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单人尔

59、chapter56

　　秦烬走回去，秦烬妈还站在楼下等他，秦烬抽着烟走过去，靠在墙边：“要说什么。”

　　秦烬妈看他还是吸烟：“你少吸烟，自己的身体自己照顾好。”

　　秦烬没接她的话，秦烬妈开口问他：“刚才那个女生，就是那个叫沈翘的吧。”

　　秦烬终于有了动作，抬眼看她：“怎么？”

　　“没什么，我只是提醒你，摸摸你肚子上的疤，别让自己又走老路。”

　　秦烬却是笑了出来：“这道疤算什么。”

　　他权当还了她。

　　她额头上那道疤，虽说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到，秦烬却总是觉着清晰无比。

　　他肚子上这道，他不会算到她头上。

　　秦烬妈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压根没有要和那个叫沈翘的断了联系，她大概还是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脾气，他当年为了那个叫沈翘的，几乎是一口气没提上来，沈翘走了，他是整天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她不会不知道沈翘在他儿子心里的分量。

　　秦烬妈顺着他来：“如果你愿意去美国那里，可以带着她，我会给你安排好。”

　　秦烬看她，把烟灭掉：“她有她自己的计划，我不会扰她的路。”

　　秦烬妈倒是没想到这话会从他嘴里说出来：“秦烬，那你想怎么样，不去美国，你也参加高考？”

　　“你能考上什么？到时候，她去上了大学，你以为她还会跟你保持联系？”

　　“总之我不会去美国。”秦烬双手插口袋，“她去哪，我去哪。”

　　“我说了，你可以让她跟你一起去美国。”

　　秦烬有些烦：“你让我去美国做什么？叫那个姓韩的一声爹？”

　　“有些事我不愿意说出来，一方面是给你留面子，一方面也是给我爸留面子，美国那位，你喜欢，你就自己去。”

　　他说罢，直接转身就上了楼，没给秦烬妈说话的机会。

　　秦烬妈被他气得不得了，拉着行李箱要走，突然心口一阵绞痛，这才连忙从包里倒出来药，咽了两颗。

　　秦烬说的是没错，有些事不说出来，是给她留面子。

　　她当年的确是先跟老韩在一起，可老韩去了美国后就了无音讯，后来再听说他的消息，却已经是结了婚。

　　秦烬妈是个美人，当年教书的老秦对她一直有意思，她妈一直不知道该不该接受，直到身子不舒服，去医院做了检查，这才知道自己怀了孕。

　　秦烬是去了美国的老韩的孩子。

　　秦烬妈想流掉他，可躺在手术台上还是没能狠下心。

　　她身子又瘦又小，刚开始的时候，肚子也一点没大起来。

　　老秦对她一直是有意思，经常说：“只要你点头，咱们马上就举行婚礼。”

　　秦烬妈摸着肚子，想把所有人都骗过去，终于点了头，怀着秦烬结了婚。

　　秦烬生下来的时候，老秦对他是疼爱有加。

　　秦烬一直跟老秦父子关系好得不得了。

　　直到后来秦烬半夜发烧，老秦带他去医院做了检查，抽了血，这才有些事情没瞒下来。

　　老秦是教师，向来是说话做事都温儒尔雅。

　　可那之后，却是变了性子，他抽烟酗酒，连学校都不去了。

　　秦烬妈经常被他打，演变到后来，秦烬也经常被他打。

　　他喝醉了酒，下手没轻没重，完全就是见不得秦烬。

　　秦烬妈没了办法，把秦烬送到老家，把他藏了起来。

　　过了两年时间，老秦气消了些，秦烬妈才又把秦烬接了回来。

　　秦烬在老家没上过学，再转学回来的时候，已经比同龄人落后了不少。

　　她妈就只好让他从三年级开始学习，秦烬再见到老秦的时候，已经不敢和他说话。

　　老秦清醒的时候，的确不动秦烬。

　　可他酗酒得厉害，一喝了酒，就没轻没重，秦烬身上还是深一道浅一道的印子。

　　秦烬那个时候已经不怎么爱说话，秦烬妈觉着这辈子都对不起秦烬。

　　直到老韩又找到了她。

　　老韩已经跟妻子离了婚，也没有孩子，忘不掉秦烬妈，又从美国回来。

　　秦烬妈见到老韩，委屈内疚全都一股脑上来，把秦烬的身世告诉了他。

　　老韩自然是要把秦烬接走，让秦烬妈跟那位酒鬼离婚。

　　秦烬妈回家后，跟老秦说了这件事。

　　老秦那个时候已经喝酒喝得肝疼，看着秦烬和秦烬妈，还是点了头。

　　“照顾好我儿子。”

