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住了你》tsofia

5、4

　　暑假到了，虽然学校有安排补课，但学生不须强制回校，然而方云澧每星期有五天都回到学校图书馆温习。

　　因为……

　　「方同学天天都来温习，真是用功。」许泛菱在图书馆整理历史科需用的图书，方云澧就坐在她对面。

　　许泛菱以为炎炎夏日，学生都不一定会准时回来，没想到方云澧一定在早上九点回到学校，然後到图书馆温习。

　　「因为家里比较吵。」方云澧翻着书也看不下去，许泛菱一直坐在他对面低头工作，做的就是点算图书，她做事很专心，可以一直不抬头，好像世界发生甚麽事都与她无关。

　　「嗯，有不懂的话可以问老师。」

　　「老师，您不用放暑假吗？」

　　「你以为所有老师都能放假吗？」学生放假，老师还要准备下学年的行政事务，能够有两个星期的完整假期，已经是很不错了。

　　「你每天都回来吗？」

　　「要是天气不好的话，我也不会回来。」

　　果然许泛菱一语成谶，隔天上海就发出暴雨警告，学校暂停开放，方云澧只能留在家中。

　　爷爷奶奶从老家来了，下雨了，他们待在家里无所事事，惟有看电视打发时间。方云澧素来不爱看怀旧电视剧，但爷爷奶奶叫住他，让他坐下来陪他们看一会儿。

　　CCTV戏曲台重播的经典古装剧，爷爷奶奶看得津津有味，方云澧对古装片兴致缺缺，看了片刻已经昏昏欲睡。

　　“都玩去了，这屋里交给谁呢？那一个又病了。满屋里上头是灯，地下是火。那些老妈妈们，老天拔地，服侍了一天，也该叫她们歇歇了；小丫头子们也是服侍了一天，这会子还不叫她们玩玩去。所以让她们都去罢，我在这里看着。”

　　方云澧听着这把女声有些耳熟，霎时间说不出是谁，再仔细一瞧，发现那个演丫头的女演员，眉眼温柔，笑起来甚为脸熟。

　　方云澧不自觉就坐直了，把整集《红楼梦》看下来，直至最後演员名单随着片尾曲缓缓出来。

　　麝月，扮演者，许泛菱。

　　***

　　2009年9月1日。

　　「许老师！」

　　许泛菱正在操场当值，一听到有学生喊她，她立即转身，只见到方云澧举着手机，笑着拍了照。

　　「无聊。」许泛菱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她一向对学生很包容，这种小动作她才不会出口骂人。

　　「老师，您今年教哪一班？」方云澧走过去问。

　　「继续教初中，不过会去看高中部的晚自习。」许泛菱说。

　　「老师，您会来看我们班吗？」方云澧追问。

　　「哪天我倒霉，就会去你们班。」许泛菱笑说。

　　方云澧想趁着没开始集队，跟许泛菱多说几句话，却被一个不速之客打断了。

　　「许老师，这份文件是伍老师给你的。」

　　方云澧打量着这名男老师，个子比许泛菱只高一点，浓眉大眼，说不上好看，又称不上丑陋，总之就是非常平凡的三十岁男人。

　　「麻烦你了。」许泛菱接过去说。「方云澧，你不认识老师吗？」

　　「真的不知道。」方云澧是高一才转校过来，有很多老师他只知道名字，不认得长相。

　　「这位是初中部英文科的岳老师，应该没教过你吧。」许泛菱说。

　　方云澧挑起眉，摇了摇头，没有言语。

　　岳老师见到方云澧，不知为何有点尴尬，局促地问：「这位是高中部的同学吧？长得真高大。」

　　「他是篮球队的队员，打球很厉害的。」提到这一点，许泛菱忍不住要夸一夸方云澧，「之前壁报上的鲤鱼是他画的，校长都说漂亮。」

　　听到许泛菱赞扬自己，方云澧的嘴角泛起一丝得意的笑意，心里暖洋洋。

　　「原来就是这位同学画的，真了不起。」

　　岳老师的夸奖没有让方云澧高兴起来，他只是斜视对方一眼，点了点头，许泛菱说：「我有事要忙，下次再聊。」

　　***

　　午休时间，方云澧待在电脑室上网。

　　校网上有岳老师的详细履历，广西人，英文系毕业，拿了硕士学位，然後就在这儿任教，底下有一连串他参加的研讨会、工作坊以及借调到他校作分享的纪录。

　　好像、真的……挺厉害。

　　方云澧揉了揉头发，不明白自己要心烦甚麽。

　　许泛菱和这个岳老师根本不可能成为一对。

　　但是，在别人眼中，许泛菱应该要和这样稳重可靠的男人在一起，怎样也不应该与学生在一起……

　　根据许泛菱在网上流传的履历，她还不到三十岁，只是样子较稚气，跟学生们站在一起，完全没有师长的感觉，方云澧看着她，觉得跟班上同学毫无分别。

　　况且，他很快就从学校毕业，到时他就不是许泛菱的学生，那他就可以向老师表白，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还是不能对她造成困扰，再忍耐大半年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