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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番外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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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域,皇宫。
虽是深夜,但殿内灯火通明,才代父皇批完折子的元昊转道去了盈春宫。
“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玉贵妃披着外衣坐在榻上看着他。
不待他说话,又道:“那件事我已经嘱托你桑落姑姑去办了,不必担忧。”
元昊自上次从中秦带回来一个人关在地牢后便因着事务繁忙没有来得及管,玉贵妃听闻,知道了来龙去脉,有心帮自己儿子一把,索性派了桑落出宫去接触桑溶,以从他口中套出有用的消息,“地牢里的人也都假装放出去做了一场戏,已经处理完了,至于其他人若问起桑落的去向,我便说她回老家办事了,不会出纰漏的,你且放心。”
元昊点头:“多谢母妃。”
“不用谢我,若是真有心不如早点娶媳妇,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你心里有人我不催你,只是你想过没有万一在桑溶那得不到消息,那女子永远记不起你来,又或者她记起来了却只是你一厢情愿,不愿嫁你又当如何?”
“儿臣心里已有决断,母妃也请放心。”
“好。”玉贵妃点头,不再说此事。
“还有一事,想提前与母妃商议。”
“怎么?”
“前几日元烨已被拿下,但他招来的东夷人却实难招架,大皇兄在前线打得激烈,儿臣不得已以联姻做条件同北羽借兵以缓如今东域燃眉之急,女帝欣然同意,当即派了五万兵马赶赴边境,助了大皇兄一臂之力。”
玉贵妃静静地等着他把话说完。
“东夷人虽被击退,但北羽的大军仍在东域境内,今日早间儿臣接到了北羽的来信,她们定下的联姻人选是大皇兄。”
“......”,玉贵妃闻言也是一阵头疼,先不说北羽女子为尊导致联姻问题重重,更何况定下的是位皇子,如今东域正值多事之秋,皇帝病重,若是真的下旨命元辰去北羽联姻,难保有心人不会觉得这是元昊争夺皇位的手段。
只是北羽大军还在,算得上明目张胆的威胁,不能不管。
“儿臣如今先给大皇兄传了封信将事情告知,具体事宜还得等他回京后再细细商谈,今日来也是想请母妃先去玦月宫跑一趟,让欣妃娘娘有个准备。”
欣妃,大皇子元辰的生母,现居玦月宫。
“好,我明日一早便去。”
次日,玉贵妃起了大早前往玦月宫,与欣妃说了半个时辰等她流了泪又怨天尤人了几番才再次出声。
“如今事情还没定,有转机也尚未可知,不过一切还是以大局为重,本宫也知道你的苦楚,若有能力必然帮你,其它的等元辰回来了再谈不迟。”
过了几日,元辰归京,直接便去了御书房。
进殿看到四弟元昊坐在桌案旁批改折子,看上去竟是比父皇还像个一国之君。
“皇兄来了,先坐吧。”
元辰点头坐下,来的路上他接到信时也是怒气丛生,只是一路过来想通了不少,现在反倒冷静。
且不说他即使留在东域也当不了皇帝,人贵有自知之明,他清楚自己在政事处理上根本不如四弟,倒不如大方放手将皇位让出去,之后的日子更好过些。再说他身为东域皇子,合该为国出力,若是没有北羽的援兵他是死是活还未可知,如今东域百废待兴实在不宜再起战事。
“信中臣弟已言明实情,北羽的来信臣弟也还留着,”元昊招手让人将信递了过去,“事到如今,臣弟也不想多费口舌,大皇兄向来以社稷为重,若无转圜之地,大皇兄当如何?”
“为兄也不愿与你绕圈子,铁板钉钉的事情,自然以身护国,为兄只道一句,若你为帝,万望勤政爱民,佑我东域万里河山。”
“臣弟明白,必不会让皇兄失望。”
元辰笑了笑,“既如此,为兄也放心了,嫁人又如何?”
没过几日,东域皇宫颁了一道圣旨,派大皇子前去北羽联姻,一时为百姓津津乐道。
另一边,桑溶自逃出地牢后便东躲西藏,虽然因着双目失明而万分艰难,但好在有一个同为西漠人的逃犯一路相伴,二人相依为命已然逃到了东域边境。
桑溶不是没有怀疑过身边这位同他一起出逃的女子,但她所言所行皆具西漠特色,且知道不少他们西漠的秘事,他的疑虑便渐渐消失了。
“我去寻些吃的,你在此地等我。”桑落道。
“好。”桑溶起初还与她客气,但后来却习惯起来,他幼时作为兄长,家中长辈早逝,只能委屈自己照顾妹妹,并没尝过被人照顾的滋味,如今被桑落照顾着,倒逐渐有了依赖的心理,脾气都好了不少。
没一会儿,桑落回来,将食物递给他,等他吃完才道:“我方才又顺道去了趟医馆,那里的大夫不出诊,你若是想治眼睛,不如去试试。”
桑溶顿了顿,点头又摇头:“我倒是想治,可如今我们身为逃犯,最好不要轻易出现在人前。”
“那你的眼睛怎么办?或者回西漠想想办法?”
桑溶一时没有说话,心底对于桑落对他的关心难得有了高兴的心思。
可惜他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做戏,若是他对兰奇多些了解,便能晓得上任圣女身边的一位圣侍就叫“桑落”,已多年不回西漠了。
“对了,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西漠圣蛊来,也不知它能不能治。”话里带了些引诱的意味。
桑溶并没有听出来,前段时日的相处让他对桑落毫无戒心,他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
“你怎么知道?还如此肯定?”
桑溶默了片刻,还是将自己所知道了出来:“我曾在叔父的临终手札上看到过,圣蛊根本没有别的作用,只能解忘忧蛊。”
“忘忧蛊?我记得它能使中蛊者失忆,可一直都无解。是不是你看错了?或者你叔父记错了?”
“不,”桑溶肯定道,“就是如此,只是世人都被活死人肉白骨的传言蒙蔽,而我们西漠的人又都将其视若至宝,不敢轻易用它解蛊罢了。”
“这样么,倒真是出人意料。”
不久桑落便趁着桑溶不注意将此事传回宫中,请玉贵妃做决断。
玉贵妃招来了元昊,此时他已被封为太子。
“桑落传信,说桑溶已透露圣蛊便是解药,你看着办吧。”
“好,此事劳母妃为儿臣费心了。”
“你我母子之间何必如此见外,倒是那桑溶,你打算如何处置?”
“儿臣打算先将人带回来,以防万一。”
于是桑溶再次被抓回地牢,忧心桑落被自己拖累,却不想此事正好给了元昊把柄,他以桑落性命做威胁,逼着桑溶将当年的事吐了个干净。然后将这些一字不落地写在信中命人快马加鞭送到了西漠。
绮桑月坐在大殿上,接过侍者呈上的信细看了一遍。
原本她对这封信中所说的事应是存疑的,但她就是没来由地相信东域的那位太子不会骗她。或许是因为他之前在九国宴上没有接受桑溶的示好,又或许是她一想到他便如同自己回忆那段往事一般头痛。
她信他,可是若是解药是圣蛊,那她宁愿永远失忆。
她不会动摇西漠国本来满足一己之私。
不过,她倒确实对东域更有兴趣了。
她将信件焚毁,加急处理完事务,之后便踏上了前往东域的旅途。
那里有个人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