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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预言家 起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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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一则方才发生的趣事,我不确定枯燥无聊的故事能否引起读者兴趣,但说点其它的至少不让寥寥几个有耐心者掷书愤愤而去。好奇者大可不必试图从只言片语中读出隐晦暗喻,本人保证,大多语言不过一拍脑门儿想的。
一个男孩站天台上大喊:“世界太丑恶了,我再也不相信人类!我要自杀!”行人见状纷纷驻足。第一位劝阻的是个怀孕的妇女:“孩子,人生长着呢,幸福后面多着呢。”
“别骗我,以后你照样会像我妈那样打自己的孩子!”男孩怒吼。
第二位劝阻的是个戴眼镜斯斯文文的学生:“兄弟,生与死的问题要辩证的来看待,信与不信也要辩证的来看待。”
“滚,哲学都是骗人的,我认真学习了马克思主义,衷心追随党的步伐,可为什么还没有人通知我来接班共产党?”男孩情绪愈发激烈。
我见状走上天台,对他说:“我不会救你,你信么?”“不信”。于是我一把将这个聒噪的家伙推下去。
“你现在相信别人了吧!”我朝他喊道。
我一直觉得我就是那样的人,所幸没有一个搞事的家伙将我推向深渊。人到了几十岁的年纪就莫名的有危机感。我开始长胡须,欲望变得旺盛。我并非讨厌它们,相反,胡须和欲望是男人的象征……呃,这么说吧,身为一个青春期的男生,没有女友甚至不认识几个异性是相当耻辱的。
过去我一直生活在自卑、不安之中。家背后有一道老旧的铁路,每当上厕所时总有一列火车飞驰而过,马桶跟随列车震动的频率而震动,如今回想,急速如厕这功夫大概从那时就略有征兆。人生尽然这般恼火之事,因此我学会了说谎。究竟何时开始我不清楚,只有意无意间总会习惯性地隐瞒真相。
一早作别茜和她妹妹,拖着行李走在帝都最繁华街道“蜃影”上。绚丽而亲和的光辉轻柔地洒慢每一角落,不愧为整个国家最繁华的部分——没有政府,没有绝对的统治阶级,这遗留下来的城市群体,还能够称为国家么?
“可以喲,任何时候只要在一个制度一个圈子下每个人都是密不可分的。即便不称国家,也可以遵照彼此的默契像过去那样进行。人生来的自我保存意识决定了社会的存在意义。”
“谁?”
突然出现在我身边的,一个个子不是很高的短卷发男生,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嘴角挂着轻笑。“你心里所想的话在嘴边都说出来了,幸好封建已然推翻,否则政治错误可是要掉脑袋的哦!”
我不记得我有说话,重复确认,我绝未开口一字一言,除非小脑历经重创。这一点我很有信心,孤僻者第一件学会的就是闭嘴。
“唔,好像是吧,我有过这样的经历。”
他准备前往下一个入口,而我得转弯了。
短暂的偶遇?
然而,此时此刻,一位长头发女孩与我二人裁减而过。如果普通女孩,我定与松就此作别,而后同楚贤汇合商讨下一步行动。
或许我们本不该相信自己眼睛——她,几乎一瞬间,跑向对面。
绝非普通迅捷可以形容,因为——她,完全不经过加速,仿佛屏幕上一系列不连续点,相连化成轨迹。
“看到了吗?”我说。
他显然也注意这女孩,不过他露出本性的沉默。
“帝都是不是不能随便用能力?”
“对”,他漫不经心答道,“为避免出现某些不良效应。”
他好像无所不知。
“瞬间移动?”我问道。
“非也,这种短距离快读移动无非三种情况:一、折叠空间;二、造成短暂时间不同步,使得外界看起来同瞬间移动一般。以上情况,必须事先做准备,她似乎显得很随意。不过,你想深究这问题倒容易……”
“那第三种情况?”虽不大礼貌,我仍打断他说话。
“第三种嘛……迄今为止,理论存在,而实际从未有人做到。”
这家伙自带卖关子属性?
“杀死自己,然后复制到另一个位置。”
……
鄙人学识浅薄,涉猎甚少,不过科幻小说还算勉强读完几本,这等科幻说法确定不是糊弄人?
不不,倘若这家伙所言非虚,那便昭示着唯物主义理论岌岌可危,唯心主义盛世即将到来?
