的宫人内监无一不是规规矩矩的,这还是她头一回撞见宫人八卦的。
且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方才那宫人所说的“皇太女”三个字,十足的吸引了冯蓉的注意力。
曲国皇帝膝下子嗣凋敝,只得了太宁这么一个独女,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皇帝陛下身体不适已久,原本在去岁太宁公主及笄之时就已经有人上书陛下立皇太女,却被左相宋城等一干臣子阻止了。
是以立皇太女之事一直拖沓至今,左相等人给出的理由也是简单粗暴,直言太宁公主脾气暴戾,学识不足,难堪大任,因此这近一年以来,皇后娘娘才会时时禁锢着公主,更甚至是甄选了冯蓉和宋黛云两个伴读女官,就是为了让太宁公主沉下心来学习。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皇帝和皇后也算是为太宁公主费尽了心思,只可惜太宁公主一直没有像他们所期望的那样“立”起来。
倘若冯蓉不曾经由李执点拨过,自然也会被太宁公主的表面所欺骗,但此时嘛,冯蓉抄着手,靠着墙,支起耳朵,连呼吸也安静了些许。
“怎么回事,你今日去替公主送脏衣了,是不是听说了什么?”墙后另一人压低着声音询问道。
先前那宫人便有些得意,说:“这事儿也并非什么辛密,只是我先前去送脏衣的时候,在路上遇见了皇后娘娘宫中的小娥姐姐,听小娥姐姐说,今日朝堂真是闹翻了天,娘娘听了一直在宫中叹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朝堂上那些大人们可是又告了公主的状?可咱们公主近日来都老老实实的,没出过宫啊。”
另一人还是不解。
“你真是笨死了,我先前不是说了嘛,是立皇太女的事。”先前那宫人戳着她的脑袋,方才说道,“小娥姐姐说了,这次可不比去岁那回雷声大雨点小,似是一个大儒夜间梦见了女帝,得了女帝托梦,说万代江山,得于后嗣,这意思是要请陛下册立皇太女了。”
墙后声音一顿,便接着道:“不过这于咱们公主来说倒不算坏事,就是不知为何,娘娘听了反而不是很高兴。”
“许是娘娘想到了瑾妃娘娘那处,前不久瑾妃不是验出了身孕?咱们陛下这许多年来都只有咱们公主一个孩子,这猛然瑾妃有孕,虽不知是男是女,对公主来说,都算是个威胁,娘娘忧思重,难免多想。”另一人揣测道。
“你说得不错,昨日我在御花园还撞见了瑾妃娘娘身边的红鱼,急匆匆的,似乎是往宫道那边去,只是我急着回来,便没多想,今日同你说起来,我才发觉似有不妥。”
“嘘,姐姐慎言。”后头那宫人听她说起这个,立马往四周瞧了瞧,没见到别人这才呼了一口气,随即便又对那宫人念道,“瑾妃对公主视如眼中钉,上次宫宴那样的事却因腹中胎儿只得了禁足一罚,陛下也对瑾妃多有包容,赏赐一样不少,咱们还是少说两句吧。”
“是啊,已经快到午时,想必公主已经下学了,咱们该回去伺候了。”
冯蓉只听得墙后两人窸窸窣窣的收拾了一下,脚步声便渐渐远了,她这才转身过了月洞门,向着那走远的宫人背影方向瞧了瞧,然后转身穿过长廊往回走去。
出宫呆了两日,冯蓉倒是忘记了瑾妃有孕的事,当日瑾妃对公主下毒一事她便好奇,瑾妃虽然在宫中一直骄纵,却也只安分于宠妃的身份,想必当日皇帝也没有想到这竟然是瑾妃的手笔。
后来得知瑾妃怀有身孕,自然视公主为眼中钉,皇帝这才沉了脸,对瑾妃也没了好脸色。
可说到底,宫中妃子最大的保命符不就是子嗣吗,也难怪瑾妃如此沉不住气,趁孕期不显的时候就利落出手,要不是李执揪出了诗晴姐妹的事,哪能叫瑾妃乱了阵脚,只得搬出有孕来逃脱责罚。
如今瑾妃虽明面上失了皇帝的宠爱,却在这满后宫之中谁不知道她已然不是昨日的宠妃了。
可怎么又突然闹出要立皇太女的事情来了,冯蓉揣着手走进扫眉阁坐下来,一时间线索太多,倒是叫她没了头绪。
“喵呜~”
正当她越理越乱的时候,早在软榻上蜷成一团的十一突然扬起头叫了一声,冯蓉这才瞧见一副困乏方醒的十一,昂着脑袋在求抚摸。
冯蓉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伸手就将十一抱了起来,一边取了小几上备好的猫食,给猫大人喂食吃。
旁边伺候着的喜枝见她笑了出来,这才抚着心口上前来说道:“女官总算是笑了,方才您回来时苦着一张脸,奴婢还以为您出什么事儿了呢。”
“我能出什么事,你才是,十一白日里闹腾吗?”冯蓉笑问她。
听她提起这个,喜枝便立马精神了许多:“奴婢原也以为十一很难照管,可这小家伙只在女官在的时候有精神,平日里便只懒着不肯动,倒是省了奴婢的麻烦。”
“是嘛,那你可是捡懒了。”
“才不是,要说也是郡王爷选得好,奴婢听啼莺姐姐说,郡王似是挑拣了许久,才送十一进宫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喜枝只是随意的提起,冯蓉却是立马就想到了李执那张俊逸张狂的脸来。
发间还簪着李执亲手为她插上的绿萼梅玉簪,怀中抱着软软糯糯的十一,耳畔仿佛若有回音。
“我的心从来只为你而动,这一点你不必怀疑。”
“你这没有良心的女人,不止眼瞎了,心也盲了,我对你百般讨好,万般纵容,你都视而不见,李重光为你做了什么,凭什么能这样得你在乎。”
“我心悦你啊。”
从前时光漫漫,路遥车马,人心之间总有隔阂,可李执怎么就能这样没有防备的向她敞开心扉呢?
