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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尘旧梦如烟散 我的康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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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康弟是宋人,他是杨家之后,是忠义之士……
谁…是谁在说话?
我不恨你,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我是欧阳峰,我为我的孩子报仇而来……
康哥,康哥……
念慈?
念慈……
我终是负了你。许你来生的约,让我一个人去赴便好。我只愿你好好活着……
一场春雨过后,芳径湿红,山色空蒙,一袭鹅黄浅影沿着蜿蜒的小径一路而上,那林中芳菲落尽,云气缭绕,倒也是一派清灵之相。
那人影走到尽头处,便见那层层密密的枝桠间,楼角飞横,耳边潺潺水声更是听得清楚。那人淡然一笑,长袖挥出,微微隆起的小腹即便隔着几层衣衫也看得清明。
她推门步入,面上却浅笑未减,在屋里转了一转,径自捡了个地方坐下。那桌上茶香袅袅,主人只怕未去多时。
“原来你已经走了……”
她伸出手,长袖自杯中抚过,拂去杯中几瓣殷红的落花。她抬首涣然一笑,那壁上原本悬着丹青的地方如今也已空空如也,
“只盼你是真的看开了才好,莫枉费了穆姐姐的这番用心……”
华山一战之后,东邪归隐桃花岛不问世事,西毒亦已练武成痴,不知所踪,南帝皈依佛门无心俗务,唯留下北丐逍遥世间终成佳话。
那一日自牛家村离开,郭靖黄蓉二人便乘船东去,欲往桃花岛隐居避世。岂料未多时,中原战事又起。自那日蒙古大败金军于花拉子模城,金人自此退回秦岭淮河以北,再不敢向中原地区发起大规模的军事进攻。而在这期间,蒙古大汗铁木真率军10万歼灭西夏军主力,继而大军南下,威胁大宋疆土。
郭靖二人听闻中原战事,自是不能作壁上观。况且黄蓉身为丐帮帮主,而丐帮又是当今天下第一大帮,若能集结丐帮弟子同赴宋蒙边境抗敌守边,那或许大宋江山还能再多保几日太平。
郭靖夫妇二人再回中原之时,已是一年之后。二人重回中原的消息不消几日便被丐帮中人知道。二人便被请往临安城,天下豪杰莫不聚集于此,共商退敌大计。
但不知为何,郭靖一入临安城便显得心事重重,终日郁郁寡欢,几日来又疲于应酬,整个人竟有点不胜负荷。
想当年在塞外领兵作战,过的是风霜刀剑的日子都没让他倒下过,如今却不知为何心事沉重。旁人只当他是忧国忧民,就只有那冰雪聪明的黄蓉瞧出了其中的端倪。
“靖哥哥可是心里惦念穆姐姐,”黄蓉已嫁为人妻,当年古灵精怪的性子也收敛了不少,她心里明白杨康的遗孀始终是郭靖的一块心病,况且如今正逢乱世,她母子二人的日子定是艰难极了,
“蓉儿,我…”见那黄蓉一语道破自己的心事,郭靖竟有些恻然地摸出当年那柄与杨康同属一对的匕首,“我当年未能照顾好康弟,令他惨死欧阳锋掌下,如今他妻儿下落不明,我如何能……唉,…”
郭靖说到这里,不禁又叹了口气,“你我来时经过牛家村,你也见到,那里如今已是一片废墟,哪里还找得到人,”
听郭靖这么一说,黄蓉便知道她这傻哥哥又对往事耿耿于怀起来,虽是心疼,但转念一想,郭靖这话又像是在埋怨她似的。她这靖哥哥,一颗心也不知要分成几瓣儿才好,整日里就会替别人操心,
“杨康之死根本就是他咎由自取,与人无由。只是可怜了穆姐姐和那孩子。”当年黄蓉对杨康本就恨得咬牙切齿,如今说起来,更是毫不留情。那郭靖向来护他是护惯了,听到黄蓉这般说他的康弟,心里虽然不好受,但也知道自己嘴笨,争不过她,干脆闭口不言,
“好啦好啦,我不过随便说说,你自个儿气个什么劲,”看见郭靖敛着眉没搭理自己,黄蓉心道当年就知道一心维护那认贼作父的奸人,如今人都死了这么久了,还为他摆脸色给自己看。真不知道该说郭靖是痴还是傻,
“蓉儿,康弟他并非大奸大恶之人,你日后不要再这么说他便是。”郭靖盯着那匕首看了许久,前尘往事历历在目,当日那骏逸潇洒的少年如今已是尘下白骨,誓言在心,却无人能应了,
他当年就只盼他能唤他一声大哥,无论真心也好,假意也罢。
却不知道,原来他的康弟早已恨他入骨。
“帮主,郭大侠,”
两人正各怀心事地在屋里坐着,门外的鲁长老已经闯了进来,也未瞧见二人面色不善便慌忙说道,
“探子回报说临安城外来了一队蒙古人,像是商队,已经被守城官兵拦了下来,”
“蒙古人?”
