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磨》天凉枕秋

3、共渡

　　自那日狂言过后，来青便没有胆量闷着脑袋在寺里出没，以往的“赶熄灯”也许久未去。
　　托家里寄来的金泥纸到了，也算为不上山去寻了自我诓骗的借口，所写的无非都是那些。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时常是一写一顿一沉闷，想要再看一眼的念头麻痒咬噬着心头为数不多的定力。一日下来，腕子竟比不上心里那般酸楚。
　　“小哥，今儿怎地不去寺里了？莫不是姻缘了断，心如死灰，不乐意再拉那大师入俗世了？”前台的女青年也只有二十四五，高马尾晃得打眼。霍来青被他戳了痛处，嘴角泛苦，生生憋红眼眶。
　　“哎哟小祖宗！！行行好，原谅我这张嘴，一个劲儿瞎扯掰！”女人才反应过来，恨不得自抽嘴巴。
　　青年旅舍的玻璃门被推开，透着玻璃照进的阳光被注入温度，来青对着大门的后背只觉一阵暖意冲上头顶。连忙往一旁挪了两步，怕阻了来人登记入住。
　　不料手腕一紧，温热的呼吸吹入耳孔，梵香扑鼻。
　　“来青，多日未见，可曾念我？”
　　惊得霍来青脊背一凉，前台瞪圆了一双丹凤眼。
　　“玄，玄净师父…咳”一清嗓恢复镇静，“今儿个哪儿来的空闲四处游荡？失足青年不还等着您开解吗？”张口就带刺，这醋味儿怕是能把连他在内的三个人一并溺死了去。
　　“霍来青，”玄净一眼睨去，前台小姐姐顿时躲得没影儿，“我就一假和尚，哪儿来的多余心思记挂着普渡众生。”

　　玄净摁着霍来青的肩头，又凑近些，“修多少禅心佛语，只为自渡，兼之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