……
“好吧,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终究问出刚见面就想问的。
“效率至上,仅此而已,我不容许自己在某处乱窜而浪费宝贵的研究时间,希望用有限的生命尽可能做更多的事情。”
感觉自己被鄙视了啊。
“还有,既然萍水相逢,又扯上一件事,不如交个朋友?”
“在下柯逆。”
“张松,叫我松就好。那么,柯逆同学,你是否看清那女孩动作?”
太快,我拙劣的词典只能蹦出这个词,至于何为“快”,大概以两倍TJ福特形容最为接近,简直怪物!快到眼睛勉强跟上残影。
“看不清很正常,如果有‘动态视力’你现在应该走在通往职业网球手的路上。”
感觉又被调侃一番。
“如今生物科技发达,培养出两倍二十世纪最快速者完全可能。而我们之所以觉得快,很大程度源于对奔跑认知。毕竟,从来没有毫秒级别能达到最快速度的啊。走,我们去看看她方才路过之处。”
轨迹离我较近,能清楚地看见脚印,大约四十码样子,凹陷足有五厘米。
“帝都地面设计使用周期两百年,同时,新型复合材料带来更强大抗打击能力。设计负责人采访称:‘地面设计原则为能长期供一般地面性武器使用’,按其说法,每平方米承受一个坦克重量毫不为过。”
“同时,新型复合材料与还原性技术结合,大多数形变可自行弥补。”
这方面宣传甚多,连不怎么关心新闻的我都略有耳闻。
如此天赋,打篮球多好。
我一面无端感慨,一面直起身来,松仍细细看那儿。
“有什么问题?”
“你看”,他指那脚印同我说道,“足尖凹陷更深一点,我想可以按照常人模型计算一些数据。”
“例如跟腱?”
“差不多吧,身体天赋真够禽兽的。”
“也有可能利用近组织材料改造关节。”
我提醒他,不久前曾曝出运动员为增强爆发力,使用人工材料取代踝关节和膝盖,直接导致联合运动组织紧急制定条款,规定改造过的运动员不得与普通运动员一齐竞赛,而且科技手段有奥林匹克精神,不值得提倡。
以上仅仅作为半途的小插曲,我二人不过刚入校学生,自不可能调查出什么。
“再会喽!”绿灯亮,我走向马路对面,他消失在转角的空巷。
真是有趣的邂逅啊。
如果说有什么和人类智慧成反比的,大概唯有社会效率了。
十年如一日的研究,楚贤对昆虫社会已然了如指掌
两分钟后,我同楚贤在约定地点会面(昨晚电话里定下的)。
“嘿,很准时的嘛!”昨夜事情似乎全然没有影响他。
“拖着行李总有些不方便,找个地方再详谈。”
按照各种昆虫对味道的综合评分,我们来到了“暗月”咖啡店。不得不说,人按照低等生物眼光做出的行为极其愚蠢,这家店除环境幽暗香味异常外平平无奇,不过我二人并非挑剔的主儿。
“他怎么样了?”
“谁?”
“就是你的室友,依托于网络而存在的存在啊。”
“没关系,不必担心。”楚贤自信得很:“陈那个家伙啊,他正在逃亡,免得被发现真实世界存在,那就麻烦了。但对于他那样的人,摆脱网络追踪就像甩掉一只不会飞的蚊子。”
“那就好了,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唔,昨晚我费了点时间做了个地图,市面上绝没有的特殊地图喔。看,标记的地方就是任何昆虫都无法潜入的地方,除去女澡堂,大概剩余的不过十处,帝都果然不一般啊。此外,有趣的是我验证天赋竟然不是生物交流,那群检测的专家用复杂术语描述了一大段不知所谓的东西。据陈说,可能是高阶易表达的天赋掩盖了低阶天赋,也有可能是控制昆虫只是整体天赋的一个表象。”
“羡慕你们这些有特殊能力的家伙啊!”女仆端上咖啡,我这才发现我们好像进入了一般人不该来的地方。
“别埋汰我,只能说那基因检测的破系统有问题吧,天生第六感在我看来可比我这个好用多了。喏,地图在这。”说罢,楚贤递上地图。
我眼前的这个地图一看就是出自专业人员之手,或许与他父母职业有关,总之,眼前的这个地图要远远比市面上买到的更为专业、详细。
“咦,这里是哪里?”不同禁入地带的圆圈,第十院靠右处标识了一个红色心型。
“这里呀,是待会我打算带你去的地方,有个很有趣的人,我想你应该见见她。”
对话戛然而止,接下来半个小时,我们靠在柔软的坐垫上,凭空想打发时间。
人总习惯不知不觉间说谎,男人用谎言伪装正直,女人用谎言伪装美丽。并非所有的天才皆为异端,不是老实人就不会说谎。为何我同楚贤与小冉成为朋友?
