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第 61 章 ...
-
陷入泥潭的男人还在绝望的高举一双泥手朝着众人嘶喊,可是声音却越来越小,身体不由控制的下坠,仿佛有一双有力的大手在地底下拉拽着他的两腿让他不断下陷。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稀烂的泥巴毫不留情的迅速淹没了他的锁骨、脖颈、下颌、嘴巴,最后“嗬”的一声,他发出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声哀叫,然后便被沼泽无情的吞没了,坠落处留下一串意犹未尽的小泡泡。
过了几秒,这些小泡泡也炸开了,整个泥塘恢复一片宁静,仿佛刚才惊悚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闻知书看着这前后不过十几秒的惨像,一时间竟然发不出声来,这时枝繁叶茂的大树上一片叶子凋落下来正好砸在他脸上,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发出“啊”的一声惊呼,双腿一软,倒地不起。
白南许眼疾手快,将他捞在了怀里。
疤嗒冷笑着看完这短短的一幕,脸上浮现出懊恼的神情,仿佛看了一场极其无聊的法国闷片。
对于出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他来说,泥地、草地、丛林、废墟、石洞,哪怕在死人堆里,他也能抱着枪酣然入睡。
这等场景,真的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画面了。
毫不谦虚的说,他见过的死人比他们见过的活人都多,这,只是一个助乐的小插曲而已。
然后他用指甲剔剔牙,示意白南许继续赶路。
闻知书被白南许揽着疾步前行,可大脑却单曲循环着刚才可怕的死亡盛宴,根本停不下来!
其实他只是看到男人落入沼泽到被其吞噬的一幕,可大脑却自动复原了从他背着白恪到脚滑跌入沼泽再到整个人陷入里面的所有场景,他甚至还自动脑补了那人陷入之后在地下挣扎的场面,到后来竟然发展到那人又从沼泽里爬上来的场面。
像个恐怖的泥人,挥舞着泥手朝他们走来,狰狞的掐着他的脖子,声嘶力竭的质问他为什么不救他?
太可怕了!
最后他因为回答不上来而被他扔进沼泽里重复他刚才徒劳的动作,然后他也被沼泽吞噬了。
而其他人,包括白南许都在冷眼旁观,最后还意犹未尽。
想到这里,他浑身又剧烈的抖动起来,简直比筛糠还筛糠,白南许不得不攥紧他。
可这依旧缓解不了他的恐惧,他还是抖个不停,白南许只好停下来背着他走。
没走多久胳膊和肩膀上的伤口就撕裂出血了,闻知书看到晕染鲜血的衬衫,这才恢复了些许理智,挣扎着要下来。
后面惊魂普定的潘安两人(白恪依旧昏迷)也是吓的脚步不稳,尤其那个保镖,背着白恪的身形都显得摇摇晃晃。
没多久,前面健步如飞的疤嗒在山脚下一个不大的石洞前停了下来。
这个石洞确实不大,跟昨晚他们住的那个差不多,高约四五米,宽约二三米,而且山洞外还垂着许多碧绿的不知名的藤蔓,仿若小一号的爬山虎,整个石洞被一条条藤蔓遮盖的严丝合缝,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这有个山洞。
疤嗒扒开一条藤蔓走了进去,白南许也拉着闻知书跟在后面。
洞内十分幽深,一眼望不到边,黑蒙蒙的一片,极其压抑,站在里面,仿佛能感受到头顶的隐隐凉风。
不等他们发问,疤嗒自己回答了。
“这是出境最近的一条路了,从这里过去,可以少翻三座山,还能避开那些岗楼以及蟒蛇横行的一座山。”疤嗒说完就笑了,闻知书看着他,只觉得那笑意森森然,比魔鬼都恐怖。
疤嗒说这些并不是要跟他们商量,而是告诉他们,就走这条路。
闻知书一听到蛇,就想起了刚才与蛇对视又被其咬的画面,顿时头皮发麻,脸色煞白,惊抖连连,不由自主的往白南许身上又靠近了些。
白南许倒不怎么怕那些毒蛇虫蚁,只是那些岗楼上荷枪实弹的士兵让他头疼,在他看来,再剧毒的动物都没有人恶毒。
疤嗒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就往洞中走去。
白南许带着闻知书急忙跟上,不一会儿就钻进了山洞深处。
山洞深处乌漆墨黑伸手不见五指,而且静的渗人,鞋子踩在石块上发出的摩擦声仿佛匕首划在磨刀石上一样,又沉又闷。越往里走,这种声音越强烈,而山洞也越来越宽,身后的潘安他们有手电筒,从后面隐隐传来丝丝亮光。
这些豆大的亮光照在前方,掠过洞内石壁,只见两侧石壁上,镶嵌着形状各异的石钟乳,细细看来,还有不同的颜色,不知道是它们本身的颜色还是光线折射的结果。
这时洞内突然传来水滴滴到地上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阵仿若鸟儿扇动翅膀的“扑扑”声。闻知书二话不说直接钻进白南许怀里。
人就是这么好笑,白南许受伤昏迷时他将闻知书当做唯一的依靠,心安理得的趴在他背上任其背着穿梭丛林。就算中间偶尔清醒,他也不愿下来走一会儿,就想这么被人背着走着,直到地老天荒。
自从闻知书被蛇咬瘫倒在地后,他才意识到,不能这么依靠在他眼里一直视为娇弱的小女人般的闻知书了。
他这才肩负起一个男人的责任,挺身保护心爱人的人儿。
而闻知书呢,跟刚才白南许的想法一样,什么也不想想,只想跟着白南许走,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尸横遍野,他也不怕!
