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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冰玉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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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刚到琼洲的时候,荆翎还是一个小姑娘,转眼间已长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修长的身子平添几分端庄秀丽。明亮的眸子镶嵌在鹅蛋般白净圆润的脸庞上,显得娇美可爱。十六岁的她有了一些少女的清亮,少了许多小时侯的野性。高巧巧和她相比则显得更象一个小孩子,虽然她们的年龄相仿,高巧巧却有着别样的秀美。荆翎的美是一种冰凉凉的美,高巧巧的美则是一种热情奔放的美;荆翎的美是冰凉的碧玉,高巧巧的美就是热情的红宝石。一冷一热她们是形影不离的玩伴和好姐妹,谁也离不开谁,荆翎象水,巧巧则象火,荆翎的打扮少不了绿衣白裙,巧巧则少不了粉衣黄裙。
在这六年中她们无忧无虑快乐成长。期间侠市和高玄多次结伴到百越做买卖,俩人脾性相投,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人生难得过的如此痛快。
十六岁的荆翎多了很多心事,妈妈说她的性格更象她的英雄父亲,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她出生前父亲就死了,每次和巧巧谈论这些她都会发脾气,好在巧巧实在是很好的姐妹并不在意。那时候她的心理就很苦,想替父亲报仇,她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是她有这份勇气。
她的冰玉剑练的比巧巧好,也许好很多,巧巧并不关心。她更关心的是荆翎的快乐与否,她不止一次地说愿意和荆翎做一辈子的好姐妹,无怨无悔,荆翎性格填补了她的全部不足,巧巧不善言辞,只是火辣辣的爽快,遇事不会太多思考,但很可爱,荆翎喜欢她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样子。黎乡的日子她和巧巧互相以彼此为最大快乐。
这一年她开始向往拥有四季的中原大地,常让母亲给自己和巧巧讲一些中原和北国的事情,她和巧巧都很爱听,她开始厌倦这里枯燥的生活。现在她开始想念母亲所为她描述的家乡的样子,春夏秋冬的影子在她的脑海里一一闪现。
有一次,她对母亲和巧巧说,自己最喜欢妈妈描述的冬天的样子,漫天雪花飞舞,太美妙的一种感觉。就这样母亲在没有见过家乡样子的女儿的感染下,也开始思念自己的北国家乡,想着、想着她和女儿都会落下思乡的泪水,巧巧则会很傻的问,那里一定很美丽。荆翎会泪眼迷离的说,冰山雪峰会更美丽,我父亲曾经在美丽的天山有一个美丽的冰洞,她答应过母亲带我们去那里居住。这些善意的诺言是荆轲在燕园的初夜对车骑的美好承诺,“等我完成刺秦大计,我就带你回到天山,那里没有人世纷争。我、你还有我们的孩子在那里过上天仙般的生活。等着我……”荆轲的耳语似乎历历在目,每当想起这些,车骑的心都快要碎了。
荆翎快乐的时候,就会和巧巧在山野采集一些野花,把它们放在小河中,让河水把它们带入大海。然后,她们会静静的望着河水,心里不止一次地问自己:“什么时候让河水把我们捎回中原,什么时候回百越,那里的伙伴已经把我忘了么?可我还记着他们的样子,还有河边的竹林……”
