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归京2 ...
-
天色渐晚,西风吹打着窗户,透着几分凉气,有间客栈本就是这供行人歇脚的地儿,故而即使是酉时也总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倒也是不稀奇。
沐子信东西不多,待着收拾完了,便也才用了一柱香不到,闲着无趣,便选了个靠窗的地儿,叫了份花生开始磕叨起来。楼下偶来几人,各色各样,鱼龙混杂,看着有时倒也教沐子信生出了几分兴致来。
沐子信吃着剥好的花生米,时不时看了几眼楼下竞相争辩的的旅人,摇头晃脑,一人在此莫不自在。
“你一人在此乐乎什么呢,丢人现眼。”郑钧瑞缓缓走来,看着笑的不知所云的沐子信,只拿起盘中仅剩一半的花生也开始剥了起来。
“哎,”沐子信趴在桌上推搡着郑钧瑞,满脸的笑意,道,“你说,若是一日小偷碰上了骗子,那情景当如何?”
郑钧瑞抬头晲了沐子信一眼,没好气的说了句,“不如何,怎么,又被你看到了?”
“诺,你自己看吧。”沐子信坐起身,剥了一颗花生便扔进了嘴里。
郑筠瑞将着半信半疑的态度透着窗户朝下望去,果真见了四人两马一车,而其中一人还是方才接管沐子信的追风的管事。
“你瞧见得那个瘦骨嶙峋、满脸猥琐劲儿的是偷儿,而那富态模样、大腹便便的可是骗子。”
“你怎晓得?”
沐子信在吃了颗花生,便朝着郑钧瑞眨了眨眼,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你猜?”
郑钧瑞不语,只是在顺着目光瞟去,只见那粗布衣衫的饥瘦如柴的男子与那满身玉帛、头束玉冠的肥胖男子竞相僵持着,二人皆是满脸的怒容,而那管事却是一脸的为难,脸色极为的差。
“那管事手中的马儿远远看着倒是不错,千里马?”郑钧瑞只手撑着下巴,眼瞧着下方。
“算你识货,”沐子信晲了郑钧瑞一眼,便一鼓作气的坐在了木窗上,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野果啃了起来,“保不准还和我家追风是同一源的呢。”
“这般瞧着倒像是因着那匹马吵起来的?”
“可不是嘛,宝马向是娇贵,不是我看不起他,那粗衣尖嘴男这副模样也是定然养不起这宝马的,看这马毛色纯正,体态健朗,它的主人定是十分爱护他的,那人断是养不起这祖宗的,而恰好又来了一个富余的男子,许是也看出了些端倪,便也想着占位己有,两人都想要这千里之马,但到底亦只有一匹,分配不均,于是,自然而然便吵起来了呗。”沐子信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只当是个笑话。
“你倒是看的通透。”郑钧瑞满眼的都是笑意,坏心眼的说了句,“怎么,你不去帮一下你的马兄弟?”
“什么马兄弟?,我沐家可就我一个独苗了,哪里来的马姓兄弟?”沐子信转头却见郑钧瑞笑的不可收拾,这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到,“好你个郑钧瑞,竟然戏耍我!”
“那也怨不着我啊,谁叫你那么笨的。”
沐子信狠狠地瞪了郑钧瑞一眼,才又看着窗外发愣。
四周颇有些吵闹,虽人不多,但来住宿的却大多是些三五老粗的大汉子,即便是小声叨叨,沐子信亦能听个清楚。
车轮声响动,愈行愈近,直到靠近客栈时,轮子方才停止了滚动。是辆檀木镂空的马车,虽方才的胖子坐的也是马车,但其档次与此确是不能相比较的。
“怎么这年头可都兴马车吗?”沐子信喃喃道,看着马车的层次,他只想着这许才是个大财主呢。
马车靠拢停稳,便见了一白皮嫩肉的灰衣小童子掀帘走了出来,那童子光是看着便是唇红齿白,虽看着年龄尚幼,但这周身的一派气度确是罕见的,这一通的观察倒是让沐子信对马车的主人来了兴趣。
他轻咬了口野果,眼睛紧盯着那轻掀的帘幔,好似要将它戳个洞才好。
“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翩翩公子,温润如玉。”沐子信眼中闪着金光,一口咬下那最后一点果肉,颇有些兴奋。
郑钧瑞顺着目光看去,只看得马车旁那一大一小的公子哥儿,两人都有着通身的气派,但独独那月白衫衣,衣袖带风,仙气卓然的公子叫人映象深刻。
郑钧瑞只扶额暗道,这公子长相确然不错,但这是个什么运气,倒是碰上了沐子信这么个祖宗爷。沐子信是千好万好便有一出不好,那便是爱颜如痴,他自己长了个女相美人,倒是对长相姣好的人调戏再三,不管男女。而他自己也曾被他调戏过几次,但好在最后他是厌烦了。不过唯一的幸事便是他向是量度而行,从不肯留半点口实。
“这可不是咱们老熟人吗?筠瑞,你认识否?”沐子信抓上一把花生兴致勃勃道。
“别来那一套,我说人公子招你惹你了?你可别去祸害人公子,安分些。”郑钧瑞按住沐子信蠢蠢欲动得手,整个人颇为紧张。
倒是沐子信十分洒脱,很是自然的说:“你那般紧张作甚,放心,我自己有数,断不会去找那美人公子哥的。”
“当真?”看着沐子信这次竟放弃的如此痛快,郑钧瑞到是有些不信了。
“当真。”沐子信一脸认真的说,见郑钧瑞面有松动,他便再接再厉,道,“你若是不信,那我便发誓吧,此次我若主动去找了那月白公子,那我就,就……”
“永远见不到美人。”看沐子信面有迟疑,郑筠瑞未免节外生枝,便使出了杀手锏。
“啊?这么狠的吗?能不能换一个啊?”沐子信面有苦色,但看着郑钧瑞紧逼的眼神,只得道,“好吧好吧,那就让我永远见不到美人吧。”
见郑钧瑞松了手,端坐在对面,好似松了口气,沐子信便以迅雷之势,朝着月白色衣衫的公子扔下了一把花生,待郑钧瑞反应过来时,已然来不及阻挡了。
郑钧瑞咽了咽口水,满脸的苦色的瞪了沐子信一眼,才对着下面脸色凌冽的公子道:“公子抱歉……”
“这里没有花,我便用花生代替了,”郑钧瑞还未说完,沐子信便靠着窗沿朝着下面频频招手,惹得周遭四目相视,“下面的小公子,见你肤白貌美,小爷我盛情邀请,陪我上来喝上两杯如何?”
“沐子信!”看着脸色越来越黑的月白衣衫公子郎,郑钧瑞连忙捂住沐子信的嘴,连连道歉道,“不好意思啊,公子,家弟这不好使,您别见怪啊。”
郑筠瑞连忙将沐子信拉下了窗沿,对着周围的人满含歉意的笑笑,便扯着沐子信的耳朵道,“长能耐了啊,也知道骗你兄长了,嗯?大庭广众,你不嫌丢人人,我还害臊呢!”
因着被拉下窗沿的速度过快,以至于沐子信并未看到那月白衣衫的少年手紧紧握这方才他扔下的花生,很快,他张开了手,原本饱满的花生此刻已然成了渣灰,晚风微拂,再不见了那花生粒。
只小童子满脸担忧的看着面若凌霜的少年唤了声“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