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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chapter6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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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语汐和杨齐离老远看沈翘一个人坐在吧台喝闷酒,宋语汐侧头问他:“齐哥,你说翘翘这是怎么了?”
杨齐也是一脸懵:“不知道,黑着脸来的,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宋语汐点头:“是,我刚才去问她,她也是不说。”
“估计有什么事,不想说别问她了,一会儿送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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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翘一个人撑着脑袋,手指磨砂杯子,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日子都没见到秦烬。
沈翘自认是个对自己把握清楚的人,对秦烬,她的确有些事忘不掉,秦烬那脾气,她也实在有些怕,所以一直以来,她不想招惹他,因为实在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可后来秦烬变了性子,突然就什么事都顺着她来,沈翘还真有些吃不消。
可再怎么说,当年那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沈翘对秦烬,心里总是有个坎过不去。
他如今骤然离开,倒是打了沈翘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总算明白当时他跑来说的那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下一次再也不要让我碰到你。”
沈翘轻笑,拿起酒杯又往肚子里灌了一杯。
谁稀罕啊,你当我稀罕碰见你?
沈翘站起身,却已经有些晃,身边有人扶住她,因为是夏天,手指还不安分的在沈翘胳膊上摩挲了两下:“美女,怎么一个人喝这么多?”
也实在是沈翘太耀眼,穿的裙子又化的妆,酒吧里灯火暗,她却白的发光,已经不少人往她这边看过来。
沈翘胳膊被他触碰的那一块有些恶心,倒也没甩开他,抬起头一双眼睛勾人:“那你陪我喝?”
她说完这句话,那男人笑了笑,又凑近了些,灯光打下来,总算是看到了真面目。
那男人没认出来沈翘,沈翘却一眼认出了他。
那男人还笑吟吟的要往沈翘身上凑,沈翘却已经变了眼神,突然冷笑了一声,然后坐在椅子上,冷声开口:“陈斧,怎么三年不见,认不出我了?”
陈斧被她叫了名字,倒是也有些愣,酒吧里的灯光一闪一闪的,闪的人眼睛都有些酸,陈斧站在那看她,她倒是侧着头抽起了烟,翘着腿穿着裙子,露出一双细长匀称的白腿,穿的细高跟鞋,又是一头长发波浪大卷,连化的妆都是唇红齿白,妖艳动人。
沈翘眯了眯眼睛,吸了一口烟,又微微仰头,漏出她修长的脖颈,吐了一口烟。
陈斧实在认不出面前这位是谁。
沈翘胳膊搭在吧台,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啊,陈斧。”
“当年你绑我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的。”
陈斧眼神变了变,这才认出面前这位,是当年秦烬的小祖宗??
当年这姑娘一脸纯情,怎么现在…成狐狸精了?!
陈斧有些不敢相信,又仔细看了看她,还真是,这才走过去,坐在了她旁边的位置上,有些尴尬的开口:“沈…沈翘是吧?一时还真没认出来…”
沈翘轻笑了一声,把刚倒的一杯酒递过去:“斧哥是贵人多忘事,哪能记住我这种小人物。”
她越说陈斧越觉着后背发凉,干笑两声,喝了酒,知道绕不过当年那事,干脆主动开口道歉:“妹子,当年那事,的确是年少不懂事,跟秦烬过不去,就小心眼把你给绑过来了,对不住,对不住。”
沈翘歪着脑袋,眯着眼睛看他:“当年你们怎么知道我在哪?”
陈斧知道,今天这事是要说个清楚,也不隐瞒:“当年就是我们让那个姓楚的把你喊道西区大桥的。”
“楚沉怎么会照你们说的做?”
陈斧挠了挠脑袋:“实话说,我当年是跟秦烬过不去,也知道你是秦烬的弱点,能把你绑过来也就能压秦烬一头,刚开始我以为只要趁你放学的时候绑了就行,只是后来你们学校一女生来找我,说上学放学秦烬都在你身边,根本动不了你,然后给了个纸条,上面是个地址,说要掐到你的弱点才行。”
沈翘喝闷酒,示意陈斧接着说,陈斧硬着头皮开口:“这地址就是那个叫楚沉家里摊子的位置,我们就整天去他们家摊子上找麻烦…”
他说着,抬头看了眼沈翘的表情,沈翘倒是没什么表情,陈斧这才接着开口:“我们就告诉楚沉,只要他在考试前一天,发信息把你喊道西区大桥,我们就不动他们家摊子…然后…楚沉就把你喊出来了…”
沈翘手指有规律的在桌子上敲,停了会,开口:“继续。”
“这接下来的事你也大概知道了…我们把你绑了之后就给秦烬发信息,本想着秦烬会来的快,结果谁知道快到天亮了他才来,还是带着楚沉来的…估计是有人把楚沉和你的事告诉秦烬了…然后秦烬那样子,我们刚开始也是有些怕,毕竟他好像失了理智,拽着楚沉打,你又哭的厉害,我们刚开始的时候也不敢轻举妄动…后来也是碍着面子,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灭一灭秦烬的威风……所以…你也就知道了,一群人就打了起来…”
沈翘吸了口手里的烟,然后长吐出来,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陈斧听:“你们想灭秦烬的威风,可秦烬一把刀就能灭了你们所有人的威风。”
她说完这句话,陈斧倒是愣了愣,然后看她,她眼神有些放空,估计在想什么事,陈斧看她抽烟那样子,不像是新手,一举一动皆是风情。
陈斧盯她有些出神,沈翘扭过头先看他:“怎么了?”
