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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转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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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瀛回去的路上,长期绷紧了的精神得到了一丝松懈,有些恍惚。一同押车的老杨见唐队神色不太好,想着找点话同他说说。
“唐队,今天制服罪犯的身手是真漂亮嘿。不愧是省里派下来的王牌,都把我给看愣了,我现在都没想清楚你是怎么反手擒住犯人的。”
“漂亮什么漂亮,还让张振替我挨了一刀。”
“这谁能想到那孙子突然不管不顾的反抗啊。不是你的问题,不要放在心上,干我们这行的,受点伤不就是家常便饭。对了,刚才哄那小女孩时,是真没见过你那个样子。”
“什么样子?”
“哟,那个温柔劲啊,能把我一个老爷们都给看酥了。你说以后谁家姑娘能那么有福气享受到你的温柔啊,真是。”
“你少来。我就是为了安抚好那个小姑娘,现场又没有心理疏导员,全是些大老爷们。”唐瀛一边解释,脑海里一边浮现出某个丫头的脸。可惜了,他的万般温柔都想拱手捧给她,可惜人家不屑一顾。
“不过唐队,你一个大男人出来执行任务还随身带糖的啊?”
“我是出门之前想着可能会有用从某个女同志桌子上顺的,想着可能会有小孩需要安抚,这不是派上用场了。”
老杨在心底叹一声,这个男人的城府和心思真是远非常人能及。
回到局里,张振已经包扎好了伤口,已经开始在和同事们进行脏物清算。
“张振,手没事了吧?”唐瀛走过去。
“没事,一点小伤。”
“多谢。”唐瀛重重的揽住张振的肩头,他从张振这一接里,看到了远远超出同事的感情,张振是把自己当成兄弟的。
“请我喝酒,好说好说。”
“这次连着门外的守卫,一共捉捕归案二十一人,其中有三人配枪,情节较严重。除了被拐卖的九人之外,我们还搜查出了大量的象牙穿山甲等违禁保护物品,具体数额还在清算。还有一个小队在村子里继续搜索可能嫌犯,具体的清算结果,可能要后面才能出来。”
“好的,辛苦大家了。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拿手好戏,审人了。怎么样?心情有没有亢奋起来。”
张振一听审人两个字,鸡皮疙瘩瞬间就起了一身,“哎哟,手好疼,失血过多了头也好疼,老大申请休息。审人什么的,就别算上我了。”张振就差倒在唐瀛身上嘤嘤嘤了。
“别啊,我还指望你做主力队员的。”唐瀛继续逗他。要说他们这行里有什么任务能让一个七尺男儿颤抖,那一定是提审犯人。
“审犯人可是个技术活,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干不了干不了。”
唐瀛看看表,“一个小时后,一号提审室见。”张振差点没当场吐血身亡。
唐瀛走进提审室的时候,只带了一瓶矿泉水,然后他就把自己坐成了整个提审室的定海神针。他身边的搭档换了又换,多少人提审两三个小时情绪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而他一个人始终坚持在那个仄厌的空间里,去周旋,不放过一丝一毫榨取对破案更有用的信息,去窥探,毫不留情戳破犯人阴险狡诈的谎言,去联想,任何细碎的线索佐以犯人支支吾吾的只言片语都能被唐瀛一眼窥破背后的玄机,去忍耐,罪犯对自己最肮脏的诅咒和他们所暴露出来的最黑暗的人心。
连续审犯人十一个小时,包括领队主犯在内的十三人皆悉数承认自己的罪行,并且在唐瀛的恩威并施下供出了更多的犯罪据点,警方已经牢牢掌握了整条犯罪线的命脉,把纵横几乎所有东南亚国家的犯罪网络一举击破,现在看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这一切伟大的突破,唐瀛作为一个枢纽,功不可没。
唐瀛审完最后一个犯人,轻轻的敲了敲桌面,这是他一个小小的习惯。就像盗梦空间里的图腾陀螺,他需要能回到现实的途径。把自己置身于可能存在的犯罪网络中以一个罪犯的思维去思考问题是唐瀛的制胜法宝,当一切尘埃落定时,他需要能及时从那样疯魔的危险境地中走出来,不必大声声张,他只需要用手指轻轻提点下什么,让他能感受到现实世界的真实感。
唐瀛站起身来的时候,眼前突然袭来一阵排山倒海的眩晕感,他的大脑到现在已经超负荷运转,而他的□□从抓捕犯人回来之后,除了喝了两杯浓缩咖啡之外,没有进行任何补给。他轻轻关了提审室的灯,像个看门的大爷一样摸摸走出办公室,深藏功与名。
“张振,通知大伙该修整的回去修整一下,整个专案组,灵活的放半天假,想什么时候走都行。我也先撤了,人老了,现在稍微有点扛不住。”
“行了,你知道你从来了我们分局之后,刷新了多少项记录吗?最快立案,最快破案,现在还得加上个提审犯人最持久,我们都一度怀疑你的脑子和身体都是铁打的。您这尊大神总得给我们这些凡人留点领这份薪水的颜面吧。快回去休息了。这里有我盯着呢。”
“辛苦。”唐瀛懒得推辞,快速收拾了就走了。
唐瀛在出租楼不远的米线店里吃了碗米线,热汤进肚,他整个人终于感觉缓过来一点,他回了家洗了个澡,看看时间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他干脆就给自己也放一个几小时的假,把自己扔到床上,好好的睡了一觉。
这是他来到云南之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以至于他就错过了上海总部拨给自己的电话。
当他醒来发现之后,他回拨过去,半晌之后,他轻轻说,“我尽快回来。”
文言蹊从自己父亲的寿宴回来之后,又一声不响的把自己关进了画室,当她又花费了两天时间把那副巨大的人像完成大半时,她却毫无预兆的把它撕毁。
太差劲了,自己的画笔完全不能表达出那个男人千分之一的神态。文言蹊这个时刻,突然有一点点怨恨自己的无能。
如果自己再活泼一点就好了,也许能敞开心扉离那个男人更近一点;如果自己再强一点就好了,这样自己就能有更多选择的机会,去选择留在他身边抑或更自己更多一点勇气去争取,而不用只能停在这方寸天地间,涂涂抹抹,不知所终。
文言蹊呆愣愣的看着被自己撕毁的油画布,仿佛静止了有一个世纪,又轻轻的叹口气重新去绷一张洁白的油画布。反正现在除了用画画去倾诉去麻痹自己,她也找不到别的事情可做。新的画接着绘制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里她几乎不眠不休一直在画,哪怕是暗部的一根眉毛,文言蹊也会屏住呼吸一厘一厘去勾勒,她是在用自己的心血调制的颜料。
她收笔的那一刻,她站在远处细细看了看这幅画。这是我人生中画的最棒的画了,不可能有哪副画超过这幅画,她在心里静悄悄的对自己说。
她画画的时候,几乎与现实世界隔绝,文言蹊出画室的时候,发现手机已经关机了很久。她重新打开手机,发现父亲打了很多电话给自己,她回拨回去。
“我,我真的可以吗?”文言蹊的声音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