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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白虎阻路   从门洞 ...

  •   从门洞而来的徐徐夜风吹撩起颜回墨玉般的长发,凌乱中带着翩翩温和的俊美,如出鞘宝剑锋利夺目不可逼视,令人忍不住想起“惊鸿一瞥”一词,尤其眉宇间若隐若现的朱砂莲花印记,如同深沉暗渊中一盏飘逸游离的灯火,本是浓黑的剑眉现在看起来竟是透着淡淡的红,睫毛细长而密布,丹凤眼中还带着刚刚苏醒后的慵懒,慵懒的气息中却又透着淡淡的典雅,典雅的形象中又藏着微微的贵气,像一本让人捉摸不透的书卷,藏着天地里的无极玄妙。
      “伯松?”一心焦急想着屋外的滔天大火,刘禅竟是忽略了屋内的颜回,听到颜回的呵欠声才蓦然发现屋里竟是多了一人,只是匆匆一眼,刘禅顿时一个箭步近前拉过颜回的手:“你怎么也来了这里?”
      “柏松?”颜回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微微而笑,看着眼前精致如粉雕玉琢的瓷娃娃般的可爱小人儿:“你可是在说在下吗?仁兄怕是认错了人,在下姓颜名回,字子渊,敢问仁兄大名?”
      “真是冒犯了。”许是因为认错人的尴尬,抑或是仅仅因为颜回的倾城一笑,刘禅涨红了面额,脸颊火辣辣的热,不禁暗中埋怨自己真是太不争气,父皇刘备后宫佳丽三千人,绝色美人不知是见了多少,何必被眼前之人吓了去?
      不管刘禅转念一想,颜回确实俊美至极,Foreigner吉尔伽美什的俊美中带着柔媚和贵气与冰封千里的冷酷,令人想到断绝七情六欲的仙人;Archer卫宫士郎的俊美中带着疏狂和火热与不容拒绝的霸道,令人想到放荡不羁的诗人;而颜回的俊美中带着柔和,这股柔和既如烟花三月的迷蒙烟雾,又如流火七月的朦胧星空,亦或是如潜龙葭月的傲然冰霜……
      “仁兄大名是?”见眼前之人不知因何陷入冥思苦想中,略显呆头呆脑,傻乎乎的甚是可爱,颜回不禁心中一阵好笑。
      “哦哦……刘禅,孤……我姓刘名禅,父王赐……父亲为我取字公嗣,又字升之。”刘禅拱拱手。
      “那便是公嗣兄了。”颜回何等聪慧机智之人,从衣着、气质等方面很快判断出眼前之人乃贵胄之后,但是面上不显:“公嗣兄,这厢有礼。”
      刘禅待还了礼,便与卫宫士郎和吉尔伽美什交谈起来,原来是前头刘禅正觉屋中有些闷热,这九龙之杯内二十四节气错乱无序,毫无规律可言,怕不是又是到了极暑三伏之日,唯恐吸了暑气而脑袋发昏于是刘禅急急忙忙开了窗,却在开窗后见屋外远方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火光中,从九龙之杯的孔中倾泻而下的银线更显亮白如雪,不知究竟是发生了何事,刘禅也不曾待在屋中细想便是匆匆套了鞋袜往东厢房赶,路上片刻也不敢停歇,一口气从西厢房小跑着奔至东厢房。
      虽然在颜回听起来有些驴头不对马嘴,字里行间又是“九龙圣杯”又是“英灵”的字眼,但是颜回从苏醒后的第一刻就感知到了宁静湖面下蓄势待发的暗流,只需小小一枚问路石,眼前的一潭死水便能被激起千层浪,当然,既来之则安之,颜回自问也不是什么经不得大风大雨的人。
      吉尔伽美什和卫宫士郎跃上房顶,颜回紧随其后,放眼望去,九龙之杯的孔流淌着水银,正下方的阿房宫虽然完好无损,但是阿房宫周边便是大大的不妙了,阿房宫虽然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宫殿,但是那山却是湖泊中的岛,湖水如同一座城堡的极为宽阔的护城河紧紧围着阿房宫,湖岸边外围的房舍皆被熊熊大火吞噬,滚滚硝烟四散而起,火浪席卷燃尽一切可燃之物,坍圮的雕梁画栋湮灭在火舌之下,不断传出的破碎的哭喊声一阵盖过一阵……
      远处的一切简直是儿时卫宫士郎所经历的冬木市那场大火的复刻,所以无法保持冷静的卫宫士郎身形微动,却被吉尔伽美什拉住。
      “何处去?”吉尔伽美什展开折扇,阻住卫宫士郎去路。
      “前去看个究竟。”卫宫士郎望着远处滔天火势。
      “为免引火烧身,还是隔岸观火的妙。”吉尔伽美什微微摇头,望着远方眯起两眼。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事事之间因果相连,远处这场大火自然与我等几人息息相关,我并非要阻你去路,而是小心为上,尤其眼下暗处诸位英灵对九龙之杯蠢蠢欲动。”吉尔伽美什摸了摸下颌:“谋定而动不迟。”