陈斧回过神,还是有些没明白,开口问她:“秦烬拿的那把刀?”
沈翘眼神变了变,瞬间当年秦烬拿刀的样子和顾然说的那些话像是两股力量打了起来,沈翘有些矛盾,皱着眉头:“难道不是秦烬拿着刀捅了楚沉?”
她说完这话,陈斧才有些明白,当年她趴在地上,一群人打的混乱,她只看到了最后楚沉躺在地上的样子:“妹子,你弄错了,是楚沉拿的刀,被捅的人是秦烬。”
沈翘听到这话后手猛地一抖,桌上的酒杯被她弄倒,杯子里的冰块和酒流了出来,她瞳孔紧缩,仿佛不相信,‘嚯’的站起身,攥了陈斧的领子,凑过去,咬牙开口:“我看的清楚,秦烬拿着刀站起身,楚沉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陈斧往后撤,摆了摆手:“妹子,你别急,你真看错了,当时一堆人打的混乱,楚沉一直藏着一把刀,被逼急了,秦烬一直死拽着楚沉不放,楚沉握着刀就往前捅,秦烬也没躲开,直接就被捅到了肚子上,他倒是个狠人,一声都没吭,还拽着楚沉不放,秦烬向来是穿黑衣,我们当时也没在意,直到血染了楚沉一身,楚沉穿的衣服颜色浅,那血的颜色刺眼,我们一堆人有些慌了,然后看到秦烬眉头皱都没皱,直接就把刀拔了出来,却还是不放开楚沉,俩人就一起栽到了地上…”
“后来…后来的事你也看到了…我们赶紧跑了,秦烬那样子简直就是疯了,被捅了还能握着刀站起来…我们实在是不敢惹…”
明明是夏天,沈翘却觉着四肢百骸都开始发冷,她连牙齿都有些打颤,控制不住的发抖,她觉着心里揪着的疼,疼的她没了力气,松开陈斧就往后退了两步,弯着腰撑着身子大喘气,好像这样才能呼吸一样。
沈翘不知道是喝酒喝太多还是自己心里难受,那些血,都是秦烬的血。
沈翘突然就觉着那些血一点一点的溢出来,仿佛要溺死她似的,腥的恶心,她捂着嘴,跑到垃圾桶旁,扒着就吐了起来,仿佛要把心肝肺都吐出来才好。
陈斧走到她身边,不敢碰她:“妹…妹子…当年的事,过去都过去了…后来警察来了,听说还是秦烬他们家把事情都处理干净了,我们这才没被抓走,楚沉也能参加考试…秦烬这事,都是怪我们当时年龄小不懂事,可过去就过去了…你看,你也别揪着不放了…”
沈翘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慢慢直起身,身子还有些晃,看到陈斧还站在她身边,不想再多听他说话,指了指门口:“滚。”
陈斧这时候也不敢跟她再多说什么,连忙就远离她,走了出去。
沈翘一个人晃着身子,走到桌子旁,看到桌子上的酒,干脆拿起酒就往肚子里灌,被呛到,她弯腰咳,咳出了眼泪。
都是假的。
沈翘抹了把脸,脸上的妆花掉,沈翘手上被染上些颜色,沈翘咬着牙搓手背,脑海里又想起她冲过去打秦烬的那一巴掌:“是你,是你捅了楚沉!他有什么错!他有什么错!”
全是血,那些血就是沈翘的魔障。
沈翘夜里做梦,还会梦到秦烬握着刀的样子。
所以她就是要和秦烬做对立面,就是要和秦烬保持距离,就是要告诉秦烬,你不要再来招惹我。
可是错了。
血是秦烬的血,刀是楚沉的刀。
他不解释,他也懒得解释,直到最后,他才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头。
他说:“翘翘。”
“从今以后,天涯海角,大好河山,任你挑选。”
“下一次再也不要让我碰到你。”
沈翘忍不住,终于推开一群人,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