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权之上》杨有才

4、第四章

　　乔泽回到寝宫，及遥已将一切准备好了，乔泽脱了衣袍，迈进浴池。

　　乔泽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抬手将其打破了，手中舀着水淋在身上，清洗干净。乔泽闭上了眼，将自己缓缓沉入水中，脸上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皇上，素衣熏好了。”就在乔泽感到窒息的时候，及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乔泽这才浮出水面。

　　及遥将素白色的衣服轻轻放在屏风外，安静退出去将门关好。

　　乔泽走出浴池擦干，拿起衣裳慢慢穿上，这并不是宫袍，所以不是很复杂。随后，乔泽提着酒坛朝悠云宫走去。

　　还没走出殿内，乔泽却突然停下来，对暗处的两人说：“别跟着我。”这才离开。

　　暗一暗二有些纠结，这到底是跟上还是不跟上呢，但还是停在了原地。

　　“你继续在这里守着，我去告诉主子。”暗一快速做出决定，暗二点点头。

　　乔泽来到悠云宫，虽说这里是别人所说的冷宫，却修缮的很好。园角种着一颗梨花树，花瓣纷纷飘落，掉在了树下的坟包上，坟包上虽然没有草，但土的颜色却在告诉别人，这坟已经有些年头了。

　　乔泽坐在坟包旁打开酒坛，狠狠灌了口酒。

　　“额娘，事情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我......我有些犹豫，我到底是直接离开还是留下来试一试呢？”乔泽说着又是狠狠灌了一口酒，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主上，上次熹文的事查到了。”维玉心中有些复杂，毕竟想过各种可能，但是谁也不会想到是这种情况。

　　“说。”宋廉一想到朝堂上的事，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乔泽走了之后，大臣们自然将箭头对准了宋廉，于是宋廉还没商量出什么结果，便直接退了朝。

　　“皇上派熹文去了郊外的一处庄子，四年前从一位富商买了过来，此后便一直着收养无家可归的孤儿和老人，派人给他们教书和手艺，用来维持生计。”维玉汇报着收集的情报，乔泽并没有藏着掖着，很快就查到了，当初自己看到这个情况是完全不相信的，甚至多花了一些时间又重新查了一遍，但事实确实是这样。

　　“那些人有什么异常？”宋廉皱了皱眉，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

　　“回主子，没有任何异常。”如果说前面的事情让人惊讶的话，那后面这个就是让人震惊了，乔泽怎么可能没有目的地养着一群对他没用的人。

　　“哦？”宋廉眉毛一挑，有些疑惑，没有任何异常？他不怀疑自己手下的能力，但没有任何异常便是最大的异常。

　　“那些人生活在一起，互相照顾，继续收养和他们一样的人，因为没有田地，皆以经商为生，无一人干涉军事和政治，皇上有时会抽空去看看。”

　　宋廉相信暗一说的是真的，只是为什么呢？他图什么？如果说他经常去的话，说不定近期会看看，但是宋廉不会蠢到认为乔泽没有发现自己的动作，至于接下来会不会去还是个问题。

　　“让人查查他这么多年他都做了什么事。”宋廉觉得自己还是搞清楚所有事情心才能安定下来。

　　“是。”维玉退出去，独留宋廉一人坐在那里，宋廉理了理思绪，头痛不已。

　　“主子，皇上提着酒不知道去哪儿了，他并没有让我们继续跟着。”暗一来到书房。

　　宋廉想到乔泽先前还说他身体不适，这才过了多久，便提着酒不知去哪儿浪去了，呵!

　　“知道了，你回去吧。”宋廉想了想，还是往春朝殿走去，万一乔泽是有什么阴谋呢，以防万一还是亲自去瞧瞧才好。不得不说宋廉为自己找了个很好的借口。

　　宋廉来到春朝殿，却见及遥独自一人守在殿外，正准备走进去，却被拦下了。

　　“陛下，皇上已经歇下了。”及遥有些纳闷，陛下怎么突然来了。

　　“皇上先前说身体不适，孤还是亲自瞧瞧才好，可别是出了什么事。”宋廉抬脚就向内殿走去。

　　“陛下……”及遥一惊，赶紧追了上去，皇上可还没回来呢，也不知道这一次怎么这么久，可惜已经迟了。

　　宋廉见殿中空无一人，冷声问道：“皇上人呢？”

　　“这……”饶是及遥懂得乔泽心思的及遥也拿不准了，到底能不能说啊!

