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是救星，还是要你的命》姚天禧

98、第 98 章

　　白南许的考虑考虑其实只是做个样子，他有多想救他的爱人，上帝最清楚不过了，只是没有一万个把握，他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可他终究是沉不住气的，考虑了一个礼拜，他决定主动约赵先生出来，提出自己的条件和筹码。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赵先生竟然在他提出谈判之前约他到固定地点再次喝茶。
　　时间地点都没变，变的只是心情，比起上次的提心吊胆，这次他带点自信从容。
　　“白老板考虑的怎么样了？”坐定后，赵先生没有像上次那样旁敲侧击，而是单刀直入，挑明话题。
　　白南许听后，面露些许迟疑，眼神含着犹豫，叹了口气，说道，“赵先生应该知道我坐过牢的吧。”
　　赵先生不明所以，一头雾水，但还是点点头。
　　白南许又叹了口气，感慨道，“一个坐过牢的人，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
　　赵先生没有说话，而是直视着他，脸上带着些许恍然。
　　白南许看着他，笑道，“我现在好容易干净了，清白了，再做那犯法的勾当，岂不是南辕北辙、得不偿失？”
　　赵先生脸上的恍然逐渐加深，听他这样说，立刻脱口而出，“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
　　白南许摆摆手，笑道，“说实话，上次是看到照片情绪激动过度，才说出了一些大义凛然的话，但是静下心来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可，易地处之，就是换了赵先生您，也难免情绪波动啊。”
　　“……”
　　“这几天我也想开了，什么血海深仇，夺妻之恨的，既然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我是真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啊。”
　　“……”
　　见赵先生诧异的看着他，白南许忽然笑了，笑的失意又怅然，细看，眼眶还有点微红，他搓搓脸，说道，“让赵先生看笑话了，做个牢，胆子都做小了。”
　　赵先生嘴角抽了一下，没有说话，也没有了刚来时的意气风发。
　　“真的，比起那些爱恨情仇，打打杀杀，我更想过自己的小日子。”白南许直视着他，面露坦诚。
　　赵先生听他这番话，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奄奄一息，他看着白南许，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没有蠕出话。
　　白南许不说话了，望着窗外，沉静温和的侧脸透露着悲伤，眼眶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重，突然，泪如雨下。
　　赵先生愣住了，睁大了眼，不可置信，他哪见过这一幕，一个大男人在他面前哭的稀里哗啦、泣不成声，完全不知所措，双手慌乱的找纸巾，可是茶几上哪有什么纸巾，他环顾左右，除了杯具，屏风，什么也没有。张口想叫服务员，但又想到所有的服务员都被他们清理走了。于是只能皱着眉，拧着脸，纠结痛苦的，看着白南许嚎啕大哭。
　　白南许真真是伤心透了，他没有虚情假意，装腔作势，没有假模假样，心口不一，他不管不顾的哭着，眼泪鼻涕模糊了一脸，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如果拍戏的话，这演技，就是梁朝伟看了都叹为观止。
　　很快，一群保镖跑上来，二话不说拔枪对准二人。
　　都是对方埋伏在外围的手下。
　　赵先生冷眼看着那些手下，又看看丝毫没有停止念头的白南许，一张脸上，百种情绪。
　　终于，白南许哭够了，也找回了理智，他挥挥手让自己的手下走了，赵先生见状，也让自己的手下走了。
　　白南许用西装领子抹擦眼泪，擦了好久才擦干，然后抬起头，红着眼睛，对赵先生做了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又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放下茶杯，这才开口。
　　“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赵先生都不知道说什么了，看他终于不哭了，脸上的百般情绪白稍微解了一些。
　　他想，如果白南许再这样哭下去，要不了多久，他也会跟着嚎啕大哭的。
　　他第一次见到这种方式的谈判。
　　白南许叹息一声，说道，“看到这扇小窗，想起了自己在铁窗中苦熬的日子，真是漫漫寒夜啊，你们在外面逍遥自在，意气风发时，我在深牢大狱，看见的只有冰冷的电网和高墙。里面的日子真心不好过啊。”
　　“……”
　　“每天都是数着日子过的，一天天，一夜夜，我都忘了怎么熬过来的了。”