郭靖赫然一惊,从椅上猛地站起,“带我去看看,”
“靖哥哥,稍安勿躁。”黄蓉明白当年郭靖身在蒙古军营,眼见铁木真屠城而无能为力,那种经历至今都是一个阴影。蒙古人和金人不同,稍有不慎,大宋江山就真将万劫不复。
“如今宋蒙对峙,他们还敢以蒙古人身份进城,其中必然有诈,靖哥哥如今是天下群雄之首,万事都要小心,贸然露面实在是大大的不妥。”黄蓉拦住郭靖,柔声细气地把他按坐在椅子上,“待我前去看看,探明一切再做决定,”
“蓉儿,切莫如此,你如今有孕在身,怎可……”
“无妨,什么阵仗没有见过,”黄蓉淡淡一笑,拉起鲁长老便往门外走。郭靖原是要追过去,但未走几步豁然感到身后刀锋一闪,他一个翻身,稳稳地躲过,再起身时,已见那银色的匕首嵌在房梁上。郭靖慌忙走近,取下那利器,端在手中不禁大骇,
这匕首,竟是当日已随杨康下葬之时一同入土的那只。柄上‘杨康’二字已磨损殆尽,但模糊的两个印子郭靖永远都不会认错,
这,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郭靖心念一动,忙飞身追出去,但哪还看得见人影,屋外树影婆娑,郁郁葱葱地将视线全遮了去,但来人身手之快,即便是如郭靖这般当世高手都不由暗暗心惊。来人以轻功遁去,但地上未留下半点痕迹半片树叶。如此功力,只怕并不在自己之下。
郭靖想到这里,心里惶然一痛,这物什到底落在什么人手里,他将这匕首送回又是为了什么,
最重要的是,这匕首已然下葬,如今现世,那,
康弟……
郭靖再不敢想下去,只觉得周身一片冰凉。握着匕首的手居然也不自觉地抖了起来。待他缓过神来,意识才渐渐有些清明,心头一个骇人的念头一闪而过,他蓦地一跃而起,夺门便出……
郭靖临入临安城前与黄蓉去过一次牛家村,但那地方已成蒙古人铁蹄下的废墟,莫说当年杨康与穆念慈的小屋,屋后的两座墓碑也已坍塌,好在那坟头未遭人翻动。那时郭靖便想将这两座坟迁到远离战火的地方,但军情紧急,由不得他歇下来去打理此事,迁坟一事也因此耽搁下来,未想到,如今竟遇到了这样的事,
那插在房梁上的匕首,更像是生生陷进郭靖的血肉。那种痛,是刺骨锥心的。
郭靖纵马,自南门出临安城。他知道黄蓉对杨康素有偏见,如今若让她知道自己私自出城怕是又要忧心伤了身体。若在平时。最多为她所责备两句,但如今她已有身孕,多番操劳对身体有害无益。而自己这个夫君不能为她分忧也就罢了,怎么还能让她为自己的康弟再多操心。
郭靖出了临安城便一路赶往牛家村。沿途皆是流民饥民,饿殍满地。这副惨景看在郭靖眼里,更是痛在心上。大宋江山竟连这些无家可归的人都容不下么,
连年征战,苦的终究还是百姓。但以他一人之力,又如何能大济苍生?