还有,就是母亲为她讲的那个惊心动魄的故事:“荆轲,也就是你的父亲,有名的战国游侠,为了整个燕国的安危,去秦国刺杀秦王。由于侍童胆怯,失去偷袭的最好时机,被早有防范的秦王和众侍卫刺杀于秦王宫内,身中八十余刀仍然视死如归,仰天大笑,就是秦国人也认为他是少有的大英雄。”这个故事不知道她听了多少回,也许难以记清。每当她睡觉的时候,母亲就会流着泪轻轻唱那支易水悲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小时侯,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唱这么悲伤的歌儿,现在她才明白,这其中包含一个关于自己父亲的悲壮故事。以后的岁月里,这首悲壮也很单调的曲子的几个音调时常在她的耳畔响起。那也是侠市叔叔经常弹奏的一支曲子,记得有一次她很奇怪地问侠市叔叔,为什么别人的琴都是五根琴弦,而他的却只有两根?每当这时候,侠市叔叔就会表情极度悲伤的告诉她,这把琴本来也有五根弦,由于在中原的时候时常和朋友弹琴唱歌,所以弹断了三根,说到这儿时,侠市叔叔便会忍不住泪流满面地拍着她的肩膀说:“孩子,你还小,等到你长大以后,所有这些事情都会告诉你。到时你就会明白。”
现在她已长大,她相信自己已经基本上明白了这些宫、商之调,多少次撞击着她的心灵。车骑明显苍老了很多,好在有黎白氏的陪伴,日子还算过的清闲。
最近一次,侠市和高玄到百越经商,被强盗打劫,高玄搭上性命,侠市只身逃回琼洲,从此失意很多,在后来的日子只是饮酒浇愁,这两家孤儿寡母就靠他支撑,索性他们搬到早年高玄和自己守猎盖下的一处偏僻地方。现在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荆翎和巧巧能够练就荆轲留下的剑谱和本领,从此他更像严父一般调教两个女孩,荆翎进步很快,总能在第一时间将剑决背熟,她的剑法已有几分荆轲当年的遗风。侠市因为失去好友的缘故,心情更加沉郁。
此时,他更加强烈地有了想回中原的念头,毕竟那里可能还有她们唯一的亲人高渐离,不知这么多年他们过的怎样。荆翎和车骑也期望回中原,因此他们决定来年清明就回中原定居。
有了这样的打算,荆翎更加勤奋习武,车骑忧伤的心情也有了几分缓解。
荆翎自幼跟母亲习文武墨,能写会画,很有母亲当年才女的风范。对于过去发生的事情,母亲不想让她知道的太多。荆轲留下的《剑谱》和冰玉剑,母亲在她十二岁生日那天已尽数给她,从那时起她和巧巧就正式拜侠市为师,但平日还是以叔侄相称。侠市给她讲了很多他与荆轲、高渐离三兄弟的故事,希望她能用心习武,有朝一日能够替荆轲报仇。
这一日,从秦国来的一个新客商告诉他们,早在十几年前秦王攻占燕国后曾大肆寻找荆轲的遗孤,并放火烧了燕国民众为纪念荆轲而在易水河畔上谷修建的祠堂,车骑闻讯后气血上涌,加上思念中原,从此就一病不起,这年冬天还没有过完就遗恨而归,终年44岁,她临死的时候悲切地呼喊着荆轲的名字,“荆轲,我的好夫婿,我带我们的孩子来看你……”。
她有一个遗愿,就是要将自己的骨灰和荆轲的骨灰带到与世无争的雪山冰洞合葬。本来计划在来年的清明回中原定居,现在就只剩下更加苍老的侠市和忧伤的荆翎,没有过多久巧巧的母亲黎白氏也患上疾病一命呜呼。从此侠市身上的担子就更重了。
火化了车骑,埋葬了黎白氏之后,侠市心里已经开始准备回中原的打算。
这几年,侠市按照他往日从荆轲那儿所学到的和听到的,再加上剑谱的记载,用心为荆翎和巧巧传授剑法。最近几年她们长进很快,侠市已深感力不从心,自己没有了更多的东西来教授她们。好在荆翎起步比较早,业已能够在剑谱的基础上悟出新的东西。巧巧则稍差一些。
后来她们为了尽心练习剑法,就再次搬到一个不知名的小岛上,这座小岛本来还有几十个黎人,在黎王召集黎奴时都给招走了,这里有空高角楼,正好可以利用。现在整座岛上也就只有她们叔侄三人。在岛上的生活所需还算丰富,自己可以晒制海盐,侠市闲时在海边打鱼,荆翎和巧巧收集一些椰果,在晚上的时候,侠市鼓琴,荆翎和巧巧练剑,侠市偶尔指点一二,这样日子过的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