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单人尔

48、chapter45

　　楚沉从医院醒过来的时候，第一天考试已经结束了。

　　他妈看到他醒过来，连眼泪都掉了下来：“你这孩子，可把我吓坏了，你怎么会招惹上那个叫秦烬的。”

　　楚沉想到了沈翘的样子，一时有些说不出话，停了停，他开口问他妈：“妈，之前那群小混混还去动你的摊子吗？”

　　楚沉妈摇了摇头：“没有，你怎么一醒过来就问这个，该不会是因为这个才惹上事的吧。”

　　“不是。”楚沉苦笑了两声，又想到考试的事情，“今天已经考完了吧？”

　　“唉，算了，我看你要不明年再考吧，你不是想上一高吗，耽误一年也没关系。”

　　楚沉听见她妈开口，念了一遍：“一高？”

　　他眼神突然有些凄凉，他哪里还有资格去一高，哪里还有资格去一高和沈翘碰面。

　　“我明天去考试，三高也不错。”

　　“你这孩子…”楚沉妈还想说什么，看楚沉已经是铁了心的样子，也不想说他。

　　门口进来了位警察。敲了敲门：“是楚沉吧？”

　　楚沉妈点了点头，警察走了过来：“简单问你一下情况，做个笔录。”

　　楚沉点了点头，警察也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这事情秦烬那边已经都揽了下来，大致说了你们这边是受害方，你看你们是私了还是准备怎么。”

　　楚沉问了句：“秦烬伤势怎么样？”

　　“看样子应该是比你严重的多。”警察合上了本子，“听说他还做了个手术呢。”

　　楚沉突然想到，当时一片混乱，那把刀。

　　楚沉手指有些颤抖，开口：“私了吧。”

　　“行，那具体怎么办，你们自己再商量。”警察转身准备走，然后又停了两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这个。”警察递了过去，“应该是给你的吧，上面写的你的名字。”

　　楚沉一眼认出字迹，点了点头。

　　“掉在地上的，我捡了回来，应该挺重要的吧，信纸包装的这么好，看着是用心写的。”

　　楚沉打开信纸。

　　信纸上已经沾了些血迹，把纸浸透。

　　“楚沉第一 楚沉第一 楚沉第一”

　　一百遍。

　　楚沉手指发抖，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

　　-

　　秦烬妈回来，花了钱，把这事摆平了。

　　秦烬做完手术又打的麻药，昏迷时间比较长，再醒过来的时候，开口第一句是：“考试结束了没？”

　　秦烬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难不成他还想参加考试，叹了声气：“下午最后一场。”

　　秦烬点了点头，撑着身子要起身出去，秦烬妈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你又要做什么，你肚子上刚缝了针，胳膊也打的石膏，你又要往哪跑？”

　　“接个人。”

　　秦烬妈气的不得了，不愿意让他动：“你给我老实待着！还有你的事，我去看了那个叫楚沉的，人家伤的也不轻！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参与了？”

　　秦烬根本就没理她，捂着肚子，撑着身子就要往外走。

　　秦烬妈又走到门口堵着：“你到底要做什么！什么事这么重要？”

　　“我接个人。”秦烬又说了一遍，眼神笃定，推开他妈，侧身走了出去。

　　-

　　秦烬心想，他要撕破这对狗男女的脸。

　　他在考场门口等。

　　等沈翘一出来，他就给她一巴掌，让她长记性。

　　让她知道这件事的后果是什么。

　　可是他带着伤，直到所有人都考试结束，每个人出来，秦烬一个一个找过去，直到等到晚上，也没等到沈翘。

　　应该说，他再也没等到她。

　　沈翘彻底消失了。

　　秦烬几乎疯了，直接跑到她家，发现也已经没了人。

　　她消失的几乎无影无踪。

　　秦烬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没了力气。

　　他小腹上一片湿，伸手摸过去，缝的口子已经裂开，血渗出来。

　　秦烬看着手上的血，没理它，一颗心说不出来的滋味。

　　疼的苦的。

　　不知道撑了多长时间，直到秦烬恍惚听到有脚步声传过来，他抬起头看过去，仿佛看到了沈翘。

　　他想撑着身子站起来，然后头顶传来了声音：“这是怎么了？赶紧送医院！”

　　秦烬心下一沉，不是沈翘的声音。

　　再抬头，已经没了力气。

　　摔下去，晕了过去。

　　-
　　这日子秦烬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他躺在床上一句话也不说，也没有什么表情。

　　直到身体恢复到可以下床，趁着秦烬妈出去的间隙，他撑着身子又跑到楚沉家，等到晚上，看到楚沉，他才眼神有了聚焦。

　　他见到他，却一句骂人的话也说不出，这么多天第一次开口，嗓子有些哑：“沈翘在哪？”
　　停了会，他好像终于绷不住。

　　声音带着颤抖：“你告诉我她在哪…我…我不动她。”

　　输了。

　　无论是溃不成军还是全军覆没，用来形容他都还绰绰有余。

　　秦烬与生自来的狂妄，在这一刻丢的彻底，一寸一寸的让他弯下了腰：“沈翘在哪。”

　　沈翘在哪。

　　四个字就让他一败涂地。

　　谁来告诉他，沈翘在哪。

　　他得不到个答案，只能漫无目的的等下去。

　　他陷入死循环，站在沈翘家楼下的墙边手指死扣着墙壁，手指在墙壁上划过，一笔一划的写。
　　沈翘。

　　十九画。

　　十九笔，可以把她的名字写一遍。

　　可是她不会再出现了。

　　“秦烬。”

　　他突然回头，空荡无人，只一颗心跳动的厉害。

　　他明明听见了，她叫他，带着娇气又带着生气，带着甜味又带着酸涩，两个字就把他的一生勾了过去。

　　秦烬手臂发抖，突然失了力气，靠着墙，右手捂着眼睛，眼泪大颗大颗的砸了出来。

　　他不懂，不懂自己对沈翘到底是什么感觉。

　　只知道占着她，她身边的位置，她的生活，她的喜怒哀乐，他都想要一个人占为己有。

　　他觉着这是执念，又或者是执拗，这是他第一次见沈翘时候留下来的魔障。

　　他要她，不管用什么办法，他要她填补他内心空缺的那份需求。

　　沈翘还小，不懂感情，他是这样以为的。

　　除掉一个许彦一，就已经给她足够的下马威。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沈翘太聪明又狡诈，她在他眼皮下，玩了一招漂亮的偷龙转凤。

　　他以为她还小，想等她长大，她却已经计划的天衣无缝，独独计划里没有他。

　　他怒火中烧，万目睚眦，连怎么动手都想好了，可还是比不过沈翘。

　　她的消失，犹如一桶凉水突然浇在他心上，冷的他发颤。

　　他想。

　　如果沈翘愿意回来。

　　如果沈翘愿意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