郭靖黯然一叹,解下自己腰间的令牌递到那群饥民中为首的一人,
“你拿着这令牌便可令守城官兵放你们前行,如今边关战乱不断,临安城虽小,但好歹也是个安身之所,”他说完,那群饥民便如蒙大赦般,俯首就拜,连额头磕出了血也浑然不知。
郭靖不忍再看,骑着马便狂奔而去。而那群俯首叩拜的人中,有个面颊黝黑的少年蓦地在嘴角变勾起了一抹冷笑,
那丝狠厉的目光涣然消散在涌向临安城的人潮中,郭靖只觉背后一凉,回首看了许久才又策马前行。
牛家村与临安城相去不远,郭靖未走多时便能看到那破落的村口。如今连村头落了漆的木栏,用破布绣起的酒旗都已不复存在。剩下的,不过是做死城罢了,
郭靖将马系在村口,独自一人走入。苍黄的天幕下,他的影子斜拉在地上立时老了几分。他的记忆里,就只留下几个苍白的影子。那个风流少年的几句笑谈,几声谩骂,他的那一声带着笑的“大哥”,他们那时比肩而站,盟誓不离不弃。这些过往,如今都已旧了,老了,他突然发现,原来真的,已经离开太久了,
杨康与穆念慈的那处旧宅已破落地没了形状,郭靖站在坍圮的矮墙下,顺手抚去,粗糙的墙壁上似是还依稀留着当年的温度,
他在心里,轻而又轻地唤了一声,康弟,
他没有后悔当初不曾说出的话,只恨自己将那人逼得太苦。
“康弟……”
我的在乎,你知道么,
我从来,都和你一样在乎。
郭靖默然地立了一会儿,忽地听见几声沙沙的轻响。他抬头一望,一时竟恍如梦中,
那个立在树下的人,是谁?
他脚步不稳地向前走了几步,颓然停下,继而又走了几步,
那个背影,像是梦里再熟悉不过的那个人的,清瘦而挺拔,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狂傲和不羁,又有几分孩子气的任性和骄纵,
那个影子,和梦里缺失的那一块恰好契合在一起,成了完整的一个人,眉清目秀,俊朗不凡。
“你……”
“我?”
那人转过身,一脸疑惑。
刹那间梦就涣散了,郭靖的笑凝在脸上,连脚步都僵了,
“在下初来此地,见有先人安葬于此,便来拜会一下聊表心意。”他见郭靖神色莫名,便开口又道,“若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他说完就要离开,见郭靖还呆在原地一动不动,便立下脚步看他。
“这些香案都是你准备的?”
郭靖缓步走到墓前,那墓碑是几日前新立的,墓前的杂草也已除尽,剩下的全是一派苍凉之相。郭靖抚着其中一个石碑,像是自语般低声道,
“还好你无事……还好…”
那人听到这话,周身悚然一颤,脸色也顿时一片惨白。他咬紧下唇,眼神里也尽是些凄惶之色,
郭靖一心只在那刻着“亡夫杨康”字样的石碑上,自是没有看见身后人脸上的古怪神色,只自顾自道,
“我原以为是昔日仇家上门寻事,你生前我未能尽到做大哥的责任,但你放心,日后我一定为你找到妻儿,替你好好抚养过儿成人,再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郭靖说到这里,心里已是一片怃然。他生来便宅心仁厚,便是不相识的陌生人陷入困境他也会出手相助,更何况是故人之子。
那人就站在郭靖身后,他的话自然是听得清楚。那郭靖虽是一世豪杰,却也更是性情中人,不善掩饰,那人见他如此动情,不禁苦笑,
这呆子,到底还是做不了真正的英雄。
“这位兄弟可否将这些酒菜借予在下。”郭靖转身指了指那人放在一边的一些酒肴,“在下匆忙至此,什么都没有准备……”
那人当下明白了郭靖的意思,莞尔一笑,疾步上前拿过地上的酒壶,“逝者已矣,大哥你也无须过于伤情,”
此语一出,郭靖当下变了脸色,从地上豁然而起,一双星目紧紧盯着那人,“你,你方才叫我什么?”