　　这是老秦清醒的时候说的最后一句话。

　　秦烬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酸的难受，哭了起来。

　　老秦不敢碰他，签了离婚协议后就一个人回了屋。

　　秦烬妈隔天出远门办事，家里只有秦烬和老秦两个人。

　　秦烬看着行李箱和大包小包的东西，知道自己将要离开这个地方。

　　推开门，走进去，看到老秦抱着空酒瓶坐在地上。

　　秦烬走过去，拍了拍他。

　　老秦醒过来，看着秦烬，拍了拍他的头：“儿子，以后跟着你妈好好过。”

　　秦烬不明白，为什么他当年那么疼他，现在却变成这样。

　　原来的时候，他跟老秦父子关系的确很好。

　　老秦给了他一百块钱，让他去帮自己买酒。

　　秦烬点着头，觉着这是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然后拎着酒跑回来的时候，老秦抱着盒子，歪着脑袋，倒在了地上。

　　秦烬有些害怕，推了推他，手指发抖，嗓子眼里发出声音：“爸？…”

　　老秦死了。

　　秦烬一个人在屋里和他呆了两天。

　　他看到老秦怀里抱着的盒子，伸手拿过来，打开。

　　是他被送走的那两年，老秦为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还有他偶尔清醒时写的日记。

　　字里行间全是秦烬。

　　秦烬突然就哭了起来。

　　秦烬妈回去的时候，秦烬坐在地上，一只手玩着打火机，一只手点着烟。

　　他看着那根烟，一个人出神发呆。

　　秦烬妈叫了出来，连忙把秦烬抱在怀里。

　　秦烬却双眼失神，整个人晕死了过去。

　　秦烬那个时候，已经不再开口说话，有时候他一个人在屋里，一待就是一天，有时候又会趁她不注意，跑出去。

　　秦烬妈几乎是眼泪都流干了，秦烬也不愿意跟她走。

　　秦烬妈也没了办法，直到后来，秦烬从外面自己回来，突然开口：“我自己在这里住，你们走。”

　　秦烬妈自然不愿意，觉着他自己照顾不好自己。

　　秦烬却把话撂下来：“那就你们在这里，我走。”

　　秦烬妈这才不得已，终于算是跟着老韩，去了美国。

　　这些年来，秦烬一个人，虽说有时候打架斗殴，但总归也没犯大事，老韩的生意一次比一次大，有时候秦烬这边出了事，老韩一个电话打过来，基本就摆平了。

　　秦烬妈觉着秦烬慢慢的也就从那个阴影里走出来了，她有时回来，一方面看看他的生活，一方面想劝他跟自己去美国。

　　秦烬一直没同意。

　　直到有一次，她看到自己儿子和那个叫沈翘的走在一起。

　　她是第一次见到那个叫沈翘的，还是个小女孩，嫩得不行。

　　秦烬比她大两岁，拉着她就走，那女生还扭过头给自己打了个招呼。

　　她对沈翘有印象，第一印象甚至还不错。

　　可后来，秦烬被捅进了医院，却也是因为这个叫沈翘的。

　　她不知道沈翘和她儿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好在秦烬身上的伤没大碍，好好休息还能恢复。

　　可秦烬却带着伤跑了出去。

　　她大概了解到，沈翘走了。

　　沈翘走了不打紧，秦烬却简直是回到了当年老秦死的时候的样子。

　　她几乎是被吓到，心里怕极了，就恐怕秦烬做出什么傻事。

　　后来，顾然一帮人来找他，告诉他，沈翘还会回来。

　　秦烬才终于眼神有了起色。

　　秦烬妈那个时候就大概知道，她儿子这一劫是逃不过了。

　　刚才她又见到了那个叫沈翘的丫头。

　　其实她是心里一愣，却面上装的极好。

　　哪里还能看出来当年的模样，她五官精致，一双眼睛笑着却不带温度，一举一动都带着些风情。
　　秦烬妈看了眼秦烬，看他站在沈翘后面，却依旧是眼睛不离她。

　　如今的沈翘对秦烬而言，跟原来相比，恐怕是有过之而不及。

　　秦烬妈开口劝他，你若是愿意，带着她去美国也是可以的。

　　可她儿子却说，我不会扰她的路。

　　一物降一物，有些事，都是命里注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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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烬这些日子都老实的不得了，但凡沈翘不愿意做的事，他不再强迫她去做，有时沈翘发脾气，他也不恼，总之就是顺着她来。

