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战圣杯》白袍傲雪

14、北冥巨鲲 卫宫士

　　卫宫士郎陷入自己吹奏的曲调中无法自拔，只感到迷迷糊糊中仿佛自己变成了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整个身心变得轻盈若风，如同与万物融为一体，天上地下，五湖四海，尽情遨游，待回过神来时，□□正奔驰着雄镜狻猊兽，大张的嘴巴中露着森白的獠牙，不断有滚滚浓烟冒出，后知后觉的卫宫士郎觉得周身有些微凉，低头一看，竟是自己身上用来遮羞的帘布早已不知去了何处，忍住羞耻之心，卫宫士郎向下方望了望，碧蓝的海水轻轻荡漾，有白色鸥鸟在身边鸣叫飞翔，水中不时跃起一只只鱼兽，甚是美观。
　　床榻上的卫宫士郎此刻额角舒缓，唇角稍稍勾起，不知是梦见了何样美景，就在吉尔伽美什以为刚刚飞逝而过的金光是错觉之时，一只金蝶从卫宫士郎头边飞起，在略显昏黄黑暗的厢房里很是起眼，吉尔伽美什握紧手中折扇，不知该如何是好。
　　金蝶似乎对厢房内的一切分外好奇，不断在厢房内打着转儿，最后围着吉尔伽美什上下翩飞，吉尔伽美什一动不动，只是瞳孔紧盯着金蝶的轨迹以防自身遭遇不测，金蝶似乎打定主意要戏耍吉尔伽美什一番，对吉尔伽美什浑身泛起的戾气不闻不顾，反而轻轻降落在吉尔伽美什的鼻头，一闪一闪的金黄光泽似乎是在挑衅，怒发冲冠的吉尔伽美什不动声色收起折扇，举起两手，猛地合掌欲将金蝶拍死掌中，分开手掌一看，掌心升起一缕金砂，随后四周床榻桌椅纷纷模糊起来，待周遭清明之时，吉尔伽美什放眼望去，好一片美丽的宽阔海域，还未出声感叹，便是脚下一空，整个身体不住下沉。
　　“啊——”微咸的海风在耳边轰隆作响，没有着力的点就意味着吉尔伽美什不得不受着重力的影响不断坠落，吉尔伽美什下意识叫喊出声，随后慌忙闭上嘴角，如此不顾风度的慌乱出声叫喊有失王者之风范。
　　骑着雄镜狻猊的卫宫士郎恍惚中听见有人叫喊，似乎是吉尔伽美什的声音，想了想卫宫士郎还是觉得一定是自己的错觉，那般骄傲且厉害的人如何能发出这等惨烈的叫喊，恐怕吉尔伽美什现在正在九龙之杯内大杀四方呢，不过听着声音越来越大，卫宫士郎想着还是瞧一瞧的好，很快辨清声线来源的卫宫士郎拉住雄镜狻猊驻留半空往头顶上方望了望，只见一个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随后一人擦肩而过，从身边直直坠了下去。
　　“混——蛋——快拉住——我——”见到卫宫士郎，吉尔伽美什没由来的心中一喜，却见卫宫士郎如同木雕一般呆呆看着自己下坠，吉尔伽美什恨铁不成钢的挤出几个破碎的字。
　　一听这话，卫宫士郎便知道眼前的吉尔伽美什便是被九龙之杯召唤的吉尔伽美什无疑了，见桀骜不驯的吉尔伽美什也有这番丢脸之时，卫宫士郎驾起雄镜狻猊兽奔了过去，狻猊兽扇舞着火焰羽翼，扑腾扑腾与下坠的吉尔伽美什保持着同样的下落速度。
　　“混蛋——你还在看什么——还不赶紧拉住我——”很多沉下水下的东西必须要有人提醒才会浮出水面，吉尔伽美什沿着卫宫士郎的视线看了看自己的躯身，自己竟是身无寸缕，虽说自从文艺复兴时代，男人的躯身便是力量与美的体现，但是此刻眼下，吉尔伽美什却是羞赧无比。
　　“哪有让混蛋救英雄王的道理？说出去会贻笑大方的。”卫宫士郎摩挲着下巴，皱起眉头似乎在认真思考：“但是如果你称呼我的名字就不一样了，被臣民救助不正是英雄王受爱戴的体现吗？”
　　“卫——宫——士——郎——”吉尔伽美什咬牙切齿，额角上暴起青筋，忍住怒气。
　　“我和你早已相处了数日之久，直呼名姓并非英雄王自小的风度教养。”卫宫士郎龇着洁白如玉的皓齿：“不如喊声‘士郎’来听听？”
　　“不过小小赝品罢了，如何蹬鼻子上脸？”吉尔伽美什平复一番胸腔里的滔天怒火，脸上平静无波。
　　“从这数万里高空坠下，怕是不仅要粉身碎骨，摔成尘埃也不足为奇。”卫宫士郎指了指下方：“倘若你就这么两手空空撇下圣杯径自回归英灵座，横竖与我倒是无关，倘若是恩奇都耳闻此事，怕是你英雄王的面子上过不去呢。”卫宫士郎耸耸肩，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姿容。
　　“士——士——郎——”吉尔伽美什望着下方显得有些深沉的海面，想起溺水的经历，吉尔伽美什咬牙切齿，正所谓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想着风水总要轮流转，先给卫宫士郎狠狠记上一笔。
