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同归去（靖康）》薄荷夏夏

13、种因得果终无悔 黄蓉话音刚

　　黄蓉话音刚落，杨康就一把将郭靖推开。那手势正是九阴白骨爪，吓得郭靖连忙叫道，“康弟！不可！”
　　岂料就在这眨眼只见，一直沉默地跟在拖雷身后的黑衣侍卫突然出手迎上杨康这一招。他出手之快甚至让郭靖与拖雷都猝不及防，
　　杨康的武功本就不济，他原想是先下手为强捉了拖雷逼埋伏在这里的人放他们走，不想拖雷身边却也安排了高手。那人不但挡下了杨康的九阴白骨爪，甚至还借力欲还他一掌。幸好此时郭靖已回过神来，飞身上前将那人的掌风接下，同时又把脚步不稳的杨康紧紧抱住，
　　“拖雷！你这是何意？！”
　　这边杨康与郭靖二人方一站稳，只见不远处出现重重黑影，那侍卫轻功卓绝，早已架着毫不知情的拖雷跃出数步之远。郭靖这才想起来几日前在军中见过一个轻功超凡的少年，莫非是他……
　　“为兄来迟一步，让四弟受惊了！”
　　此人的声音杨康再熟悉不过了，正是铁木真次子察合台。想到是他，杨康的心不禁重重往下一沉。
　　“皇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方带兵前来，用意不言而喻。这让拖雷顿时震怒不已。他临行前已经嘱咐察合台与窝阔台不可对郭靖私下动手，没想到他们两人嘴上允诺得好好的，一转头就跟踪自己下阴招。
　　“四弟你太妇人之仁，现在是什么时局？若能将郭靖夫妇一举成擒，还愁襄阳城不破吗？”
　　察合台着一身黑铁重甲步步向郭，杨二人逼来。拖雷正要开口替郭靖说话却被他一语打断，“四弟不必再说，今日若我们一念之仁放他们归送，明日朝廷上文武百官质问起来，你我如何作答？”
　　说罢，他抬起那双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睛，冲着被弓箭手围困住的郭靖冷笑道，“我与杨大侠也算故交，若非你我立场敌对我绝不至于下此狠手。今日杨大侠你只管放心去吧，他日南宋国破，我会到你坟上祭缕青烟，告慰你在天之灵！”
　　“大言不惭，也不知明年今日是谁家祭日！”
　　到了此危急关头，那黄蓉虽是女子，但胆魄却丝毫不输男儿。她忍下不适下了马车走到郭靖身边，与察合台针锋相对。那气势确非寻常人可比。
　　“哼，死到临头就让你嘴上占点便宜。”
　　察合台见状，心里倒是暗暗一惊。没想到这中原女子还有这等魄力，与她这么一对视自己倒显得势弱了。
　　“弓箭手，放箭！”
　　他一声令下，埋伏在周围的弓手齐齐现身。闪烁着寒光的箭头直直指向郭靖等人。
　　“皇兄！”
　　拖雷见势，拼命想挣脱桎梏着自己的凡生。这少年个头虽小力气却惊人，竟能让高出他一个头的拖雷无法脱身。
　　“蓉儿，康弟，我与鲁长老一起掩护你们先走，快！”
　　射向他们的箭雨虽密集，但郭靖众人也非等闲之辈。降龙十八掌不愧为天下阳刚之至的武功，一掌推出，射来的利箭被尽数打落，竟无一可以近身。察合台不知郭靖的武功高至如此境界，大惊之下下令人继续放箭，
　　“靖哥哥，你虽神功盖世，但以寡敌众终非长久之计。让蓉儿来助你。”
　　桃花岛主的独门绝学“弹指神通”绝非浪得虚名，此招的精髓在于草木皆可化作伤人的利器。黄蓉尽得东邪黄药师之真传，一双纤纤玉手弹指破风，看似无奇却杀气逼人。
　　“想不到中原武林还有如此精妙绝伦的武功。”
　　察合台听到自己身后传来的声音，眉峰一紧，面上隐隐露出些许不快，
　　“耶律将军怎么也来了，我不是命你在军营待命么？”
　　就这么放心不下杨康，这么怕自己杀了他？
　　“殿下曾答应过末将，留杨康一条性命。”自从那日得知杨康出逃，耶律楚材的脸色就没有好看过。他心里既怨杨康不识好歹一意孤行，又恨察合台背着他对杨康下手。但不管怎么说他心里始终还是放不下杨康，得知察合台带兵围杀郭靖等人，他在军营哪还坐得住？
