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住了你》tsofia

4、3

　　转眼就到了一月，北京市中学篮球联赛正式开始，为了加强训练强度，学校特地下重本邀请了一批退役的篮球员来陪练。

　　毫无疑问地，校队被打得落花流水，老师们经过篮球场都驻足多看几眼，或者是喊几声加油，支持屡败屡战的学生。

　　许泛菱也是在旁欣赏练习的老师之一，冯莉娜还特地买了饮料给篮球队的成员。比起站着热情地大喊加油的冯莉娜，许泛菱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在寒冷的天气下，还穿着无袖球衣打球，这麽努力热情的姿态只会在少年人身上出现，许泛菱常常觉得自己如此包容他们，是出於珍惜他们身上的美好。如果少年犯错都得不到原谅，那世界实在太灰暗了。

　　方云澧完全没有留意老师站在场边，只是专注在练习上，到了下半年，他就要离开球队，全力以赴准备高考，所以他想拼一把，拿下市冠军。

　　「快点防守……传球，传球啊！」教练喊得声嘶力竭，奈何陪练实在太厉害，中学生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许泛菱看到小伙子一脸失望的样子，不由得心急起来。

　　教练喊了休息三分钟，学生垂头丧气走到场边坐着，冯莉娜连忙递上矿泉水，安慰他们。

　　方云澧见到许泛菱也在旁边，想到自己刚才差劲的表现被她看在眼里，不由得捏紧水瓶，暗骂自己没用，可是又想她过来说几句话，宽慰自己。

　　「你们甚麽时候比赛？」冯莉娜问。

　　叶兆豪高声说：「下星期一放学後，冯老师和许老师来支持我们啊。」

　　冯莉娜不屑地说：「就你们这样的表现，我才不来丢人。」

　　方云澧把头埋在两膝间，不想听老师的说话。

　　训练结束已经是晚上八时多，方云澧的家离学校不远，当他以为可以走回家吃饭时，却收到母亲的电话，说她要加班，今晚没办法给他做饭，要他自个儿看着办。

　　「又是这样子……」方云澧站在校门前，看着同学陆续回家，不会有人陪伴他吃饭，忽然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方云澧，你怎麽不回家？」许泛菱刚完成备课，准备回家，就见到方云澧站在校门前一动也不动，便好奇开口询问。

　　「许老师。」方云澧微微低下头。

　　「没办法回家吗？」

　　「我妈加班，所以家里没饭吃。」

　　「这样嘛……那你陪许老师吃顿晚饭好吗？」

　　方云澧闻言，神色就变了，愣在原地。

　　许泛菱以为方云澧是不愿意，连忙打圆场：「我就是随口一说，陪老师吃饭是很有压力。」

　　沉默持续好一阵，方云澧终於开口：「老师想吃哪间餐厅？」

　　「学校附近只有那一间日本餐厅是人吃的。」许泛菱笑说。

　　***

　　方云澧拿着餐单，一颗心快跳到咽喉，他没想到许老师会主动约他吃饭，哪怕她是一时兴起，或者是见到他可怜……

　　「我想好了，你呢？」许泛菱是这间餐厅的常客，很快就选好。

　　「跟老师一样吧。」

　　「好吧，希望你喜欢老师的口味。」许泛菱笑说。

　　下单之後，方云澧握住茶杯，没有作声，脑里一直思考着要说甚麽来打球闷局。

　　不能是问功课吧，许老师又没有教他……

　　说打球的事情，许老师一看就是不喜欢运动的人……

　　问许老师的私生活，他们根本就不熟稔……

　　许泛菱笑说：「真羡慕你长得这麽高，老师打小就是矮个子。」

　　「女生长得矮一点也没关系。」方云澧说。「男人要高大才行。」方云澧的父亲经常到外地工作，所以他早就习惯了协助母亲，潜意识中把自己当作是大人。

　　许泛菱脸上的笑意更深，「方同学真成熟懂事。」

　　「老师这样子就好了。」方云澧坚定地说。

　　「是吗？我班上的孩子还老说我矮，够不着黑板。」许泛菱说。

　　「许老师，您喜欢学校吗？」

　　「有时觉得工作比较繁琐，不过学生挺好，都是乖孩子。」这一点是许泛菱最满意。

　　「您觉得我们都是小孩吗？」

　　「难道不是吗？」许泛菱笑得一脸坦然。

　　方云澧听到许泛菱的话之後，心中微微发麻，连带呼吸也不顺畅了。

　　「老师……怎样才算是一个大人？」

　　「你不用焦急成为大人，当你拥有青春的时候，就要感受它。」许泛菱笑说。

　　「那老师的青春呢？您以前是怎样的人？」

　　「我没甚麽特别，就是没听大人的话，做了些顽皮的事，後来想通了，还是乖乖念大学，然後当了人民教师。」许泛菱微微垂下眼眸，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

　　她的人生本来有别的可能性，可惜她听从了父母的话，选了一般人最能接受的道路。如此走下来，她的一生都不会有重大的变化。

　　「老师以前是坏学生吗？」方云澧问。许泛菱整个人看起来又温柔又纤细，说她被别人欺负，他还相信几分。

　　「不听父母的话也是不对的行为。」许泛菱说。

　　方云澧听完之後，更加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