　　“还不快说!”宋廉厉声道，见及遥已经动摇，眼神更是锐利，“为了皇上的安危，想必对你用刑也是无碍的，谁知道是不是你将皇上藏了起来。”

　　“在…在冷宫。”及遥大惊，虽然这不太可能，但谁知道陛下会不会当真，犹豫一番，还是说了，及遥声音越说越小，他已经料想到自己的下场了，背叛皇上无一例外，只有死。

　　宋廉愣了一下，心中静下来，看了及遥一眼，就这么说起来了？宋廉心中怀疑，但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宋廉站在冷宫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幕突然失了神。平时龙袍加身十分慵懒的人，此时却身穿着素白色衣裳，躺在花瓣中，莫名的显得有些脆弱。

　　不时有花瓣落下，轻轻掉在乔泽身上，像是害怕扰了这美景。

　　宋廉走近，看见地上的酒坛，有些不解，却又看见了墓碑上的名字，“宋雅静？”宋廉细细回忆了一下，先帝宫中并没有哪一个妃子是叫这个名字的，又想起乔泽这么多年来空着的后宫，宋廉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

　　宋廉走上前，忽的瞥见了乔泽微红的眼眶眼角还带着一抹晶莹，不禁伸手轻轻擦去了。

　　宋廉想到乔泽可能是为这位宋雅静而流泪，心中有些烦闷。

　　宋廉想了想将乔泽轻轻抱起来，送回了春朝殿。

　　“陛下，皇上这是……”及遥看着被宋廉抱在怀中的乔泽，瞪大了双眼。

　　“醉了。”宋廉将乔泽放在床上，也没再看乔泽，只留下一句“派人照顾好他。”便直接离开了。

　　及遥看了看醉着的乔泽，又望了望宋廉离开的背影，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上午不都还争锋相对吗？怎么到下午就……和好了？及遥没有再多想，连忙唤来宫婢给乔泽换了外袍。

　　暗处的暗一暗二见自家主子竟然抱着乔泽回来，差点没惊掉下巴，什么时候主子和这位皇上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乔泽这一醉便醉到了傍晚才醒，立马感受到了来自头部的疼痛。

　　及遥见状立刻派人将温着的醒酒汤端了上来。

　　“我怎么回来的。”乔泽明明记得他最后在树下睡着了。

　　“是陛下抱您回来的。”及遥小心的看了乔泽一眼，发现乔泽也是一脸诧异，还带着些疑惑。

　　“抱？”乔泽倒是没想到，忽然觉得心中有些可惜，啧，竟然睡着了。

　　“是的。”

　　“将事情从头说一遍。”在听完及遥的描述之后乔泽虽然不明白原因，但他已经知道自己心中的答案了。

　　“还望皇上赎罪。”及遥一咬牙，直接跪了下了，“属下透露了皇上的行踪，属下该死。”及遥头嗑在地上，不敢看乔泽的表情。

　　“下不为例。”其实乔泽本来也没有多生气。

　　“谢皇上。”及遥一时还不敢相信，后来才立马反应过了，就差没喜极而泣了。

　　乔泽没说话，靠在床头，突然笑了，小声嘀咕：“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试试吧。”

　　乔泽眯了眯眼，想起明日便是沐休之日，想必宋廉已经查到了，便说道：“准备一下，明日出宫。”

　　“是。”

