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桃源》塞鸿飞

14、第十四章 魔域箫音

　　荆翎的轻功长进飞快，整日在高高的椰树上，和巧巧跳上跳下追逐打闹，竟然不知不觉中，练就了荆轲当年在雪山深谷中感悟出来的绝妙的轻功。从矮小的香蕉树到高大的椰子树，如今只要她们轻轻用脚尖一点，便能跃上数丈高的椰子树顶，可以随意自然地漂移在椰树丛中，她们把自己所学的剑法和这种轻功结合在一起，化就来去自如的更高境界。
　　无形中竟然达到荆轲当年练冰玉剑法所需轻巧境界，想当年荆轲是在雪峰峻岭间练成这绝世轻功。而他的后人能在椰树丛中异曲同工的达到同样境界。看到这些侠市心里安慰许多，最起码在中原行走，两个姑娘将不输于江湖二流高手，甚至可以和一流高手一比高下。
　　荆翎在和巧巧的对练中，她们彼此从未伤到对方，她们用的都是一种软草的茎部。每天清晨，侠市出近海打渔，两位姑娘在椰树丛里采集椰果和别的野果，在这空荡荡的岛上，她们熟悉四周的一切，她们有时也会感到寂寞。但很快又会忘却，因为她们向往不久将来的繁华中原。
　　每当风和日丽，她们就在海边石缝绝壁间练剑，飞跃，每一座山峰、每一块石头她们都要坚持跳过去，一次不行、两次……直到能够完全跃过为止。椰子树在她们眼中已不是那么的高大，似乎变的小了许多。
　　她们把岛上每一个没有越过的石峰都当作自己的习练目标，一天天如此，几年下来岛上的大大小小山峰、沟壑，她们已不在话下。她们不知道自己的武功，与中原高手相比，已达到何种境界，只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还需努力，剑谱的每一个招式，她们会拆练很多次，直到熟练，最后得心应手。
　　荆翎习武之余，会和巧巧读书、吟诗、作画。她们的生活在期盼回中原的日子中过得飞快。
　　侠市除了打渔就是喝酒，因为没有更多的本领来教荆翎和巧巧。有时侯高兴了，他会和她们说一些他们三兄弟的事情，说来也是断断絮絮，令人费解。但在每月的十五，看荆翎和巧巧练剑却是惯例，一点也不会含糊。
　　到那一天，他们早早祭过荆轲夫妇、高玄夫妇，就到岛上的最高峰上赏月。当月亮升上头顶时，侠市就开始鼓琴，在琴声中荆翎和巧巧把最新创设的剑法和轻功柔和在一体练给侠市看，有时侯侠市正鼓琴的间隙会黯然泪下，因为荆翎的剑法练的很精湛，和当年荆轲的剑法已不相上下，唯一缺少的就是实战经验，这时他会想起他们三兄弟在蓟市的日子，仿佛青石峰上练剑的不是荆翎，而是他的大哥——荆轲。
　　在蓟市的大酒楼上，每次他们三人都喝的迷酊大醉方才罢休，有月亮的时候，他们就带着酒肉来到一处空地，等到都已大醉的时候，他就说：“大哥舞舞剑吧！让兄弟们开开眼。”荆轲在酒劲的作用下把剑舞的山响，朦胧中只见朵朵剑花，难见人影，荆轲的剑术已到炉火纯青的境界。高渐离则拿出自己的绝活，他的琴声响彻燕赵，他们会一路高歌一路剑，回到住处，他们三人合住在一个房间，七倒八歪一直到天亮。
　　早上起来，荆轲到太子幕府做事，高渐离在酒楼上替人弹琴，侠市摆下早摊去卖狗肉，大家各干其事，晚上又早早聚在一起重复昨天的故事。这样的日子他们逍遥自在好几年，直到战火烧起的时候……
　　慢慢的侠市的眼睛更加模糊，荆翎在耳边呼唤，他似乎听到荆轲的声音，在悲痛中他会大呼：“荆大哥，你在哪里？高二哥你又在哪里啊？你们怎么都不管我！啊哈哈，为什么不来看看小弟，我们一起喝酒啊……”最后醉倒在青石峰上。
　　荆翎和巧巧早已停下来，冰玉剑在明亮的月光下，冷光四射，剑气逼人。海风吹拂她们全身，轻柔的长发和着草绿纱裙、粉裙在月光与剑光交织下显得是那么的美丽，月光洒落在海面上随着波浪碎作一片细玉，荡漾开来。
　　四周只有海风在有节奏地吹拂，敲打岸边崖石，波涛声声不绝于耳，波平浪静时剩下的就是久久的空寂。