　　“……”
　　“两年虽然不长，但也不短，咬咬牙也能过，可是赵先生，如果我帮你们忙，失败了，就不是两年，而是无期啊。”
　　“……”
　　“人生能有几个无期呢？”
　　“……”
　　“我是真怕了。”
　　“……”
　　“要不你们找别人吧。”
　　赵先生突然抬头看他，白南许赶紧小心翼翼的问道，“要不，再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
　　赵先生倒抽口气问道，“白老板，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我们尽量满足你，还有，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的。”
　　白南许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仍不动声色，他轻叹一声说道，“我能有什么条件，无非是手刃仇人，保住小命。”
　　“这个没问题，交易成功，货物安全运送出去，我们将你的仇人扭送到你面前，任你处置！”
　　白南许没有说话，他又缓缓扭头，望向窗外，沉吟一会儿说道，“不用你们扭送，我亲自过去。“
　　“没问题，交易结束，我们把地址给你。”
　　“不，我现在就要地址。”
　　“那不行，现在不能给。”
　　“为什么？”
　　“这是规定。”
　　白南许摇摇头，眼神凌厉，似含利剑，“我不认可这个规定，交易成功后，我怎么知道你们给的地址是真是假？”
　　“你……”
　　“看照片的背景，应该不是在中国。”
　　“……”
　　“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你们先把地址给我，我派人过去查证，然后咱们再交易。”
　　赵先生摇摇头，“不行，董老板不同意。”
　　白南许冷笑道，“董老板真是老狐狸，只给我不知是真是假的三张照片，就让我给他卖命，倘若交易成功，地址不知道真假，你们躲的干干净净，倘若交易失败，我再次入狱，你们摘得干干净净，呵呵……，好一个如意算盘啊。”
　　“……”
　　“我只是想知道地址，确认是不是真的，又不能立刻飞过去将他们五花大绑回来，这个要求，我觉得一点都不过分。”
　　“……”
　　“一点知情权都没有，还谈什么交易，你们老谋深算，算好了退路，我却退无可退，这样的交易，不做也罢。
　　谈判进行到这里，就陷入了僵局，双方都不肯让步，只能到此为止。
　　白南许从茶馆走出来时，还是一副理直气壮、振振有词的样子，可一坐上车，整个人就瘫成烂泥了。
　　副驾上的心腹看老板面色惨白，神情恍惚，吓的晃了晃他，又轻轻叫了几声，“老板，老板……”
　　白南许听到手下的呼唤，这才缓缓回过神来，眼泪不自主的流了下来。
　　心腹赶紧抽出纸巾递给他，他伸手去接，却怎么也抓不住那张纸巾，身体抖得不成样子，纸巾从他颤抖的双手中滑落。
　　心腹的眼眶也湿润了，他皱皱眉，又抽出一张，大胆的给老板擦泪。
　　白南许突然抓住他的手，嘴里喃喃叫着小书。心腹心中一滞，不敢出声，老板的手比三九严寒的冬天还要冷。
　　心腹让司机立刻停车，去附近买杯温热的液体，白南许仰面躺在座椅上，面如死灰，嘴巴控制不住的翕动着，听不清在说什么。
　　司机很快买了一杯奶茶回来，心腹坐到后排，将炽热的奶茶塞到老板手里，又用双手捂住老板的手将奶茶层层包裹住，紧张的看着像失控的发条一样的老板。
　　车子缓缓启动，奶茶的温度浸透冰凉的手心，慢慢的扩散到四肢百骸，白南许的身子才渐渐平稳下来，呼吸也有了节奏，脸上也有了颜色，思绪也渐渐归位……
　　回到家，心腹搀扶着他下车，又让张妈熬了粥，做了几道小菜。
　　白南许坐在沙发上，看着空中虚无的一点，一动不动，神色平静安详，眼神却冷漠可怕。直到张妈做好饭，端上桌，叫他吃饭，他才有了反应。
　　起身走到餐桌，却是一口吃不下。于是放下筷子，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屋里踱步。
　　踱了一会儿，又瘫坐在沙发上静思了一会儿，叫来心腹，商量了一些事情。
　　谈判陷入了僵局，双方都没有再约判，随着秋意的加深，房地产经济萧条，金融市场动荡，白南许也要靠市场吃饭，是以每天早出晚归，忙的不行，仿佛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此外，他还在百忙之中出入娱乐场所，有时还能见到粉红女郎在他家里进进出出，有时跟妙龄女郎喝茶聊天坐游艇，有时跟同僚打高尔夫，日子过得惬意无比。
　　这样的日子过了有半个月，事情出现了转机，赵先生再次约他喝茶。
　　他磨蹭到九点才过去，这次的谈判很是顺利，赵先生向他表达了董老板的意见，又说了一些附加条件，白南许在纠结犹豫后勉强答应了。最后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内容大致为白南许帮助董老板运送货物，强强联手，资源整合，利益共享。董老板提供潘安的藏身地址，并在合作期间照顾白南许在国内的生意。
　　双方签字盖章，握手言和，协议正式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