　　“皇上明日要出宫？不妨带我一个。”宋廉本想过来看看乔泽酒醒了没，却不想正好听到了这句话。

　　乔泽抬头向门口望去 ，就看见宋廉正好走了进来。

　　“这……”乔泽本想跟以前一样，但想了想，自己也是要改变一下了，于是便佯装有些犹豫，毕竟要是着急答应可就太可疑了，乔泽在心中笑了笑。

　　“怎么，皇上不肯吗？孤征战多年，倒是许久没见过这城中的风景了。”宋廉一看乔泽这犹豫的样子，便觉得有鬼，这下孤倒是还非去不可了，但是有这么巧，自己才刚刚查到，乔泽就说要出宫，莫非还没有收到消息？

　　“陛下若是想去自然是可以的，既然这样的话，那及遥便留在宫中吧，毕竟人多眼杂。”乔泽隐约叹了口气。

　　及遥点头，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跟着皇上出宫过，但他知道，只要自己点头就行了。

　　“不过陛下到时可不许后悔。”乔泽心里一乐，

　　“哦？此话怎讲。”宋廉有些好奇，难不成还有什么大事？

　　“陛下明日便知道了。”

　　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二人乔装好就直接出了宫，除了暗卫，倒是没有其他人跟着。

　　乔泽和宋廉走在街上，二人出色的容貌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乔泽四处张望着，停在一个首饰摊前。

　　乔泽挑挑练练选了不少东西，便准备结账，直接将银子递了过去。

　　“这……这位公子，这些东西才三百文，这找不开啊，您看，可有铜板？”摊主看着二人气度不凡，生怕客人生气，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

　　“这…宋兄，你可有铜板？”乔泽笑着的脸僵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会这样，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原先都是熹文将东西准备好的，这次突发奇想想自己买一回，却闹出了乌龙，乔泽靠近宋廉小声说。

　　“没有。”宋廉摇摇头，有些不习惯乔泽的靠近，但也没说什么。

　　摊主看着这种情况有些犯了难，这个如何是好，这可是个大单子呢，这下怕是做不成这单了。

　　就在摊主伤心之时，乔泽开口了。

　　“摊主，你这可还有其他的物品，我再买些。”乔泽想，自己又不经常出来，不如多买点吧。

　　“有有有。”摊主连忙答到，将摊子下的大箱子搬了出来。

　　乔泽便凑过去选，宋廉看着乔泽挑选东西的样子，难得有些稀奇，天天看着奇珍异宝的皇上，也能看得上这些市井之物？

　　“好了，宋兄，走吧。”乔泽提着一大包首饰，对宋廉说到。

　　“我帮你提些吧。”宋廉嘴角抽了抽，这么多，谁用的完啊。看着乔泽瘦弱的身子，宋廉难得发了一回善心。

　　“不用了，等会还有呢。”乔泽笑了笑，有些奸诈。

　　宋廉本以为就一点东西了，结果没想到乔泽又在点心铺买了几大包点心，还买了一叠的纸墨笔砚。

　　乔泽也不客气将剩下的东西直接让宋廉提着了。

　　于是二人提着一堆的东西出了城，为了隐蔽也没有雇马车。

　　“老大，又是这人，这下没一堆人没跟着。”二狗看着提着大包小包的二人，根据他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两人虽然穿着素，但那衣服料子可都是极好的，看来身上还有不少好东西。

　　被称为老大的人想了想，这两人看着也就是出来玩的富家小公子，寻思一番，点点头对身后的小弟说道，“上。”

　　乔泽和宋廉早就察觉到有人跟着了，不过也没放在心上，这几人原先被暗卫教训了一番，不敢上来，这次没看见暗卫，倒是把宋廉当成软柿子了。

　　宋廉看见乔泽的表情，有些好奇，“这几人你认识？”

　　“原先就打劫过我，不过被及遥教训了，这下及遥不在，还以为我们是两只好欺负的肥羊呢。”乔泽看着充过来的几人，有些玩味的笑了笑，本来是暗卫教训的嘛，但没办法，昨日在宫中说的是及遥，也只能委屈委屈暗卫了。

　　宋廉满脸黑线，乔泽看着好戏，但二人都没动。

　　劫匪看他们立在原地，还以为他们吓傻了，心里一喜，这下可成了!发了发了！劫匪在心中呐喊。

　　暗处的四名暗卫立马显出身形，不过几瞬，人便被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