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宿敌的关系好像不太对劲？！》箫记老汤圆

17、怀疑

　　赤色的魔瞳死死地落在了季长悦的脸上，阎无仇眉头紧皱，对于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人，还有笼罩在这人身上的种种谜团，他可能要重新定义他的存在了，不是狭路相逢浮萍相助的惺惺相惜，而是坚定地想要这个木讷一般的人偶模样的套子掰开，看看内里到底是如何的一番景象。

　　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是僵持住了，季长悦的手臂被阎无仇抓着，但他也没有立刻反抗，他那双眼睛盯着自己手腕上露出的银色铃铛，像是刚刚发现那物的存在一般，茫然又惊讶地看着它，阎无仇见他这副模样，心下不知为何突然烦躁了起来，他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到现在的时间并不长，甚至和这人的相遇还不到半天的时间，但他却奇迹般地能了解那人的神态在表达什么，这人这副迷茫的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他也许是真的不知道，也也许是并不想告诉他。以前不达到目的决不罢休的阎无仇此时竟然有一股浓浓的挫败感，不是那种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感觉，而是落入海中的针根本就无从寻找，因为癸水无形，根本无处落力。

　　眼前的人明明近在眼前，却总是给他一股隔着迷雾看花的诡异感，他明明显而易懂，却又让人看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捉摸不透这人淡然又迷茫的面容下到底是副怎样的模样，阎无仇无奈，若是威胁能让季长悦开口，他也下意识地不想如此对待眼前的这人。

　　“两位，在下不过才走开了一会儿，你们怎么又剑拔弩张了？我诚恳地建议你们别在天亮前打起来，不然我们真的得跟外面那些魔畜作伴了！”陆遥风的声音突如其来地插入了两人僵持气氛的中间，季长悦面上表情一惊，立刻用力甩开了阎无仇抓着他的手臂，后退两步的神态变得警惕起来，就像一只弓起背的猫，防备着眼前男人的再次袭击。

　　阎无仇被陆遥风的话打断了思路，他抬眼看了一下眼前警惕地盯着他的季长悦，压下心下不甘要继续追究的念头，转头对陆遥风迁怒道，“你个神棍不是去研究那劳什子符咒了吗？要是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老子可要跟你算之前的总账了！”

　　“九兄弟，千万别生气，怒气伤身啊。”陆遥风急忙打着哈哈，面上的笑容竟带上了几分心虚的滋味，“其实刚刚我随老先生去看了那护身符咒，那符咒上面用特殊的手法写了十二重阵制，若是能研究出里面所用的阵法，我就可以尝试着把它抄录下来，重新画一个符咒，这样我们平时赶夜路的时候待在身上，也不怕会引来魔畜了。”

　　“‘若是’？”阎无仇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压迫，他双手抱胸，较有兴致地等着陆遥风接下来的解释。

　　“这个……阵法这种东西，对于在下这种占星师来说还是有些深奥了，不是说不能解析，就是需要时间而已！”陆遥风额角冒汗，急忙说道。

　　“陆遥风。”阎无仇双眼一眯，看向陆遥风的眼神带上威胁的意味，“你也听那老汉说了，往南走只是一片山谷中的深山老林，根本没有另外的出山口，眼下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等天亮再次潜入绯夜山城，混入城中后再想办法逃出去。但你也见识过了，那座山城白天的守备何其森严，只有夜幕降临时，那些山城弟子才会去结阵抵御红雾，我们唯一混入山城的机会只有在晚上，没有符咒，我们就只能晚上出去喂魔畜了！你要是还在老子面前装傻拖延，就担心自己的脑袋还能待在自己脖子上多久吧。”

　　“九兄，道理我都懂，但你后面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啊，在下可没听懂啊……”陆遥风皮笑肉不笑，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两步。

　　“我就说明白了，”阎无仇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还在盯着他的季长悦，严肃道，“除开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不说，你说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占星师，到底是怎么手无寸铁地从绯夜山城里逃出来的？更别说那里还有迷惑人心的诡异红雾，而且你从出现到现在，就一直在拖老子的时间，你这家伙，到底隐瞒了什么？有什么目的？”

　　“……”陆遥风沉默了，他这回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那双笑得弯弯的眼角没了弧度，倒像是真的一直闭着的了，但他这副模样只持续了一阵，下一刻，他立刻堆起了狡诈的笑容，轻快道，“九兄真是的，我们刚才明明一起经历了生死，共患难之情如此浓厚，在下怎么可能会打九兄的主意，而且你有什么值得我去谋取的？”

　　最后一句这倒是实在话，阎无仇心下对于陆遥风这个神棍一直从未放松警惕，他无法确定眼前之人到底有没有看穿他的真实身份，若是他的身份暴露，自喻正义的正道人士肯定会第一时间昭告天下，但陆遥风这个似真似假的神棍除了坑他一把却什么都没做，阎无仇看不透他的打算，也不敢确定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但这一句话是真的，他若只是一个魔主身边的魔修，就真的没有什么算计的价值。

　　“你不同。”两人对峙间的气息突然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阎无仇回头望去，发现一直站在角落一声不吭的季长悦突然出了声，那双空灵的眼眸这回不再凝视着阎无仇，反而直勾勾地盯在了陆遥风的身上，“你，不同，我感觉得到……”

　　“那些魔畜，根本不会伤害你。”季长悦缓缓说着，一个一个字地往那双有些苍白的唇缝里蹦出来，似乎还有点生疏的意味，“你身上，没有那些让魔畜为之疯狂的‘气息’。”

　　“你说什么？”这回阎无仇倒是耐下了心来，他看向季长悦，问道，“什么‘气息’？这个神棍到底还隐藏了什么东西？”

　　“……”面对阎无仇的询问，这是季长悦又不出声了，他那双秀眉微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接着又缓慢地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能感觉得到，你，还有你们，都是不同的……我，也许也和你们一样……”

　　面对这一番摸不着头脑的话，没头没尾的只让旁人当他在胡言乱语，但阎无仇眉头紧皱，竟然破天荒地想顺着季长悦的话往下思考，因为他似乎从中抓到了一丝很重要的东西，但在一旁的陆遥风却突然打断了他的思路。

　　“其实吧，对于我是怎么从山城里逃脱的，其实是在下牺牲了自己色相……不是，是才艺！”陆遥风没给阎无仇多想的时间，接着快速地说道，“我只是去为那绯夜山城的城主占了一卦，哪知那位城主心情不好，让我算完了就打算把我关进牢里等候发落，谁知那些押送我的守卫在半路就自己慌乱了起来，说什么‘护山大阵被破了’之类的话，匆忙把我丢进牢里就走了，在下不才，开锁之数还是略知一二的，我溜出来的时候那些守卫都乱了套了，我就趁乱摸了他们身上的一件东西，哪知这就是和那老先生一模样的护身符咒。”

　　陆遥风说着，把紧握的手摊开，里面是一个被折成三角的黄色符咒，“我发现这玩意儿除了规避魔畜，其实还有点能抵御红雾的作用，不过前提是要自己灵根清净，才不会被邪雾侵思。”

　　“我从山顶一路摸到山脚，其实还是发现了不少能藏身的地方和路段。”陆遥风笑着，愈发地像一只狐狸，“而且我出山城的地方一处隐蔽的山脚出口，那里没有守卫，更是容易隐蔽身形。”

　　“所以说，九兄，无论我有何目的，你目前也还是需要我的。”他老谋深算地说道，神情自信满满，“不对，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