　　就只有两件事爱管着她，一件事是去酒吧，一件事是抽烟。

　　酒吧沈翘还能接受，毕竟快要高考，她也没那么多时间鬼混，可抽烟这个事，她就有些忍不了，简直心里猫抓似的痒。

　　秦烬倒是忍得住，一副以身作则的样子：“我都能忍住，你就忍不住了？”

　　沈翘：“…”

　　你不吸烟为啥要拉上我？？

　　刚开始的时候，沈翘也想着能不吸就不吸，可忍了有两三天，就有些忍不住了，沈翘管不了这么多，干脆躲着他，下课的时候，从抽屉里掏出一根烟，把打火机握在手里，就去了厕所。

　　回去的路上，沈翘还觉着总算是酣畅了一回，然后回班里，傻眼了。

　　秦烬坐在她位置上，把她存在抽屉里的几包烟全摆在了桌子上，另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手指有规律的敲着桌子。

　　沈翘尴尬了，老窝竟然被掀了？

　　硬着头皮走过去，先占个理：“你怎么动我东西？”

　　秦烬绷着个脸看她，敲了敲桌子：“交出来。”

　　“什么？”

　　秦烬眼神示意她的右手：“打火机。”

　　沈翘：“…”

　　最后一只打火机也被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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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吸烟这个事，算是不了了之，毕竟沈翘回到家里，晚上一个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秦烬知道想彻底管住她也不可能，所以这事只要不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时间过得快，沈翘也安分下来整天抱着书啃。

　　最后模考成绩贴出来，沈翘站在成绩单前看了看，差不多是个二本的分数。

　　不过她倒也还满意，付出多少回报多少，这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沈翘心里算着，最后半个月，再好好攻一下文综，说不准还能提点分数。

　　她转身然后看到秦烬站在门口，沈翘走出去，秦烬递给她一盒巧克力：“分数怎么样？”

　　沈翘没跟他矫情，道了声谢，拆开往嘴里塞了一颗：“就那样，一般般。”

　　“有大学上吗？”

　　沈翘笑了：“应该有吧。”

　　她咬着嘴里的巧克力，看了眼秦烬的脸色，又想起前些日子在小区他妈说的那些话，问他：“你呢？准备去哪？”

　　秦烬看她，倒是想到当年她问的那句话。

　　“美国，你要去？”

　　她带着侥幸，不多不少，递到秦烬面前。

　　如今重新归来，却又是到了这个话题上，秦烬问她：“你想让我去哪？”

　　“你自己的选择，我有什么权利过问。”

　　她这话说的理所应当，挑不出什么错，秦烬却开口：“你有权利。”

　　沈翘吃巧克力的动作停了停，看秦烬一双眼睛闪呀闪的，简直要撞到她心窝里去，他哪里对她说过这样温柔的话，突然撩起来，倒真是有些不适应了。

　　沈翘笑了笑，扯开话题，递给他一颗巧克力：“你尝尝看，是挺好吃的。”

　　秦烬接过来，知道她不愿往上接话，轻笑一声，撕开包装，往嘴里填了一颗，然后看着她，如实开口：“是挺甜的。”

　　沈翘突然就觉着他这温柔语气，她真有些招架不住。

　　以秦烬的脾气，不是应该拽过来她，然后恶狠狠地开口：“老子问你话呢？你他妈给我扯开话题？给我说清楚！”

　　这种……才是他的风格……

　　沈翘打了个冷颤，总觉着事情发展不太对，秦烬一变了性子，她这一颗心怎么七上八下的？？

　　她正想着，秦烬一把把她手里的巧克力盒夺了过去。

　　沈翘愣了愣，抬头看到秦烬勾着嘴角：“太甜了，不许吃太多。”

　　沈翘心里稍微舒服了点，秦烬这种说做就做的性格才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