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为馅》沧娆

23、第 23 章

　　千欢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叹气，手上拿着的糕点都没心思吃，像极了一只满脸忧愁的小兔子，正对着胡萝卜一阵发呆。

　　“千欢？”女人的音调略微上扬，似乎很是吃惊。

　　千欢闻声抬头，看见赵盼盼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震惊。
　　“……”
　　两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赵盼盼是因为过于震惊，千欢是因为不知如何解释。

　　“还真是你啊”赵盼盼由震惊转为开心：“千欢你怎么来这儿了！我刚刚想说好无聊呀，就看见你。”

　　赵盼盼坐在千欢旁边，亲昵地挽着千欢的手。

　　千欢僵着身子，脑海里迅速思考着该编个什么理由比较合理，同时向老天祈祷着陆谨言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过来找她啊！

　　“就、就是跟朋友一起来的呗。”千欢语调有些不自然，纤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她拉着赵盼盼站起身，动作显得有些急切，：“盼盼，坐在这里也是无聊，我们出外面的花园说说话吧。”

　　“咦”赵盼盼奇怪，却也跟着站起身。

　　迎面走过两个高挑的女子，两人似乎也是好友，边走边说着悄悄话，状态很是亲密。

　　其中一名女子手上拿着红酒杯，正侧身跟旁边的人笑着说些什么，一转身，在赵盼盼的惊呼声中，手里的红酒洒了千欢一身。

　　周围人的目光陆续看过来。

　　红酒不偏不倚正巧从胸口一路洒下来，染红了少女洁白的裙子。发梢也带着湿意，沾得肌肤黏糊糊的。

　　千欢穿书以来，这似乎还是她头一次这么狼狈。

　　“你干什么啊！走路不长眼睛啊！”李甜甜大声抱怨，她虽然没被泼到多少，但是裙摆还是湿了。旁边的友人也拿着纸巾帮她收拾着狼狈的现场。

　　“你眼睛长后脑勺上啊！”赵盼盼抢先出声，讥诮道：“明明是你自己不看路，把酒洒别人身上了，还怪别人！”

　　李甜甜被人当众训斥，心里不好受，怒视赵盼盼。就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上前狠狠甩了赵盼盼一个耳光。

　　“这有你什么事啊！你一个傅家的野种，也敢来管我的事！”

　　赵盼盼被打得头有点发懵，正想发作，“野种”两个字刺得她脸色一白，李甜甜得意一笑，正要说些什么，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李甜甜的脸被打歪到一边，脸上迅速浮起一个清晰可见的巴掌印。

　　千欢高高举起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她的手心原本白嫩的肉还泛着红，可想而知刚刚那一巴掌她使了多大的力气。

　　在周围人惊讶的目光中，千欢顾不上自己狼狈的模样，扶着站立不稳的赵盼盼，盯着李甜甜怒红着眼道：“你再敢动我朋友一根汗毛试试，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你、你居然敢打我！”李甜甜头发微乱，满脸的泪痕，不知道的还以为千欢在仗势欺人。

　　千欢压根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回头看赵盼盼，道：“你有哪里疼吗？我们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赵盼盼含着泪摇头，心下一阵感动。

　　呜呜呜，不愧是我姐们。

　　李甜甜不仅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此刻还被打人者完全忽视了。作为李家的小公主，李甜甜哪里吃过这种亏，她咬着牙，指尖狠狠掐进手心的皮肉里，扬手就要打回去，凭空出现一只手，死死的捏住了她的手腕。

　　陆谨言眸光阴寒，像是从地狱里出来的修罗，缓缓开口：“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你——”

　　李甜甜捂着脸回头看陆谨言，正向挣扎，陆谨言却已经先行一步松开了她的手，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将千欢护在身后。

　　李甜甜原本愤怒的脸，在看清陆谨言的脸后，却变成了惊艳。

　　“你是那天那个男生？”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惊喜。

　　陆谨言拧眉，李甜甜道：“那天，在羽毛球馆。”

　　陆谨言这才想起来，眼前的女孩就是那天在羽毛球馆偷拍他还不肯删除的女孩。

　　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啧，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令人讨厌。

