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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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气无力地坐靠在假山石上，时不时掩口打个哈欠，透过假山的缝隙，我呆呆地望着天空。
碧色天穹里几丝如薄絮的浮云，悠悠轻移，仿佛懒散，又似等着一缕清风来吹开，凝滞间，有种浮萍般无依无靠之感。
缓缓偏了头，视线落在假山石窟外，不由长长叹了一口气。
好热啊……
御花园的荷池上，荷花开得依旧热闹非常，燥热的空气里，除了浓郁的荷花香，还夹着荷叶的清香味，混合蒸腾出一股难以名状的味道，让人愈发心浮气躁起来。
再次长叹之后，我更加有气无力地开口：“……外头这么热，要不要进来坐坐，葛统领？”
说话间，一道凉风穿窟而过，而后一道人影立于石窟旁。额上一层薄汗，脸上表情却丝毫不见贴壁脚被发现的狼狈，朗声笑道：“葛弋参见皇后娘娘！”
我本是热得难受，此时被这风一吹，竟觉极冷，一阵恶寒沿脊背窜上，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人忽地清醒了几分，胃里却也更加难受起来。
对方恭敬行完礼，又问道：“敢问娘娘，您是何时发现微臣的？”那话里兴味十足。
理也不理来人，我径自从袖中掏了个白色瓷瓶出来，倒了颗药丸塞进嘴里，取了席上晾了许久的茶水一口气灌下去，轻吁口气，这才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反问道：“这烈日当头的，葛统领不在禁军营里好生歇息，却是所为何来？莫不是……如皓去找过你了？”
“娘娘是明白人，微臣也就直言了。”他倒不扭捏，大大方方上前落座席间，“臣确是为三皇子一事而来。”
这不拐弯抹角的性子倒是让人舒坦，我笑笑，手一指席间茶具：“葛统领在外头站了一盏茶的时间，多少有些渴了吧？晓儿备了不少茶水点心，这里也没什么旁人，无须诸多顾忌，葛统领还请自便。”说话间，已答了他适才的疑问。
葛弋眼一亮，躬身低头致意道：“谢娘娘！”
礼罢，自己斟了茶，端杯细品起来。我也不催他，取了手边一面绣花团扇缓缓轻扇。两人相对无语，却各自怡然，气氛悠闲得仿佛是故友小聚，自在不已。
他抿一口茶，因着入口的甘甜舒了眉目，状似随意地开口说道：“今早三皇子来找微臣，说是要拜师，微臣尚未答应。”
“哦？”眉微挑，我看向对面自斟自饮的男人。
“三皇子资质过人，是块习武的好材料，微臣瞧着也甚是欢喜，只是臣有一事不明，特来请教娘娘。”
听他一说，心下生出几分好奇来。葛弋这人的心思，我尚抓不准，拿不定他会问些什么，反倒有些乐趣：“葛统领但说无妨。”
他搁了茶杯，敛了闲散神色，认真问道：“臣请问，在娘娘心中，是如何看待三皇子的？”
团扇轻摇，我笑笑反问回去：“葛统领此话怎讲？”
思忖片刻，对方说道：“以弈为喻，棋局之争，为求胜出，有可舍之地，有可弃之子。不知三皇子在娘娘您的棋局中，是怎样一个角色？”
没想这武痴也会说出这般婉转的话来，我微微一笑：“葛统领要问的就是这个么？”
“正是。还请娘娘明示。”
对方直言相询，我于是也直言不讳：“如皓是馨若钟爱的孩子，即便作为棋子，也是棋盘之上，留到最后的那一枚。”
不想说些什么冠冕堂皇的伪善话语，我收如皓为子，本就是出于种种考量，若说是单纯的母子之情，就连自己听了也要发噱，还不如实话实说来得更中听一些。
况且葛弋这人的性情，我已知晓个七八分，与他虚以委蛇，实无必要。
他似是相当满意我的答案，露出武人特有的豪爽笑容来：“有娘娘这句话，微臣便收了三皇子这个徒弟！”
那笑容，让我忆起过往的沙场岁月，怀旧心起，对这人不由多了几分亲切之感。放下团扇，我敛容正坐，俯身对他恭谨施礼道：“如皓的事，以后便有劳葛统领多多费心了。”
“娘娘这是做什么？”没料我会如此，葛弋一时慌了手脚，赶紧过来扶我起身，“娘娘金枝玉叶何等尊贵，行此大礼，岂不是折煞微臣！”
我却是笑笑，摆手道：“不过是为人母的，向儿子的师傅行个礼而已，何来折煞之说？”
“娘娘……”
“以国母之尊，却向臣下行礼，难道就不违体制？”
葛弋还不及回话，便一道冷质男声传来，我转头一看，竟是国君驾临。
一旁葛弋倒是反应极快，搀扶我一同起身，收了手，转向苍倨衍：“微臣参见皇上！”
“馨若参见皇上。”我亦跟着行礼，却久久不闻那人发话，不由奇怪起来。
微抬了头，却觑见国君额角突起的青筋，顿时苦恼起来——我又做了什么惹他生气的事了？
他看我一眼，眸光微闪，原是铁青的面色缓了缓，朝我伸出手来：“过来。”
不敢违命，我移步朝他走去。
才出了假山石窟，炎炎的日头便直直照了过来，顿时眼前一花，身子毫无防备地软了下来。
“——馨若！”
“皇后娘娘！”
惊呼声四起，慌乱间，有人揽了我虚软的身子，牢牢拥在怀里，焦急地唤着我的名：“馨若？馨若？”
我用力抓紧对方衣襟，深深吐息，好半晌才压下脑中晕眩，勉强睁开眼，虚弱地一笑：“皇上……馨若没事……”
挣扎着想自己站好，却反被箍得更紧，苍倨衍脸色奇差地瞪着我：“都这个样子了还叫没事？你要逞强到什么时候才甘愿！”
说罢也不理我的反应，打横抱起我便走，还不忘怒声吩咐随侍的宫人：“立刻宣太医到巽英宫来！”
“那个……皇上，馨若可以自己走……”苦笑着，我期期艾艾地小声说道。从小到大只被宁哥这么抱过，别人的怀，我可不愿待。
“你闭嘴！”
话还没说完就遭国君一句怒斥，我委屈地缩缩肩，无奈地靠在苍倨衍怀里，想想前几日的空前盛况，不禁更加苦恼起来。
不出几个时辰，这宫里只怕又要流言四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