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桃源》塞鸿飞

9、第九章 梦境幻境

　　燕丹道：“等你见了再说这句话吧！”
　　荆轲跟随燕丹来到燕园，一个幽静典雅的花园小院中，和燕丹交往这么长时间，这个地方是燕丹唯一没有让自己进过的地方，他曾经嘲笑燕丹说，这里面难道有什么国色天香不成，燕丹也笑着对他说这里面藏的是比国色天香还要好很多倍的人间珍品，燕丹对女色向来不是很感兴趣，对于这一点荆轲并不意外。心想这里面住的女人也许是唯一能让燕丹心仪。那么称之为国色天香也不足为奇。但是今天燕丹把自己带到这里，难道是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见识一下什么叫国色天香？这一念之间唤醒了荆轲心目中多年的痛楚，什么国色天香也比不上自己的未婚妻子车骑公主。转念间他想，快要死的人了，想这些又有什么用，见识一下燕丹的国色天香，看看和业已久远的车骑公主有多大差距，这么多年他发觉自己依然深深眷恋着车骑公主。
　　燕园中曲云流水别致典雅。此刻，虽然已是九月秋风吹拂，但燕园中依旧有花儿绽放。美丽的楼台亭榭，荆轲突然有一些似曾相识的感觉，“难道是在儿时的梦境中？”他想。
　　还在想着这些的时候，只听燕丹说：“到了。”
　　荆轲猛然一抬头，他惊呆了，这不是在乌月国时公主的梅花榭吗？荆轲不敢再挪动半步，现在他真怕这是真的。隐约之间他已经觉察到那份凝重的感觉。
　　燕丹说：“进去吧，这里的国色天香本该就是你的，你也是她所需要的。你我主客一场，在什么问题上我都没有自私过，惟独这一件事我是自私的，希望你时刻想着答应过我的大事，男子汉大丈夫没有机会不说，要是有机会还是应该以天下大事为重。最后，期望你不要恨我，男人在这些事上都是自私的，这是人之常情。”
　　荆轲痴痴地呆在那里，燕丹在走出梅花榭的同时回过头来说道：“忘记告诉你一句话，你先前不应当有那么多怨恨，梅花榭的主人是国色天香中的国色天香。最重要一句话也许是你最想听的，她还是女儿身，是你的终归还是你的，这几日这里属于你和她。三日后正午时分我在群英阁为你设宴，为你送行，你可以提出条件来。为了这次计划我可以舍掉一切。”
　　燕丹显得很悲壮，又显得很无奈。
　　他转身看了一眼梅花榭，默默走开。
　　此刻，梅花榭中，荆轲在经历一场情感历程的重大变故。
　　院中几丛腊梅在秋风中婆娑地摇曳着，仿佛在静观人世沧桑变迁。
　　突如其来的情感如潮水般在冲刷荆轲的心灵，他的步伐开始变得比灌了铅的木头还要沉重。
　　多年浪迹天涯积累的思念之情，又让他加快了脚步。思念、想念占据上风，荆轲如孩童般快步冲入楼搁。
　　果然是一个奇迹。
　　荆轲突然出现，让车骑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门厅内车骑公主正在画一丛梅花，一惊之间，画笔掉在地上，当时就晕倒在书桌旁。
　　荆轲几步飞身将车骑托在手中，搂在怀里。看着眼前满头白发的车骑，荆轲心酸之极。
　　四周墙壁上挂满荆轲年少练剑时的英姿，还有孩提时他们在花园戏耍时的景象。车骑还是当年的车骑，只是头上的青丝已尽数变为白发，美丽面容不减当年，近十年的离别之苦在这一瞬间由喜悦化做悲痛，喜极而泣，这一时之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在捏拿人中后，车骑缓缓醒来。荆轲急语道：“骑妹，是你吗？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是我，我是你的骑妹妹，你真的是我的齐国哥哥吗？”车骑公主的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变的沙哑，因为过于悲愤，在荆轲的怀中不住用两个小粉拳捶打荆轲的胸口，积压了近十年的哀怨一下子爆发出来，一时间定然难以承受，再次晕了过去。荆轲急忙把车骑公主扶到卧室床上，急声呼喊屋外侍女拿来热巾，缓缓地敷在她的额头上，一会儿车骑再次哭出声来，依偎在荆轲怀中。虽然已是中年，仍然有着那种初次拥抱时的感觉。看着车骑盈盈泪脸，荆轲越发感慨人生的蹊跷和不容易，青梅竹马相亲相爱的人儿走到今天经历多少风风雨雨，等待他们重逢之后，也许又是戏剧性的永久隔绝。现实生活留给他们的只是短暂的温存。荆轲真不愿意再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相依偎的感觉。
　　车骑醒来道：“齐国哥哥我不是在做梦吧？”说话间车骑将荆轲搂的更紧，生怕是在梦中，一觉醒来都会化为乌有。
　　这一次相聚来得太突然，太不可思议。同一座城市中近十年时光，他们离的是那么近，又是那么远。近的彼此似乎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远的又仿佛是隔绝于不同的两个世界里。
　　但他们一直是活在彼此的心目中的。
　　此前，荆轲所能得到的消息是车骑公主被昏头昏脑的国王父亲送给赵王的王子做王子妃，因为不从，在去赵国的路上车坠悬崖而死；而车骑得到荆轲的版本是兵败后，被匈奴人所擒，生死不明。从那之后他们的生活有了很大变化。燕丹从赵取那里把车骑抢了过来，正好门客中神医扁鹊的弟子鸦雀，将车骑从昏迷中救醒，燕丹告诉她自己是西域的侠客，因为不愿意看到车骑被送给赵王的王子，所以叫人把她救了出来，说他和他的青梅竹马的齐国哥哥荆轲是好朋友，最后告诉车骑，荆轲在与乌孙国作战的战场上，被匈奴勇士擒到大都，因为曾经打败不少勇士，所以他们想要荆轲教他们武功，他一直想着要把荆轲救回来，就这样，用这样的谎言让车骑一直心存希望。他想让时间来改变车骑的想法，他自己导演了与荆轲相识的那场戏，并设计一个又一个巧合让荆轲成为自己的救命恩人，就是为了把荆轲控制在自己身边，对待自己仰慕已久的女人，他们都是自私的。
　　燕丹想用自己的真情和痴情来感化车骑，所以一直不敢有别的过激行为，他既想得到车骑的身，也想得到车骑的心。反正荆轲会一直蒙在鼓里不知晓。那时，荆轲因为失去车骑，颓废的只是空有一身本领的酒肉之躯。
　　历尽沧桑话重逢，这一夜风雨温存自不言表。
　　三日后，荆轲辞别车骑公主，如约来到群英阁。
　　燕丹早已备好酒席。看到荆轲，他第一句话就是：“你没有忘记对我的承诺吧？”
　　“没有。”
　　燕丹的第二句话是：“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没有太子的照顾，也许就没有我和车骑公主今天的重逢。”荆轲淡淡的说，他的神情出乎燕丹的意料。如此的波澜不惊，没有丝毫的兴奋与失落。也许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最起码他的思想，还有他对待未来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