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单人尔

60、chapter57

　　许是觉着整个夏天越来越炎热，沈翘家里热水器坏掉，也没空收拾，硬是连着两天晚上洗了个凉水澡，也没吹干头发，终于从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沈翘就觉着脑袋发沉。

　　直到放学的时候，去厕所用凉水冲了冲脸，拍了拍额头，还是觉着有些站不稳。

　　下楼的时候，刚好和任苒迎面碰上，沈翘倒是有些日子没再见她，听别人嘴里说她自从和秦烬分了手之后，似乎整个人难过了许久，沈翘心想，她该不会又把这个事算到自己身上了吧，又是来找麻烦的？今天她可没什么力气。

　　沈翘正想着，任苒倒是首先开了口：“谈谈？”

　　沈翘点了点头，也没异议：“可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俩人走到操场，在阴凉处石椅上坐了下来，想来认识了这么些年，倒是第一次俩人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

　　沈翘觉着有些好笑，抱着臂，先开了口：“要说什么？”

　　任苒倒是收了原来做作的样子，刘海拨到了两边，头发也只是扎低，在肩膀上搭着，任苒看她，沈翘明明只是随手盘着的头发，却好看的不得了，她简直白的有些发亮，真有些让人移不开眼。

　　任苒轻笑了一声，敛了敛眼睛：“原来不懂，秦烬为什么偏偏对你那么上心，现在倒是明白了七八分。”

　　“可惜我再怎么扮演，还是不像你，秦烬的喜怒哀乐，向来也就只有你能牵动。”

　　沈翘听她口气里尽是失落，倒是有些于心不忍，开口劝她：“任苒，别太执着一件事。”

　　任苒笑了笑：“跟秦烬相比，我实在是算不上执着。”

　　“其实我没什么资格来找你说话，毕竟咱们俩也是水火不容，可我是真有些看不下去了，秦烬对你而言，这么多年，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动心？”

　　她直话说出来，倒是让沈翘心里漏了一拍。

　　一点也不动心？

　　沈翘脑袋有些沉，撑着脑袋，想了想，倒是实在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对秦烬，应该是怕的感情占最大一部分。

　　至于其他的，她好像没那么多功夫去感受。

　　任苒接着开口：“当年你在秦烬眼皮子底下做的那些事，换成旁人，估计就是死一百次也不够的，可你不但瞒着他做了那么多的事，还说走就走，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之后…”

　　“你搞清楚情况。”她提起当年的事，沈翘有些烦，掀开眼皮子看她，“当年我可没答应秦烬的追求，我和楚沉，是比他更早就已经发生的事，至于说我瞒着他，难道他就光明磊落，当初没给我下套吗？”

　　“就算是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具体的事情，那秦烬当时也被捅的…”

　　她不提倒好，她一提倒是让沈翘又想起那天秦烬手里拿刀的样子，沈翘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站起身：“你搞错了，是楚沉被秦烬拿着刀捅了。”

　　任苒反驳：“楚沉哪里被捅了？明明是秦烬。”

　　沈翘无语，这小丫头喜欢人喜欢盲目了吧？

　　“算了，你要是认为是秦烬就是秦烬吧，我当时在现场，谁拿着刀子，我还能看错？”

　　她不想提当年的事，这让她觉着自己对楚沉的愧疚一点一点又被扩大。

　　沈翘转身就走，脑袋明明发晕，可当年的事却一点一点仿佛又重新在她脑海里清晰的浮现。

　　秦烬那把刀。

　　沈翘忘不掉。

　　她说不出来对秦烬什么感觉，每每对他有些好印象，却总是在一个人的时候又推翻对他的这种感觉。

　　她当年哭着喊他，只想让他放过楚沉，可他却红着眼，掷地有声。

　　他说：“你喜欢一个！我就拆掉一个！喜欢一双，我就拆掉一双！我倒要看看！你敢喜欢谁，谁又敢喜欢你！”

　　楚沉躺在地上，没了动弹。

　　她每晚做梦都是秦烬拿着刀，从地上站起身的样子。

　　沈翘右手抖了一下，几乎觉着那种无力感又重新包围了自己。

　　沈翘觉着心里那股黑暗又重新一点一点的涌上来，时刻提醒她，看看，看看你做的好事，沈翘。

　　沈翘红了眼，觉着有东西一点一点的把她往下扯，她那种负罪感，几乎要把她吞没。

　　秦烬？

　　秦烬让顾然去演戏追温琉，秦烬让任苒带着一群小混混来堵温琉，秦烬让她主动去求他，秦烬理所应当的要报酬，秦烬把许彦一打的直不起身，秦烬把楚沉带到她面前，秦烬拿着刀站起身，楚沉却躺在地上。

　　这些事，一点一点的，全都印到她脑子里。

　　沈翘抬头，看到秦烬正大步向自己走过来，沈翘握紧了拳头，几乎是冲过去，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又响又脆的一声。

　　沈翘连手都有些发麻。

　　秦烬侧着头，仿佛没回过神，再看过去，眼睛发红：“沈翘？”

