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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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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知书和疤嗒交换个眼神,然后心照不宣的往旁边挪了挪,白南许神色不动的看着他们的举动。
等到那两个男人近在咫尺时,疤嗒和白南许突然举枪,动作快的仿佛虚无,接着面前的两个士兵身影一晃,嘴里的呜咽都没发出来,立刻倒地了。
他们身后的士兵们几乎电闪雷鸣间就卧倒在一旁的树丛里。
闻知书也豁出去了,他在两个士兵倒地的瞬间一个匍匐,伏倒在地,迅速拿起掉落在地的冲锋枪,扔给疤嗒一支,自己则拿着那支胡乱的开起枪来。
也许每个人身体里都有暴虐因子,闻知书规矩了这么多年,这几天的经历激起了他体内的暴虐因子,他不想再被人用枪抵着脑袋了,更不想眼睁睁的看着白南许再被人带回去胁迫着签投名状了。
为什么就不肯给他一个做好人的机会呢?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扣动扳机,对着敌人隐藏的丛林肆无忌惮的狂射出去。
疤嗒看着他的举动,带着失去将军的无限悲痛,也加入射击中来!
巨大的火镰,仿若夺命火线,排山倒海的向敌人冲去。闻知书力道不足,又是第一次用枪,还是沉重偌大的冲锋枪,他只感觉在数道火镰喷射出去的同时,他自己也被反冲力顶撞的快要窒息,没多久,他就控制不住力度了,再射出的火镰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一时间,天空各个方向都坠落着火镰。
他不敢射了,因为白南许身边都有数个坑坑洼洼的小洞。
他端着枪跑过去,一只手伸过去,努力去扶白南许。白南许也被他刚才的举动震慑住了,他没想到一向如小猫一样温吞软弱的闻知书竟然也有这么彪悍疯狂的一面。
他目光灼灼的看了他一眼,竟然一句话没说出来,然后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靠在他背上。
那边还在疯狂射击的疤嗒见闻知书又背上了白南许,也停止射击跟了过去。
一时间,气氛又僵持了,不管那边的士兵有没有伤亡,他们暂时也不敢冒头了,只能蹲在掩体后面,等待时机伺机而动。
就这样,三人又往前走了一阵,穿过之前淌过的小溪,身后再没有枪声传来。
走到刚才给伤员取子弹的地方,已经没人了,估计他们离开了,闻知书想,但愿他们能找到安全的地方,等出了山再汇合。
这时太阳已经西沉了,密林里越来越灰,空气也越来越清冷,最重要的是白南许的呼吸声越来越虚弱。
“疤嗒,得找个地方了。”闻知书看着疤嗒,声音带着恳求。
疤嗒看看奄奄一息的白南许,点点头。
又沉默着走了一会儿,天气越来越黑,闻知书的脚步越来越虚浮,思想也越来越游离。
疤嗒看出了他的游离,主动要求背一会儿,闻知书犹豫一下,将白南许给了他。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直到天色全黑,才走出密林,来到一个铺满白色鹅卵石的干河床前,踩着鹅卵石,他们到了对面的山洞里。
一看到山洞,闻知书的心就沉了下去,想起前天晚上做的噩梦,他只觉得里面躺着一条蟒蛇,吓得脚步都停了。
可是疤嗒却浑然不知的朝前走去,闻知书只好硬着头皮跟去。
到了里面,疤嗒将白南许放在一块不大的石头上,对闻知书说道,“我要把他的子弹取出来,你帮我。”正在惴惴不安,四处打量的闻知书听到这句话,眼睛立刻亮了。
身边什么也没有,纱布、药品都没有,只能像那两个伤员一样直接划破血肉取出子弹。
好在白南许的子弹都不在心肺部位,否则颠簸这么久,他早死了。
幸亏疤嗒经验丰富,他递给闻知书一个打火机,让他把洞里的枯枝败叶都聚拢起来,点着,照明。
闻知书照做了。
之后他蹲在白南许面前,小心翼翼将他的衬衣解开,露出胳膊和肩膀,又用洞里滴落的水给他擦了擦上面的血污。白南许感受到冰凉,这才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看着眼前闻知书惨白的脸颊以及脸上新添的伤痕,微微一怔,眼中闪过隐忍和动容,但更多的是愧疚,只是一瞬间,他又恢复了平静,朝他虚弱一笑。