　　李甜甜那天在球馆看见陆谨言觉得惊为天人，便拍了下来，谁想到这个人居然训斥了她一顿。

　　她看着陆谨言，一身白色西装笔挺，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发着淡淡的光芒，她的脸渐渐染上一层绯红。

　　原来那个男生居然是陆家老夫人的孙子，想起年初自家爸爸提出李家和陆家要联姻的事情，李甜甜原本还百般不愿意，可是如今她却觉得他们两个真是上天注定的姻缘。

　　她不在乎陆谨言对她横眉冷对，态度恶劣，要是他当初知道自己的身份，肯定就不会这样对自己了。

　　思及此，李甜甜娇软着声音哭着道：“谨言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其实是李家的小女儿，李甜甜啊。小时候我们还一起玩过的。”

　　“李甜甜呐……”

　　李甜甜惊喜点头，果然他还记得她！

　　陆谨言走上前，高大的身影逐步靠近李甜甜，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所以呢？”陆谨言似笑非笑：“这跟我有关系吗？”

　　迎着陆谨言逼视的目光，李甜甜脸色一阵青白。

　　陆谨言森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不管你是什么王甜甜还是李甜甜，马上道歉。”

　　千欢看着陆谨言紧绷的下颌线，可以知晓陆谨言此刻有多生气，好似除了那天那个雨夜，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陆谨言头一次生气。

　　可是她并不害怕，反倒是感觉阵阵安心。

　　李甜甜的乖乖女人设维持不下去了，指着千欢不可置信道：“她刚刚打了我一巴掌，你居然让我给她道歉？”

　　李甜甜父母还有傅时深都赶过来了。

　　赵盼盼下意识看了一眼傅时深，只见他面色铁青，眼角微微发红，她暗道完了完了，肯定要被骂死了。

　　谁知道傅时深只是温柔地摸着赵盼盼被打肿的脸，问了一句：“疼吗？”

　　赵盼盼摇头，原本止住的眼泪立刻决堤。

　　李家父母心疼的看着自家女儿，也跟着搭腔道：“对啊，谨言你看看，我家女儿，我从小一根手指都没舍得碰，偏偏在你这里挨了打，却还要告状，凭什么在这里被人打了还跟人道歉。”

　　“因为是你家那没教养的女儿先打的我！”赵盼盼捏紧了拳头。

　　李家夫妇相对无言，片刻后又怒道：“就算是我家女儿先打的你，肯定也是你犯错在先！”

　　“……”

　　傅时深没说话，只是拳头捏紧，一颗颗解开宝蓝色西装的袖扣。

　　赵盼盼注意到了这一个细节，立马摇头抱着傅时深，小声道：“哥，不要……”

　　她害怕傅时深打架，更害怕他为了自己打架，她知道傅时深打起架来有多疯。

　　“怎么，你们还想打人？”李怀安继续咄咄逼人：“今天你们那两个女的不道歉也行，想来你们陆家家大业大，也不屑跟我们李家进行商业合作了，回去我们便取消吧。谨言，我可是听说你最近刚接手公司呢。”

　　言下的威胁之意，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呵呵”陆谨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了半晌，最后神色冷冽地吐出两个字：“请便。”

　　李怀安沉下脸，傅时深松开了赵盼盼，对着李怀安笑得云淡风轻：“李总不想和陆氏合作，我们傅家却想得很。陆家这些年一直看旧情跟李家合作，不肯看别家公司，现在傅氏终于有机会了，想必李家家大业大，定是不在乎陆家这点合作的。”

　　傅时深说得情真意切，李怀安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他怎么给忘记了，还有一个傅家在虎视眈眈。

　　陆家和李家合作多年，早就密不可分，他刚刚说这话也只是威逼利诱，若是傅家真的插一手，那么……

　　“你、你们——”李怀安说不出话来。

　　“够了！给我闭嘴！蠢东西！”