　　“我看你是被他迷了心，不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记忆里这还是察合台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不过耶律楚材并不介意，此时此刻他眼里心里全是深陷重围的杨康。看到郭靖把他牢牢护在身后，耶律楚材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怒，
　　“末将一心为殿下效力，如今就这一个心愿，殿下都不能满足吗？”他说着已从腰间抽出剑来，察合台猛然按住他的手，声色厉苒道，“就非得是他不可？”
　　“是，末将只要他。”
　　耶律楚材一把推开察合台的手，径直向杨康走去。察合台见劝他不得，心里更恨杨康，咬了牙誓要置杨康于死地。
　　至于这一头，郭靖等人虽然势单力薄，但好在武功皆属上乘，与这些蒙古兵相较足以以一当百。只是这耶律楚材突然中途杀到，这实在让杨康与郭靖有些始料未及，
　　耶律楚材的武功杨康是见识过的，虽不能与郭靖相提并论，可真真是比自己好上太多。他多少知道点这个人的心思，所以看见他目光发寒地向自己走来时，杨康的心底不由有种毛毛的感觉，
　　“你跟我回去，我可保你全家无恙，”
　　其实耶律楚材也非善类，之前对杨康礼遇有加实在是因为心里太过喜欢他。如今看到杨康站在郭靖那一边，耶律楚材心中那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杀性一下子就爆发出来。
　　他之前对他事事谦让，甚至愿意为他受金轮法王一掌，可是杨康若真是惹到他，那他也不否认自己会采取极端的手段得到他。
　　“这算什么，利诱？”
　　耶律楚材的剑招甚是凌厉，这让杨康有些暗暗心惊。郭靖一边迎敌一边频频回头看他，这也让杨康心烦意乱。郭靖那里已经是以少敌多，要是再为自己分心岂不是更加危险？
　　“你是聪明人，应该晓得如何取舍。”
　　这样的语气已经和先前完全不一样了。看来此人确实如传闻所说十分善变。
　　“我若是真聪明，也不会沦落至此，”
　　一语方落，耶律楚材的剑已经落下，杨康避之不及，手背上生生被划出一道血口子。耶律楚材听到他这番话，心里的火烧得更旺，出手哪里还有顾忌。杨康被他所伤，性子里那股倔劲也给逼了出来，索性什么也不顾迎上去与他缠斗在一起，
　　“鲁长老，你去帮我康弟，”
　　郭靖要护着黄蓉，一时难以分身，可眼见着耶律楚材招招杀机毕露，郭靖的心更是乱成一团。鲁长老自然是不愿去帮杨康的，没想到这一次黄蓉却松了口，也催他快去杨康那里，鲁长老平素最听黄蓉的话，如今这帮主都开了尊口，他哪还有推脱的余地。
　　杨康内伤未愈，那九阴白骨爪又是至阴至寒的武功，若是频繁使用只怕这身体支撑不了多久。
　　知道真相的黄蓉一直未敢告诉郭靖，方才她看到杨康为了挡住耶律楚材催动内力这才想起来。她虽讨厌杨康，但还不至于要害他性命。况且他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郭靖只怕……
　　黄蓉想着这些一时分了神，那蒙古兵见她是个女子又有孕在身便趁机偷袭。郭靖忙返身回来护她周全，不料就在这须臾之间，原本紧咬杨康不放的耶律楚材突然剑锋一转，直直向郭靖刺去，
　　他曾说，愿与郭靖在沙场上一分高低。这话郭靖本也信了，哪想到原来他们之间除了国仇，还有别的恩怨……
　　“郭靖！”
　　“郭大侠！”
　　杨康和鲁有脚见状都当场变了脸色。杨康本能飞扑上去，想替郭靖挡这一剑，却不知自己在看向郭靖的那一瞬间，有一个人已经将利刃指向了他。
　　“蓉儿！”
　　刹那间的剧痛让杨康的视线模糊了一下，他踉跄着退了两步，然后才看清楚那个忽然出手偷袭自己的人，原来是协彬。
　　那双写满怨毒的眼睛映着自己苍白的影子，杨康突然觉得好荒唐，
　　“这一刀，是你欠王爷的！”
　　不，这一刀是他欠郭靖的。
　　他低下头，看到那柄锋利的短刀直直地刺进自己的身体。他想那个时候，自己刺了郭靖一刀，是不是也这样疼呢？
　　或许，比这个更疼吧。
　　协彬的手还紧紧握着刀柄不肯松开，仿佛要刺得更深一些，要让杨康更痛一些。他恍恍惚惚听到郭靖的声音，
　　明明很近，但是又好像很远。
　　算了，这一刀当还他的情了。
　　“康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