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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当时只道是寻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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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豆开花了。当时绯真只是在后院的角落里种下几颗豆,经过许多年的生息,竟已在园里占去一下小片天地。惊人的生命力。
那时白哉是不解的,问起缘由,绯真只是微笑:[此物最相思。]
只当是绯真一时兴起,白哉并没有再细想。却不知那时绯真给他的暗示,亦不知那隐含的预言。
细心如他,却也竟忽略了如此重要的隐喻,以至之后的时日里总有分分秒秒被厚重的思念所覆盖,近乎无力喘息。追悔莫及。却又甘之若饴。
怎么这般愚钝呢。白哉以近乎忏悔的虔诚自责。
只是,自责也无用吧?即便是知道了这个庞大而持久的预言,又能如何呢?一切早已被引导至无可挽回的道路,即便是知道了,即便是珍惜了,又能如何?预言终究是成为了现实,无力更改。雨落不上天,覆水难再收。
但其实,还是希望能够早些知道的吧。尽管无用。而其他的暗示也还有的。
也是那一年,再早些时候。元宵的灯会上,白哉轻轻握着绯真纤细的微凉的手,慢慢走过灯火辉煌的街。好像时间真的会永恒。
忽然,白哉感觉肩头渐渐有了些重量。侧目而视,是绯真轻轻倚在肩头。
[白哉大人……]她开口,声音薄如蝉翼,似一阵风过便飘渺无踪。[灯好漂亮呢。]
[……喜欢么?喜欢的话买回去吧。]
[嗯……]轻轻摇了摇头,停顿了许久才回答。[白哉大人。明年的灯会,绯真也想看呢。如果能看到就好了。]
现在想来,这不正是所谓谶语么?只是那时却只被当作是妻子的一个小小的请求,粗心地忽略了其中的隐义。
于是回答:[好啊,明年我们再来看。]
然而,就在第二年,异常寒冷的早春里,第一朵梅花开的时候,绯真离开。再没有回来。
如果当时足够留心地听她讲每一句话,是不是现在就不会这般后悔了呢?白哉不是没有想过。
后悔了么?
后悔。很后悔。
灵魂好像被抽去了一半。再也不可能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