“……”那人一出口便知道自己食言,但未想到郭靖竟紧张至此.他慌忙之中只得敷衍道,
“我见兄台相貌不凡,知道必是江湖豪侠,诚信结交,无心冒犯,还望兄台不要见怪.”他的说辞听上去也顺风顺水,而郭靖也不是什么多疑之人.急忙好言解释,
“台言中了.只是方才兄台一番叫唤让在下想起安葬于此的亡弟,心里有些感触罢了.既然大家皆是江湖中人,你我虽是萍水相逢,但也算是一场缘分,”郭靖面色稍缓,抱起地上的酒坛,尽洒在墓前,
“待在下先祭奠了先人再与兄台畅饮一番.”
郭靖说罢便神情肃然地在杨铁心夫妇墓前拜了一拜,那人就站在郭靖旁边,他负手而立,眉宇间竟有一丝莫名的寂寥之感,
“天下人都知道这杨康是个认贼作父,不忠不义之人,你何苦还要执着于当初的结义之情,…”他的一句话,像是再询问郭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一边的郭靖却未注意话里的玄机,只痛声道,
“兄台有所不知,在下这位义弟自幼长在金人贵族之家,直到成年之时才知晓自己的身世,他本是聪颖不凡之人,只可惜境遇坎坷,始终郁郁而不得志。而我这个做大哥的,当时眼中只有报仇二字,也不知要如何为他着想打算。如今想想,他是心高气傲之人,怎肯埋没乡野,碌碌而终。唉……”
他说完,不禁又想起当日在山洞里杨康的一刀。郭靖知道,那一刀,原本是该要了他的命的。
如果杨康真的绝情绝义,那能活到今时今日的,也许就不是他郭靖了。
那人未想到郭靖句句都是回护之言,原想讥他几句,但话到口边竟再也说不出来。
“你这般对他,他死也瞑目了。”
那人淡淡地笑了一笑,转身便要走,岂料郭靖忽然喊住他,
“兄台……等等,…”
那人不明他的用意,刚停下脚就被他整个人推到墙根下,郭靖一边覆身挡住他,一边向墙外张望,
“有蒙古的马队在这附近。”
“你怎么知道?”
话音刚落,墙外的马蹄声便由远而近次第传来,那人恍然道,
“我竟忘了,你是自蒙古回来的。常人的听力自然比不得你。”
饶是郭靖再蠢笨也听出这话中不寻常的意味。他与此人不过是初识,可这人却好像对他事事熟知,而且他虽然面孔陌生,但却毫无生疏之感,仿佛相交多时,
但郭靖清楚。此刻并不是盘查他底细的时候,村外的蒙古兵若只是巡逻也罢,但若牵扯到这匕首一事,恐怕就是早有预谋要引他出城。
那一队蒙古马队人数虽然不多,但看衣着配饰应该都是蒙古精兵。而更然郭靖不安的是,这以队人后还绑着不少掳劫来的宋人妇孺。那些妇人孩子身上尽是些马鞭抽打出的血痕,面色灰白形容枯槁,一看便是受尽了凌虐。郭靖素来是古道热肠之人,又哪里见得这种情景,当下便要出手相救,
“大哥听我一言,”
那人忽地伸手拉住他,“大哥如今身系京都安危,万不可以身试险。那帮蒙古人恃强凌弱惯了,你看到的是这样,看不到的,只怕比这更惨。如今你若暴露了行踪,临安城内群龙无首,岂不是因小失大?”
