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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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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来,无心和月牙在青云观的日子过得挺滋润,然而出尘子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不知是谁知道了岳绮罗和青云观的渊源,大肆宣扬,现在青云观中人人都知道自己有一位修炼妖术的师叔祖,并且这位师叔祖到现在还为祸人间,逍遥法外。小道士们的正义感和激情被点燃了,纷纷跑到出尘子面前请愿,愿与岳绮罗一战,为本观清理门户。
“你们师傅都打不过他,你就别不自量力了。”无心倚在门框上,磕着瓜子,耐心地劝说着第一百零一个前去找出尘子的人。
“一边去,”出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听到这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瞪了无心一眼,却发现那人一点自觉都没有,仍笑意盈盈地准备看好戏。出尘子更加生气,指着无心的鼻子说道,“我都觉得这消息是你放出去的。”
“别冤枉我啊,纸包不住火,道长知道的呀。”无心冲出尘子挤挤眼,意味深长地笑了。
出尘子突然觉得有些头疼,这件事愈演愈烈,已经不好收场了,历代掌门人都当它是秘辛,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暴露在阳光下,所以也没人能告诉他怎么做。这几天来,尽管他痛斥了那些前来请愿的弟子们,可他们热情不减,依旧前赴后继。出尘子明白,若自己再不给个说法,那些弟子们就要自己跑去找岳绮罗决斗了。
岳绮罗这几日倒是睡得挺好,她已经完全适应了婚后的生活,性子也活泼了不少,时常趁张显宗去军营的时候溜出去闲逛,来人世几百年,她从未觉得平常人的生活也是这般有滋有味。有时逛累了,在路边小摊一坐,吃一碗豆花,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张显宗一脸警惕地在不远处看着她,一切似乎静止了。岳绮罗也曾问过张显宗,对自己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张显宗笑而不答,第一次正式的见面,他只怕自己的计划泄露,哪里管过自己对这个小姑娘是什么感觉,当然这话是不能告诉岳绮罗的。世间的一见钟情毕竟是少数,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对岳绮罗放下防备,任她占满了自己的心房。
一个晴朗的下午,张显宗照例去了军营,留下岳绮罗一人在府中。岳绮罗闲来无事,抛下丫鬟一人到街上闲逛,不知不觉就出了城门。眼前是一片树林,枝条刚刚返青,带着隐约的绿色。岳绮罗往前走了几步就觉得有些异常,林子里安静地吓人,连一只鸟都没有,风吹过只听到枝叶沙沙的响声。
“谁!”岳绮罗大喝一声。
从林子里冲出一队人马,迅速包围了岳绮罗。卷起的尘土漫天飞扬,岳绮罗的眼前有些模糊,待看清楚来人后,岳绮罗突然笑了。是青云观的人啊,被驱逐出来这么多年,她还是可以一眼认出青云观的道袍。
“你这妖孽,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出尘子摸不准虚实,只好硬着头皮开口。他深知凭他们现在的道行不可能收服岳绮罗,可还是来了,那些徒弟们吵得他头疼。再说他们说得也没错,岳绮罗在外作乱,传出去终究对青云观的名誉有损,就当是为了青云观的百年清誉,放手一搏吧。
“不自量力。”岳绮罗冷哼一声,念起咒来。许多带着红光的小纸人从她身后飞出,扑向青云观众人。出尘子心下一惊,急忙抛出几张符纸,眼看着纸人要败倒在符纸下,道士们松了一口气。却不想那符纸还没碰到纸人就灰飞烟灭了。
“这个岳绮罗还真是邪性。”出尘子低声骂了一句,不慌不忙地指挥弟子们列阵。岳绮罗看着他们一本正经地念着连自己都熟悉的口诀,只觉得好笑,若这些有用的话,当初青云观的长老就不必修习邪术以期来制服她了。
又过了一阵子,出尘子惊讶地发现岳绮罗似乎一点也没受到影响,反而出手更加狠厉。听着身后弟子们的惨叫,出尘子一咬牙抛出了几张血符,那时无心给他保命的。到目前为止,唯一被证实过可以克制岳绮罗的,就是无心的血了。出尘子本想多要一点,结果回头碰上月牙冰冷的目光,吓得他拔腿就跑。
“我还不至于伟大到耗尽全身的血来灭一个岳绮罗。”这是无心对他说的话,他知道无心是对的。尽管岳绮罗作恶多端,可他们也没有立场要求无心牺牲自己,如今给他的血符,不过是报答他的收留之恩罢了。
出尘子轻叹一声,自家观里造的孽,还得自己解决啊。
岳绮罗这边倒是没有注意飞过来的血符,依旧不慌不忙地指挥着纸人们,纸人们发出刺耳的笑声,刺得道士们有些心慌。
待血符飞近,岳绮罗才发现上面是无心的血,无奈躲闪不及,生生受了下来。面部和身上传来持续的疼痛感,像是烈火在烧,要将她整个人都全部吞噬。
出尘子静静地看着不远处扭曲的岳绮罗,拦住了想要乘胜追击的弟子们。面对弟子们不解的眼神,出尘子笑道,“我们不是刽子手。”
尽管觉得不甘心,弟子们还是乖乖跟着出尘子离开了,没有违抗他的命令。一时间,林子里又恢复了最初的寂静。
岳绮罗忍者痛为自己作法疗伤,却发现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也不奇怪,像他们这样的,一直以来都是依靠吸□□气而活,岳绮罗最近吸地少,自然功力有所退化。倒不是因为不好觅食,岳绮罗知道,只要自己一开口,张显宗立刻就会把人送到自己的面前,哪怕是天天都要,顿顿都要,张显宗也不会拒绝的。可她不敢,佛堂里老僧人的话还回旋在她的耳边,纵使她不相信这些,可事关张显宗,她如何能放心。
岳绮罗脑海里胡乱地闪过一些片段,良久,她挣扎着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整理整理衣服,慢悠悠地走回了司令府,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岳绮罗明白出尘子为什么要放过自己,冤冤相报何时了,她如今这副样子,哪里有祸害人间的能力呢,还不是任人宰割。要是把她逼急了,同归于尽倒是可以的,不过她不想,出尘子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