闻知书看他醒了,想掉泪,却哭不出来,已经精疲力尽,喉咙像火燎,他只能伸手摸摸他的脸,对他笑了笑。
之后看疤嗒从腰间取下一个小瓷瓶在白南许伤口上倒了点粉末,又看他将手腕上的一个带着细丝链条的匕首取下,又用打火机烤了一圈才动刀刺入胳膊上的皮肤。
“哧”的一声细响,白南许闷哼一声,下意识的就要挣扎。
“按住他,别让他动!”疤嗒沉声说道。
闻知书只好跪趴在白南许身上,双腿压住他的双腿,双手摁住他的双手,但又顾忌着他肩膀上的伤口,不敢用力。右手与他的左手十指交握,无声的安慰着。
刀子在血肉里一刀一刀的划拉着,白南许只觉得像在凌迟,他的额头不断的渗出冷汗,闻知书只能松开手给他擦拭着。
洞里的温度越来越低了,旁边的火苗也越来越弱,疤嗒不得不加快速度,他顾不得白南许的呜咽,刀子划着血肉,就往里面深入,白南许则痛的像条脱离水域的鱼,不住的在岸上挣扎着。
“按紧他,快好了。”疤嗒的额头也冒汗了,闻知书下意识的用手给他擦了擦。
在那一瞬间,闻知书觉得疤嗒的温度比他的都灼热,看来他也紧张的不行。不由得担忧的看了他一眼。
胳膊上的子弹终于取出来了,疤嗒没有犹豫,转到那边又去取肩膀上的子弹,简单的清理后,他又开始了下一步的动作。
肩膀上的伤口比胳膊上要深,面积也大,一时很难下刀,疤嗒犹豫了一下,咬着牙探了进去。
这时刚松口气的白南许又挣扎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挥舞着受伤的右手去按肩膀,闻知书见状,只得用力按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动弹。
这次不管他做什么都没用了,剧烈的疼痛令白南许彻底丧失理智,他像一只抹了脖子的公鸡,疯狂的扑打着翅膀,闻知书看着他扭曲的脸庞,心疼的恨不得替他受过。
这次连疤嗒也不忍心了。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对闻知书说道,“把你的手给他咬着,不然他会咬掉舌头的。”
闻知书没有犹豫,立刻伸出手掌放到白南许嘴里。
柔软冰凉的触感一下子抚慰了白南许的心灵,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狠狠的咬了下去。
闻知书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感受。
疤嗒见白南许不挣扎了,也加快了手下的动作。
可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疤嗒动作的加剧,白南许又开始挣扎了。
闻知书一手被他咬在嘴里,一手抓住他的右手,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喃喃出声。
“哥,我是小书。”
“哥,我是小书。”
“哥,我是小书。”
“……”
这个方法稍微有点用处,白南许的挣扎缓了下来,疤嗒也在最后一片枯枝熄灭之前将子弹取了出来。
之后让闻知书举着打火机,给他包扎好了。
结束后,虽然看不见疤嗒的表情,从他粗重的喘息声中也知道他费了不少力。
“谢谢你,疤嗒。”闻知书向他道谢,说不出的真诚。
疤嗒点点头,“我接受你的道谢。”说完又看看洞外,外面天空黑沉如墨,没有一颗星辰。
“我得出去找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你在这守着。”疤嗒说完就走了。
闻知书还没开口,疤嗒的身影就融入了黑暗里。
他只好抱着又陷入昏迷的白南许退回到黑暗里。
说实话,疤嗒帮他们到这个份上已经仁至义尽了,如果将军还在,他会将他们护送出去,可现在将军没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何去何从,又哪来的恻隐之心去帮助已经毫无用处的他们。
疤嗒说是报答他的救女之恩,可闻知书却觉得那点恩情不足以疤嗒拿命来偿。况且他也没有完好无损的保护好小亚。
不管疤嗒真去找东西也好,走掉也罢,他都没有阻拦他的理由和资格。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他抱着白南许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