      “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颜回也劝道:“Foreigner所说不错,不若先占据有利地势观测一番再徐徐图之。”
      “嗯,说得在理。”卫宫士郎一拍脑袋,暗怪自己一时糊涂,竟然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我早已探查过此处地形,离此不远处后山有一废旧书院,依山而建,易守难攻。”
      吉尔伽美什和卫宫士郎对望一眼,深深预感到,九龙之杯自拉开序幕后,除去其余七位英灵的召唤降临,整个古镇表面上便是一派祥和,不见任何英灵的大动作,这场大火便是一个转折,圣杯征战的全面爆发便要开始了,吉尔伽美什默默不言,而卫宫士郎则在心中暗暗摩拳擦掌。
      吉尔伽美什、卫宫士郎、颜回和刘禅打定主意,便各自回房收拾一番后往废旧书院所在的后山进发,虽然夜色下的雄镜狻猊兽遍体火光已是明亮无比,卫宫士郎还是执了一柄灯盏走在最前面引路,吉尔伽美什双手抱胸,稳坐在雄镜狻猊兽的背上趾高气昂,不时与竹简不离左右手的走在雄镜狻猊兽身旁的颜回交谈着什么,鹦鹉思蜀飞前飞后,倒是比平日里来得安静,而刘禅则走在最后,一来似乎对周遭颇为新奇,不时左右驻足观望一番,二来刘禅顺从着自己的感觉,有些刻意与颜回保持距离,因为颜回在刘禅眼中看来很危险,虽然吉尔伽美什也很危险,但是吉尔伽美什会留自己一个全尸,而颜回恐怕会吃人不吐骨头吧,山路兜兜转转,刘禅也思绪跟着纷飞……
      四人之间似乎颇有一番默契,各自找准了自己的定位,吉尔伽美什本就是一代君王,眼下更是自觉承担起统帅一职,卫宫士郎虽是刘禅的Servant,此刻充当君主身侧的侍卫一角,而颜回则是出谋划策的幕僚,倒是作为卫宫士郎的Master,刘禅毫无主人姿态,一派悠闲,不知父王死后的成都城里不见了自己是否早已乱作一团,登上帝位的是自己的二弟刘永还是幼弟刘理呢?
      二弟刘永性情耿直,乃忠善之辈,幼弟刘理虽颇有心计却是只顾眼前蝇头小利难以保全大局,不过这些都已经和刘禅无关,比起整日被拘囿在皇太子的沉重躯壳中,刘禅深深觉得,现在的自己非常快乐,活得像一个真正的自己。
      “竟然如此?”听闻自己竟是身处九龙之杯内,而且会随着时间而幼年化,望着吉尔伽美什手腕上漆黑的玄铁,的确是比日晷更加精密的仪器,颜回顿时惊讶不已。
      雄镜狻猊兽摇头晃脑,显然有些躁动不安,不明真相的吉尔伽美什只是略微摸了摸雄镜狻猊兽那冒着焰火的硕大头颅以示安抚。
      “嗷呜——”忽然一声威猛虎啸震动四野,荡谷生风,眨眼便是飞沙走石,惊起山林间一片鸦鸣。
      “殿下!”听闻响动,卫宫士郎急忙转身回望,只见疾风中一只可与雄镜狻猊兽比拟的庞然吊睛白额虎猛然扑向刘禅。
      猛虎除去黑色条状纹理浑身雪白,在夜里白乎乎硕大一团甚是显眼,这头猛虎显然是饿极了,否则不会贸然对四人一兽发动袭击,也算这混账东西有点灵性,居然懂得一路忍着辘辘饥肠悄悄尾随在四人一兽一鸟后寻找可乘之机,然后趁着刘禅落后的当口猛然扑过来,大张的虎口中唾液四溢,露出的尖锐森白的长长犬牙闪着寒光,眼见虎口便要咬上刘禅,来赶不及的卫宫士郎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天命乎?非也。”颜回自问自答,不急不躁将手中竹简随手抛了出去。
      狂风大作中,那本该是如雨中浮萍一样飘荡不定的竹简却是不偏不倚砸在了吊睛白额虎的脑门上,接而更加惊奇的是吊睛白额虎似乎是被砸得昏厥过去一般两眼一翻直直朝刘禅落了下去,刘禅虽然在刹那间被吊睛白额虎的突然袭击吓破了胆,但是昭文将军伊籍所教授的武艺也不是花拳绣脚,反应过来的刘禅急忙从腰间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欲与吊睛白额虎拼个你死我活,却不曾想吊睛白额虎直直落了过来,一头撞上了手中匕首甚至来不及呜咽一声便一命呜呼了。
      “殿下!”卫宫士郎见状终是松了一口气,急忙奔至刘禅身侧将刘禅全身上上下下检视了一番:“可有何处受伤?”
      “不曾有。”擦了擦被吊睛白额虎头上血窟窿溅出的满脸血痕,刘禅白着一张脸,摇了摇头。
      “多谢子渊兄。”卫宫士郎心想,若不是颜回险中救下刘禅,失去Master的自己就不得不遗憾回归英灵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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