那段记忆,已被时光掩埋——我所期望的、羡慕的、真正意义上无忧无虑的……
预料之外,楚贤带我见的人是他的女友,刚认识一天的女友,扁镜框褐色长发手心捧着水晶球的女孩。
“你好呀,人类最终。”
她这样同我打招呼。
“你好。你对我了解很多么?”
“不哟,人家昨天发现水晶球上多一个与自己有关的人,稍稍调查下罢。”她歪着头盯着我:“不愧为‘人类最终’,没有未来的可怕物种呢。”
“……”
你非要问我,就请允许我沉默。
“八卦一下,我所认识的楚贤同学应该算一个薄情闷骚男,对于昆虫兴趣远大于异性的家伙,要说一天内交女友绝不可能!”
“这个”,楚贤忙解释道:“当时我去学校途中,她从草丛里蹦出来,说我是她预言的男友。而后聊两句,还算投机,所以咯。”
这个女孩自称普洛菲特,拗口的名字,楚贤给她起了个好记的绰号“小言”,我便也这般称呼她好了。
“我可是出自伟大的预言家族哦,我师父的师父,也就是我奶奶,当年准确预言政党解体,预言无政府国家哦。”
“这个预言有人知道么?”我问道。
“好像有几个政府官员知道吧。”
“那预言还有别的用途吗?”我追问。
“当然有,我可亦预见别人所想。喂!小贤,能不能别想那该死的蟑螂,多想想人家啊!”
“咳咳,”楚贤讪笑,不善于交际的他自然不知道如何对付这类活泼的女孩。
我注意到她所说的话,既然预言有人提前知晓,那究竟是不可控因素导致预言成真,还是预言决定了未来走向?对于眼前的女孩,我终究难以信任。
照楚贤所言,女孩主动找他,说他是预言中男友,那是否预言也考虑到她对楚贤说出这个预言?
如果她不主动找楚贤,不主动同楚贤闲聊,那么未来她与楚贤还会有交集吗?
未来与预言存在着微妙的关系。计算机在推演未来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计算机推演出未来会对未来造成影响?信息熵理论几乎断绝吉普赛女人的生路。
三百年前,伟大的科学家宇先生断言计算机推演未来的极限是推演出未来同时恰好抵达未来时间点,简而言之,现实时间总比理论未来进程更进一步。
未来成就预言,还是预言成就了未来?
“你可以看看以后我的身上会发生些什么事吗?”
“不行”她断然回绝。
“那这个女孩呢?”我调出茜三维影像。
“让我看看”,她闭上眼,水晶球并没有像小说中那样发出异常的光彩,以至于有时候不得不怀疑她是个神棍。“不行哟,预言家第三法则,不可以对和预言有关的人说出真相。”
……
“好吧,最后再问一个问题:预言家会说谎吗?”
“不会,一定不会,诚实是预言家的准则。”她犹豫了一下,接着说:“嗯……怎么说呢……反正未来这个女孩身上会发生不得了的事情呢。”
“噗”,我做出夸张的表情,继而大笑:“什么嘛,这种预言我也会,比如说我预言你至少还能活一年。”
“是吗,不信我呀。”她低下头,目光黯淡几分,小声嘀咕着。假使当时我察觉到什么,或许能挽回许多,可惜我永远不懂女人想些什么。
我朝楚贤递个眼色,楚贤心领神会,连忙安慰言。
之后我们一行人逛了一会儿,午饭后我与二人作别,推说将离开帝都返回故城。我本不愿欺骗友人,可莫名其妙前来帝都谁能知晓下一步进展?或许那封信只是某个恶作剧小鬼的一时兴起,亦或计算机被黑客攻击产生错误,谁知道呢?未来的魅力大抵如此,因此同样由未知产生刺激的赌博和野外生存受男人们长久青睐。
生活,总算有点意思了。
我又无端地感慨。
实际上,在两个小时后,我终于在十三院与十四院之间找到那个茜所说传闻中的‘十三又二分之一院’”。
后来我才明白,预言家竟是一切的起源。当然,那是很久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