　　一道洪亮苍老的声音传来，众人望去，李章远拄着拐杖，和王淑琴往这边走来。

　　显然，这一场闹剧，已经成功惊动了这次宴会的主角。

　　李甜甜害怕地喊了一声“爷爷”，李怀安也不敢吭声了。

　　王淑琴不悦地看了一眼李甜甜。

　　原本还觉得这个小姑娘挺乖的，没想到竟然任性如此。现在看来还好没采纳老李的提议联姻。

　　李章远也是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家的儿子儿媳还有孙女，只觉得脸丢大了。

　　了解了事情真相后，发现的确是自家孙女不对在先，李章远强压着李甜甜道歉，还承诺改日登门赔礼，才平息这场风波。

　　陆谨言带着千欢下去换衣服，傅时深也直接带赵盼盼回家了，只剩下李家一行人和王淑琴。

　　作为一家之主，李章远自然要比别人考虑得远，他赔笑道：“我家孙女啊，就是年纪小，刚上大学，不知轻重，其实心地是善良的。”

　　王淑琴并不买账，却也不好拂了好友的面子，只能道：“既然知道年纪小，那就该多多管教。”

　　李章远笑眯眯道：“自然是这个道理。我瞧着你家谨言倒是个懂理的，以后甜甜跟着他，我也算是放心了。”

　　听见陆谨言的名字，李甜甜的表情才缓和一点。

　　王淑琴看了李甜甜一眼，叹了一口气，对林章远道：“孩子的事情，我们说了不作数，以后谨言娶媳妇，是他说了算，我可做不了主。”

　　……

　　陆谨言领着千欢，进了一间房间。

　　他对千欢道：“你先去简单梳洗一下吧，等下会有人给你送新的衣服。”

　　“嗯。”千欢点头，转头看见房间里面的陈设，几张照片排放在墙头，是陆谨言少年时低头垂眸弹钢琴的照片，她在新闻上看见过。

　　“这是你的房间？”千欢问。

　　“嗯。”陆谨言点头承认，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千欢也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半天忽然道：“对不起陆谨言。”

　　“嗯？”陆谨言看上去有些意外。

　　千欢垂着头，像极了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我好像破坏了你奶奶的寿宴。”

　　陆谨言瞧着她的样子，没说话，只是拉过她的手，抬起来细细端详，然后轻轻地问了一句：“疼吗？”

　　他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姑娘扬着手都在发颤，可见那样的力道打下去，手有多疼。

　　“嗯？”千欢愕然抬头，似乎没想到陆谨言居然会在意这个，摇着头道：“不疼。”

　　眼角却不自觉的闪出泪花。

　　随后意识到陆谨言正握着她的手，千欢脸一红，正巧这时女佣送来了新的衣服，千欢便拿着衣服冲进了洗漱间，不敢再看陆谨言一眼。

　　等千欢整理好再次和陆谨言出现在大厅时，来来往往的客人正热切交谈着，似乎刚刚那场闹剧已经被人遗忘。

　　接下来不管千欢去哪里，陆谨言都是不着痕迹的跟着，大厅里看似在各自交谈的人，早就眼尖的注意到这一幕，更多的将目光落在那个陌生漂亮的年轻女孩身上，心底暗自有了计较。

　　而被训了一通、正在暗处独自垂泪的李甜甜看见这一幕，眼角藏着恨意。

　　千欢原本还没发现陆谨言的步步紧逼，直到她说她要去上厕所，陆谨言也要跟着她去的时候，千欢才觉得陆谨言很是奇怪。

　　“我要去上厕所，你也要跟着去？”千欢奇怪道。

　　这才打消了陆谨言的也要跟着的想法。

　　总归是在自己家里，能出什么事。

　　千欢离开洗手间，就见李甜甜在外面等着。

　　千欢心头一跳，立刻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李甜甜没说话，半晌望着千欢道：“来找你道歉。”

　　千欢一边摸着包里面的手机，一边道：“你刚刚已经道过歉了，不必再道歉了。”

　　李甜甜缓缓一笑：“谁说我是为刚刚的事情道歉啦。”

　　“那你是——”

　　后颈一阵强烈的刺痛，粗大的针眼扎进了肌肉深处。

　　千欢这才意识到她身后竟然还站着一个人。

　　她软软地倒在地上，李甜甜上前摸着千欢的脸，笑眯眯道：“抱歉啊，可能要弄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