　　沈翘捂着脑袋，几乎觉着他就是魔咒，眼前全是红色的血。

　　沈翘尖叫：“是你，是你捅了楚沉！他有什么错！他有什么错！”

　　秦烬听到她提起楚沉，几乎是瞬间就恼了，敢情她是想起老情人，跑来打了他一巴掌？

　　秦烬一把就擒住她的脖子，猛地往后推，直接就把她推到墙壁上，秦烬脖子青筋凸出，咬牙切齿：“你最好别提他。”

　　沈翘好像崩溃，连眼泪都大颗大颗的落下来，所有的委屈，全压到了她的身上，她伸手毫无规则的乱打：“是你，是你非要来招惹我，是你非要给我下套把我栓在身边，是你拿许彦一威胁我，是你把楚沉害的没有考进一高…”

　　她眼泪砸下来，砸到秦烬手腕，火烧的疼。

　　秦烬松开她，倒是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见到她哭。

　　她和原来不一样，现在连哭都是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秦烬扯了扯嘴角，沈翘那一巴掌是真疼，连嘴角都有些发麻。

　　沈翘跪在地上，这么长时间终于卸了她自带的防护罩，但却伤心到极点。

　　沈翘窝在墙角，已经没了力气，却还死咬着牙。

　　秦烬站在她面前，终究忍不住了：“沈翘，当年的事，我不再计较，你难道就不能放下吗？”

　　沈翘抬眼看他，脸上还有泪，抹了一把，靠在墙壁，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我也不想，我也不想计较当年的事，可是你拿刀的样子，在我脑海里实在印的清楚，秦烬，我忘不掉。”

　　是血，全是血。

　　红色的血几乎要漫过她。

　　秦烬蹲下身，好声好气开口：“沈翘，刀子不是我的，被捅的也不是楚沉，你记错了。”

　　“我记错了？”沈翘理所应当的反问他，“难道楚沉一身的血，也是我眼花？”

　　秦烬几乎被她这幅样子气的要炸，她只要提到楚沉，总是会出口伤人，秦烬手上用了力气，想起当年发生的事情也恼了，一把擒住了沈翘的下颚：“沈翘，你自己对我做的事，就能一笔勾销了？”

　　沈翘轻笑，眼神瞥他，带着不屑：“我说过我喜欢你？”

　　秦烬终于勃然大怒，连额头的青筋都往外凸，倏的甩开松开她，沈翘的头被甩在一边，秦烬又猛的提起她，拽过她就往外走。

　　沈翘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任凭他拽着扯着一把塞进了出租车里。

　　沈翘下车的时候，脚底发软，几乎没了力气，秦烬却扯着他，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秦烬家在四楼，沈翘被他拽着上楼梯，直接一脚踩空差点摔在了楼梯上，秦烬回过头，连看都没看她，一把扛起了她，沈翘整个人被倒过来，头涨得想吐，天旋地转，连眼睛都是黑的。

　　秦烬一口气到了四楼，打开门然后‘砰’的摔上门，猛的就把沈翘摔在了床上，他撑着身子，看着沈翘有些发红的脸，一字一句：“你欠我的。”

　　沈翘喘气，抬眼看他，嗓子疼的已经有些说不出话却还是咬着牙：“我倒是要找你算账…”

　　“是要好好算算账。”秦烬咬牙切齿的回了她一句，然后低头吻她，一只手又扯她的衣服，还没来得急有动作他就感觉不对劲。

　　沈翘身上烫的像是热水烫过一样。

　　秦烬心里噔的一下，抬头看她，沈翘连眼睛都睁不开，整个人难受的连脸都皱在一起，秦烬猛的从沈翘身上起来，连忙侧身喊她：“沈翘。”

　　“沈翘！我操，你他妈别吓我！”

　　秦烬从床上滚下来，连忙去翻箱倒柜，好不容易从电视机下的抽屉里找到一只体温计，又连忙跑到沈翘身边，把体温计塞进了她的腋窝，还触碰到她的内衣带，又连忙收回了手，把她漏出皮肤的衣服拉好。

　　看了眼表，时间差不多，把体温计拿出来，三十九度多。

　　秦烬几乎是吓到，连忙背起沈翘就下楼，截了出租车，沈翘难受的大喘气，靠在秦烬肩膀上，却还是死犟着开口：“秦烬，我不欠你…”

　　秦烬一颗心酸的不得了，扶着她的额头：“好，不欠我，是我欠你。”

　　“是你欠我。”沈翘闭着眼睛，重复他的话，皱着眉头，“是你欠我…你不要再来招惹我…”

　　秦烬抱着沈翘肩膀的手紧了紧，嗓子动了动，却还是没有开口。

　　“你不要再来招惹我…”

　　秦烬眼睛敛了敛，看着沈翘发红的脸颊，她皱着眉头，却还是咬着牙开口。

　　她嘴里反复念着：“你不要再来招惹我…”

　　秦烬听得眼睛发酸，嗓子里干的难受，转了头，看向窗外，还是落了泪。

　　秦烬擦了擦脸，然后回过头，动作轻柔的撩了撩她掉在脸颊的碎发，秦烬小心翼翼又满眼是泪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好，我不再招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