“兄台你怎能如此说话,你我皆是江湖中人,讲的是侠者大义,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这临安城的百姓是人,那为蒙古人所掠的老弱妇孺就不是人?”郭靖说到这里已面露愠色,口气里也添了几分凌厉,那人本是一番好心却被郭靖无故说教了一顿,越听越是不甘,脸色也愈发的难看起来,
“好罢,只当我是小人之心了,”
这呆子居然如此不识好歹。自己好心提醒他,不领情便算了,还来说什么江湖大义。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郭靖的脾气来得快消得更快,见那人面色渐冷,他当下便后悔把话说重了,忙不迭地便要道歉,那人向来知道郭靖的性子,倒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恨他活到了这个份上还不知道该替自己想想,
“郭大侠大仁大义,当然是我们这种草莽之人不可相比的。也罢,你要去救人,去便是,反正以郭大侠的武功,撂倒区区几个蛮子还不手到擒来。”他说着便摆出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郭靖心知他是有意嘲讽,但这口吻却越听越似一位故人。想到这里他竟忍不住又朝那人看了两眼,那眼眉,嘴角,身形都全然是个陌生人的,但那表情,说话的口气,连挑眉的动作都与他的康弟如出一辙,
他竟不知道,天下原来有如此神似的人,
“是我鲁莽了,你,你莫往心里去,”郭靖自小口拙,即便一直随黄蓉闯荡江湖也学不来她的分毫,如今见自己开口就得罪了人,心里已是懊悔不已,又见外面蒙古兵迫近,更是慌得厉害,
“你若是信我,现在回城搬救兵还来得及,我留在这里看着,如有异样还可抵挡一阵。”那人看郭靖不说话,不知道他心里正想着什么,推了他一把,郭靖这才回过神,只听到最后一句当下就摇头否决,
“我怎么可能留你一人下来犯险。”
“那你可有更好的办法?”他抱着肘似笑非笑地看着郭靖,那木头老实地摇摇头,又沉思了一会才说,“就算是留下,也该是我来留。我在村外留了一匹马,你正好骑他离开,拿着我的这个令牌……”
他说完,忙着再腰上摸索了一阵,这才想起那通关的腰牌已在来牛家村的路上送给了那些饥民,
“莫跟我说是你把令牌弄丢了,…”那人瞧了他一眼,不知是好笑还是好气。郭靖被他一语说破,马上不好意思地点头承认,“也不是丢了,是借了别人,”
他倒是说得一派轻松,
“这样吧,你可有什么贴身物什给我带了回去也好证明身份。”
“贴身的……”郭靖想了一下,似是突然想到什么,从怀里端出来看了一会儿,却又摇了摇头,黯然道,
“这东西,我是不能交给别人的,”
那人受不了郭靖这般婆妈,二话不说便伸手夺那东西,郭靖一时大意被他偷袭,怀里的东西‘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这……”
小小的一柄匕首,做工质地都不精细,刀刃也锈蚀了,他却还是那么宝贝,那人定在原地,看郭靖一声不响地把东西拾起来,用衣袖擦了许久,
“这是我亡弟的东西,我,……如今我身边也没什么可让你带走的,这匕首,你小心收着,回临安交给丐帮帮主黄蓉便是……”
他边说着边递过来,眼神却不舍得离开,仿佛那是天下珍奇一般。那人不自禁地往后退了几步,再伸出手时,他一把掀翻了郭靖手上的东西,
“这东西,你还留着做什么?!”
“啊……?”
郭靖来不及去抢摔到地上的东西,那人却猛地推开他狂奔而去。郭靖望见他神色有异不由担心,但碍于外面还有蒙古士兵,只得眼睁睁地看那人远去,
那一刻,郭靖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和梦里那个清秀少年重叠在了一起,
他从前都只是站在那个人的背后看他,远远地,连靠近一点都会被他骂得体无完肤。但即便如此,那个人还是恨他,恨透了他,
郭靖知道自己很蠢,也许想破头也想不出那个他必须恨他的理由。但他一直坚持一个人去想那个答案。
因为他清楚,没有人能给他答案,除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