　　“甚好。”卫宫士郎一拍雄镜狻猊兽腹腰，让自己靠近下坠的吉尔伽美什，轻轻一拉，将吉尔伽美什拽至自己身后坐好。
　　“这是何兽？模样奇特，本王从未耳闻，如此迅捷神速怕是本王饲养的游隼也比不上。”吉尔伽美什看着□□浑身冒火的猛物，心中啧啧称奇。
　　“这是燃灯道人所养的狻猊兽。”卫宫士郎摸了摸雄镜狻猊兽的犄角，又拍了拍雄镜狻猊兽的脑袋。
　　吉尔伽美什暂时忘却了自己身无寸缕的尴尬，活跃起了其他的心思，自己的巴比伦宝库中倒是没有这样的巨兽坐骑，如果能将其收入囊中，必然威风八面，九天无不可去之处，四海尽情遨游定是妙极，吉尔伽美什微眯着眼，眼眶中猩红瞳孔冒着红光。
　　卫宫士郎倒是不知吉尔伽美什心中是何打算，径自跨在雄镜狻猊兽的身上，雄镜狻猊兽猛地加快了飞翔的速度，骤然加速使得措手不及的吉尔伽美什下意识展开两臂抱住了卫宫士郎，透着温热的线条骤然受到冷玉一般的葱白手指的触碰，冷不丁更加紧绷，形成了更加优美的流畅曲线，后背又冷不丁撞上柔软中带着许许坚硬的身体，令卫宫士郎有些得意，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嘴角牵出了一抹不着痕迹的浅笑的卫宫士郎此刻像极了偷腥的猫。
　　吉尔伽美什极其忍不得别人的触碰，虽然眼下是自己触碰卫宫士郎在先，一来所乘雄镜狻猊兽飞奔神速，两人之间的肢体接触在所难免，二来卫宫士郎不曾言语，若是自己说一道二倒是显得自己度量窄小，想了想，吉尔伽美什决定继续搂抱住卫宫士郎，贸然离手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让卫宫士郎小瞧了去？
　　接近海面后，雄镜狻猊兽开始缓缓减速，随后稳稳的停在了海面上，海面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支撑着海面上的活物使其无法触碰海水，卫宫士郎和吉尔伽美什两人见状纷纷从雄镜狻猊兽的背上跳下，稳稳站在海面上，兴许是过了初时尴尬，眼下不着寸缕的两人彼此之间也没了羞耻之心，望了望巴比伦宝库，黄金铠甲被留在了九龙之杯中，叹了口气，吉尔伽美什从巴比伦宝库中取出两件白浴巾，扔给卫宫士郎一条，两人都将白浴巾系在身上堪堪遮住羞耻部位。
　　脚边不时有鱼兽跃出水面又快速沉入水中，空中没有日月，倒是璀璨的星辰如棋子散布，令人心生凡人竟是如此渺小的感慨，忽然群星失去了光辉，上空一片漆黑中传来雷鸣巨响，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看到星辰，卫宫士郎和吉尔伽美什都睁大了两眼，望着上空中不可思议的庞然大物，一条巨大的鱼兽在空中遨游，从头至尾大约有数千里，世界之大，果真是无奇不有，但见巨大鱼兽脑袋稍稍沉了沉，竟是要奔入海水之中，刹那，海面波涛汹涌起来，只是鱼兽碰到海水的一刻，滔天巨浪席卷而来，卫宫士郎和吉尔伽美什慌忙骑上狻猊兽飞入高空，观看着巨大鱼兽入海的奇景，鱼兽并没有整个躯身沉入水中，而是浮在海面上，远远望去像一座巨大的海上岛屿。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吉尔伽美什望着下空：“本王有所耳闻，却一直以为是传说之物，竟未曾想到世间真有此神物，有幸来到北冥得见巨鲲。”
　　“那它接下来岂不是要化而为鹏鸟了？”卫宫士郎驾着雄镜狻猊兽飞奔了过去，停在了鲲鱼的背上。
　　远看鲲鱼是一片漆黑，但是真正到了鲲鱼的背上，卫宫士郎发现鲲鱼周身显现出一种带着浅浅光泽的墨蓝，行走在鲲鱼背上与行走在陆地上无异，巨大无比的整齐排列的鳞片在星辰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甚是美丽。
　　“小心，有人来了。”就在卫宫士郎还在为鲲鱼的美丽而惊奇时，吉尔伽美什立刻拉住卫宫士郎，展开手中折扇，眯起两眼用余光扫视一番四周。
　　“鲲鱼虽大，但是鱼背上除了背鳍，其他各处一览无余，哪里有人？”卫宫士郎左右观望，丝毫不见人影。
　　“人已近在眼前，是个高手。”吉尔伽美什靠近卫宫士郎耳边低语，紧绷着躯身：“小心为妙。”
　　“人在何处？为何不曾瞧见？”卫宫士郎看着一脸认真的吉尔伽美什，不像是在胡说八道，但是眼前空空如也，分明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