　　侠市被凉风吹醒，“回去吧，我们回中原的日子快到了。”
　　荆翎和巧巧想到的是繁华都市的喧闹，还有美妙的北国冰雪世界。侠市抱着古琴趔趄着走下石峰，荆翎和巧巧想要扶他时，他挥挥手说：“好久没有这样痛快的喝过酒了，我能行！”
　　荆翎和巧巧正准备从海水中的石峰跃回岸边，突然，一阵诡异的呼啸声从远处传来，阴森恐怖，是一种从未耳闻的声音，这是他们在这座岛上第一次听到的除过海啸之外的声音，他们均为之身形一震。
　　“是‘魔域啸音’！”，侠市的第一反应认为，虽然他没有听到过。最近岛内外多有传闻，这种“啸音”已经索取许多人的头颅，只留身躯。
　　紧接着哨子般的尖啸声向他们头顶传来。侠市惊然间抬起头，与此同时，从另一个方向也飞来一片寒光，直冲侠市面门而来，荆翎看的清楚，急呼：“叔叔小心！”巧巧还没有反应过来，寒光已同时袭来，只见绿影一闪，刷！刷！干净利落。荆翎的冰玉剑同时将三处寒光削于瞬间，每人的头顶都被荆翎的绿裙和剑影拂过，落下一地亮光碎片。
　　巧巧和侠市都惊呆在原地。
　　这是荆翎生平第一次三向拔剑，她成功了。在寒风呼啸中她隐约看到的是三把双头旋柄飞刀，侠市和巧巧急忙看落下的那堆东西，是一堆铁器碎片，荆翎的剑太快了，荆翎自己都难以相信，这是剑练到至高境界的本能，最兴奋的是侠市，他高呼：“荆大哥，你的女儿也练成了天下快剑，你的仇有希望报了！哈哈，哈哈！”他仰天长笑后对荆翎说：“孩子，你练成快剑了，今年清明我们一定赶回中原。”
　　荆翎一下子哭了出来。从小到大她很少流泪，就连母亲都怀疑她不会哭，她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子。幼年的遭遇和颠簸流离的阅历使她学会坚强。环境和家境遭遇这些都使她明白，哭只是懦弱的表现，只有坚强才能做到想要做的一切。不到真正悲切处，轻易不能落泪，甚至从百越、江南到琼洲，她一次都没有哭过。母亲过世，她是认认真真的哭过，那时太悲切。还有一次自己不记得，也许是听到父亲的故事。现在呢？这是第三次，以后她是断然不会再哭的，因为她心中的怒火全烧在中原那块没有印象的大地上，她要报仇，要让颠簸流离生活有一个完整的归宿！
　　她止住哭泣，对侠市说：“叔叔，我想听关于自己父亲完整的故事！”
　　侠市也许是真的醉了，他再次忽视‘魔域啸音’的出现，低声叹气道：“现在你学艺已成，也该完整的知道你父亲的故事。我讲。”他们又回到青石峰上。从头到尾，荆翎都是在仔细的听着。此刻，因为激动，他们都忽视了一个关键的、甚至比他们谈论的话题更为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关于那柄在江湖上已消失很多年的尖柄飞刀——也就是人闻丧胆的‘魔域啸音’的来历，十多年前已经绝迹江湖，而今又鬼使神差般再现孤岛。等到他们静下心时，他们同时惊出一身冷汗，难道这就是当年的楼船飞刀再现？
　　一夜未眠，第二天早上起来，侠市出海打渔时，发现海边几排被利刃齐刷刷削断的椰子树。想起晚间的事，惊出一身冷汗。他沿着整个小岛巡视一圈，除了那几排削断的椰子树再没有什么新的发现。他一时想不出是什么缘故，只不过他相信这岛上还有别人存在，想想最近常有传闻的“魔域啸音”，侠市立时感到心惊胆战。
　　他决定今天就起身回中原，距清明时节还有三个月时间，由于路途遥远，现在起程，大概三个月后就能回到蓟城。
　　决心已下，他也不再想别的事。把决定告诉两个姑娘，她们自是高兴异常，岛上的怪异之事也不用再想。当下收拾东西，带足这些年积攒的盘缠，想着也该为两个姑娘准备几身好衣裳。巧巧因为父母过世，自然愿意和荆翎一同前往中原。
　　当下他们驾起小船一一不舍离开琼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