想起那人,冷漠时如乌云压城,微笑时又仿佛令人如沐春风,且行且止,皆是风流做派,朗月清风,而对她,他也从来不拘直露心意。
这样的男子,她还在怀疑什么。
冯蓉看着歪倒在她身上的十一笑了笑,喃喃道:“你这只懒猫,也不知锦书姑娘是怎么将你养成这样的,小馋猫。”
十一享受着冯蓉的抚摸,舒服得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说着冯蓉又喂了十一一块鸡肉做成的无味肉脯,瞧着它贪享着咬着吃了,这才又烦恼起先前的事情来。
她方才也只是听了个大概,只是知道了发生了这么件事,却也不清楚其中内情,朝局如何,她更是半点都不知道,看来还是得去寻一趟太宁公主。
打定主意,冯蓉便也只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连午膳也没来得及用,就又匆匆赶去昭阳宫正殿了。
到那儿的时候太宁公主正巧在吃饭,见了她,便立即招呼着她。
“蓉蓉,你来得倒巧,这几日宫中新来了个的厨子,做的窑烧鸡特别好吃,快坐下来尝尝。”
冯蓉过去行了个礼,就见宋黛云早先一步已经到了。
“宋姐姐也在。”
宋黛云微笑着应了冯蓉一声,便向着太宁公主道:“这窑烧鸡黛云记得不错的话,似乎是惠州特产,宫中这新来的厨子难不成是惠州来的?”
太宁公主从盘子里揪着一只鸡腿下来,喂到嘴边啃了一口,因着才出锅,倒是有些烫嘴,她囫囵着对宋黛云说:“确实是惠州来的,虽是托了瑾妃的福,可确实是美味之极。”
说着太宁公主咽下口中的鸡肉,又立马指挥着金钏替冯蓉宋黛云两人布菜,金钏也招呼着冯蓉:“冯女官快坐下来尝尝吧,否则公主又要闹个不停了,到时候这顿饭也吃不成。”
冯蓉也就不再犹豫,隔着宋黛云在太宁公主的另一侧坐了下来,桌上早已摆好了她的碗筷,金钏见状立即替她夹了一筷子鸡肉,仿佛早知道她要来似的。
既然都坐下了,冯蓉便也不再客气了,一边吃着,一边问道:“公主说托瑾妃娘娘的福是……”
金钏见太宁公主吃得欢快,就在一旁开口解释说:“冯女官有所不知,曹国公一族在进京前便是惠州人氏,瑾妃娘娘自小也算是在惠州长大的,自瑾妃有孕以来,胃口大开,便想着家乡的美食,陛下体恤,寻了这惠州做窑烧鸡的大厨,是专供给瑾妃娘娘做吃食的。”
宋黛云尝了鸡肉,说道:“确实是美味,只是专供瑾妃娘娘的御厨,怎么公主也能尝得一口?”
这次不等金钏再说,太宁公主就先开口了:“不过是一个厨子,既然瑾妃能吃得,本宫自然便也能,不说瑾妃为人如何,她这对美食的眼光可真是甚得本宫心意。”
“是了,瞧黛云在说什么胡话,不过是瑾妃的一个厨子罢了,公主可是即将做储君的人,自然是难不倒公主的。”宋黛云轻轻一拍自己的额头,自嘲的说着。
冯蓉见宋黛云前一步提起了这事,便也接口道:“宋姐姐也听说了这事?”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