可见每个人都是脆弱的,人人都想找一个依靠,哪怕坚强如白南许也有脆弱无助的时候,哪怕懦弱如闻知书也有不畏风雨的时候。
可能恋人的相处模式就该是这样吧,毕竟大家都是人,都是肉眼凡胎,都过柴米油盐生活,谁也不比谁顽强多少。
白南许拥着主动投怀送抱的闻知书,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都这个时候了,哪还分什么脆弱顽强,大家都是惊弓之鸟,都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只是身边有了依靠,再不想动脑筋思考了。
我们都希望自己的爱人是超人,无所不能、力大无穷,他能飞跃最浩瀚的宇宙,能横穿最汹涌的河流,能搏杀最凶猛的野兽,能将我们紧紧的捁在他的铁臂里。
可事实上,我们的爱人跟我们一样,甚至比我们还要懦弱无能,可我们依旧爱他,因为在这个道貌岸然的世界里,能有一个爱人已经很不错了。
不能要求太多!
无数黑影在眼前耳边飞过,白南许也闭上了眼,之后他借着细不可见的亮光看清了声源的制造者,原来是洞内被他们惊起的小蝙蝠。
可见动物并不可怕,它们甚至更怕人群,就像刚才的毒蛇一样,不到万不得已,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人的,即使它们没有思想,面对比它们庞大数倍的巨人,也是心生恐惧的。
虚惊一场!
众人反应过来后迅速调整心神紧跟着疤嗒走了,只是闻知书吓得够呛,走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可是没走几步,脚下就湿滑不堪,众人都不由得想起了刚才吃人的沼泽。
又往前走了一会儿,脚下的湿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渐渐及膝的河水。
当河水及腰时,疤嗒停了下来,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们会游泳吗?”
闻知书和白南许对望一眼,都没有说话。
“会的话就游过去,不会的话就在这等死吧。”疤嗒说完就将上身的迷彩服脱下,将手枪和一些随身物品紧紧包在里面,冲锋枪扔在地上,伸伸腿、扭扭腰,做起了热身运动。
白南许也学疤嗒将手枪包起来缠在脖颈处,其他的东西,如木碗、手机等只能扔在地上了。
闻知书看看扔在地上的手机,附身捡起来最后拨了一次。
还是没信号。
“把衣服撕成布条吧,你们体质太差,缠在一起游可以相互照顾。”疤嗒看着他们的举动,淡淡的说了一句。
闻知书听他的,将迷彩服从腰间解下来,撕成布条,一头缠在自己腰间,一头套在白南许手腕上。
“小书,你会游泳吗?”白南许担心的看着他。
闻知书点点头,目光炯炯的看着他,然后像安慰小孩子一样拍拍他的脑袋,嘴唇一勾,左脸颊的小酒窝就露就来了,“放心吧。”
后面的人看见前方的动作也迅速做好了准备。
依旧昏迷中不知是死是活的白恪被绑在唯一的保镖身后,两只手腕上套着布条,潘安跟在后面,一脸担忧的看着他。手里的手电筒向前方洞中照了照。
只见前方洞中空深幽静,一条平静无波的黑河向前蜿蜒延伸,漆黑的河流仿若一条墨色的丝带,在细微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幽幽波光。
几人看着灯光照射的方向,心中一凛,不由得一阵胆寒,脸上也浮现了些许迟疑,刚才还在打肿脸充胖子的闻知书也愣住了。
那条河流只透漏给他五个字,好黑好可怕!
可疤嗒没给大家感慨和纠结的时间,他伸伸胳膊,最后一次检查了身上的装备,就向暗河深处蹚去。
闻知书看了看神秘瑰丽的暗河,又看了看身边的白南许,抿抿嘴,硬着头皮跟着疤嗒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