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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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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不亮,闻知书就起床了。
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一痛,不由得流下了热泪。
心中叹息连连,好像什么词汇都描述不了他此刻的心情。
用那句话说就是,再牛逼的肖邦,也弹不出他的悲伤。
之后就恳求潘安尽快带他离开,潘安说将军想留他在这里住几天,言词中不甚情愿。有些话他不能对闻知书说,刚来就要走,这对于他合作的真诚,是大打折扣的。
可闻知书却一秒钟都不想这里待了,他心急如焚、归心似箭,待在这里除了没有任何安全感外,他还怕白南许过来。
目前已经算是最好的安排了,他被潘安带回去,白南许不用冒险跑这一趟,两全其美,大家都相安无事。
最后潘安禁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勉强答应等将军起床就过去辞行。
闻知书又站在窗边看着天空从鱼肚白到艳阳高照,终于等到将军起床的消息,他迫不及待的催促潘安过去辞行。
等潘安走后,他脸不洗牙不刷就跑到屋外踱步,心里激动不已,只希望时间过快点,过快点,潘安快点出来,快点带他走,快点离开这个恐怖的鬼地方!
他看着身边走来走去的士兵们,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他们昨晚疯狂的场景,眉头不由得聚拢起来。
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今朝有酒今朝醉,浪的一日是一日。
妻儿不在身边,自己也不知道哪天毙命,活像一个亡命之徒。
身下的女人不知是谁的,自己的女人也不知在谁身下。
可怜可悲又可叹。
他想了一会儿,只觉得难过至极,自身都难保了,还有心情喟叹别人的人生。
突然,他发现身边巡逻的士兵逐渐增多了,心中一跳,一个不安的事实冒了出来,莫非……
想到这里,他又突然觉得好笑,即使那人把青城的心腹手下杀手都带来,也不够将军的武装部队热身的。
看来他多虑了。
又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潘安的身影,倒是把角楼里正在酣睡的白恪等来了。
白恪只穿着一条三角内裤,打着哈欠懒洋洋的出来透透气,昨晚的奢靡享受仿佛还历历在目,他脸上的意犹未尽一览无余。
正站在栏杆处欣赏苍翠山岭呢,就看见了正在下面踱步的闻知书。
“妈的。”他恨恨的骂了一句,就准备下楼,想起自己还没穿衣服,遂又跑到屋里穿好衣服才气冲冲的跑下来。
在他看来,闻知书就是白南许,白南许就是闻知书!
他要见一次打一次,打一次痛快一次!
如果不是潘安极力维护闻知书,他昨晚就将他给毙了。想起过几天还要带他走,他更是气愤交加,一个臭男人,不要脸的小白脸,没想到这么多人维护!
闻知书正心急如焚的等潘安,哪成想却等来了白恪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煞。
他看着怒气冲冲的白恪,并没有停下来对此进行详尽的分析和研究,而是,撒腿就跑!
白恪见闻知书竟然敢跑,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在他看来,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就应该乖乖跪下让他打个痛快!
之前的白南许不就是这样的吗?
想到现在的白南许,他更是恨的牙痒痒,再看看前面仓皇逃命的闻知书,他仿佛看到了仓皇逃命的白南许,顿时一阵恼怒!
早知道当初绑架他时就应该把他打死!
于是他拿出昨晚操女人的力气去追闻知书!
绕是闻知书跑的再快,也不是常年在腥风血雨中奔跑的白恪的对手,他才跑出军营一段路程,就被白恪抓住了。
而周围执勤的士兵和哨楼站岗的哨兵都没有伸出援手,不仅如此,他们还在一边狂笑不已,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噱头。
“我让你跑,让你跑……”白恪抓住闻知书后就将他一脚踹倒在地。
闻知书也不是吃素的,他爬起来就要与白恪玩命,可还没等他爬起来时又被白恪一脚踹倒在地。
白恪真是下了狠劲要踹死他,闻知书捂着小腹,痛的死去活来,脸色煞白,冷汗连连。
可纵使如此,他还是挣扎着要爬起来。白恪哪能给他逃跑的机会,二话不说又是一脚。
几次下来,闻知书就没力气反抗了。
他只觉得自己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白恪走过去踩住他的脸,蹲在他身边,掏出手枪对着他的太阳穴。
“信不信我蹦了你?”白恪恶狠狠的说道。
闻知书当然不信,要蹦早蹦了,还能等到现在?
但白恪冲动易怒,要是干出点什么出格的事也不一定。
他咬牙伸手扳开白恪踩在他脸上的鞋子,头一扭,白恪的脚踩空,他趁机又爬起来,准备绝地反击。
可刚爬起来,又被白恪一脚踹开,手枪抵在脑袋上。
“妈的,竟敢反抗!”白恪冲动易怒,最恨人偷袭他。
在他眼里,闻知书就是一只小蚂蚁。他高兴的话拿来玩玩,玩够了一手捻死,没想到这只小蚂蚁竟然蛰他,他一怒之下就要开枪。
“白南许。”闻知书突然叫了一声。
白恪心中一慌,手被闻知书移开,已经扣动扳机的枪响了。
子弹落空,打在了地上。
他回头看看,周围哪有白南许的影子?
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他更是恼怒的无以复加,二话不说就要再次开枪。
可闻知书却没有给他再次开枪的机会,而是趁他刚才失神的空挡,膝盖一顶,顶在白恪肚子上。
虽然不疼,但也够自己爬起来了。
他爬起来又要跑,可愤怒的失去理智的白恪哪能给他逃跑的机会。
他伸手拽住闻知书的脚将他掀翻在地,迅速骑了上去。
“让你跑,让你跑。”白恪放下手枪,一下下的掌掴着闻知书。
闻知书拼命躲避,可还是吃了几掌。
白恪打累了,拿起手枪对准他的太阳穴。
“叫我一声爷爷,我就放过你。”
“我X你妈!”
“妈的。”白恪瞬间恼羞成怒,二话不说,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了。
开枪的不是他,中枪的却是他。
他持枪的手腕被远处的一颗子弹击中,顿时鲜血淋漓,喷了闻知书一脸。
闻知书也被这枪声吓了一跳,幸亏经历了前天的枪战,他现在对枪声不那么畏惧了。
顾不得理会惨叫连连的白恪,他连脸上的血都来不及擦,急忙爬起来循声望去。
只见在他身后十米远的红砂石路上开来几辆越野车,漆黑色的车身熠熠闪光,线条锐利流畅,仿佛一条匍匐的长龙。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眼睛像定住了一样紧盯着最前面的车身,身子也往前移动了几步。
是他来了吗?
是他来救他了吗?
真的是他吗?
“闻先生。”一个保镖下了车就朝他跑了过来,看他一脸的鲜血,又掏出纸巾要给他擦拭。
这个保镖他认识,是白南许的贴身高手。他惊喜的接过纸巾,胡乱往脸上擦了擦。
闻知书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激动欣喜来诠释了。
应该是狂喜,或者是狂忧。
狂喜的是他真的来了,真的来救他了,他念了千万遍的人儿终于来了。
他比谁都清楚,如果白南许不来救他,他被潘安带回去,就算潘安不为难他,他还和白南许在一起,两人也回不到过去了。
这个疙瘩始终存在,谁都无法若无其事的跨过去。
破镜无法重圆,时光也无法倒流。
狂忧的是他来了怎么办?真的要涉毒吗?这不是饮鸩止渴吗?
正在他忧喜交加时白南许已经从车里下来,含笑着朝他走了过来。
只有几步的距离,他却仿佛跨越万水千山。
因为每一步都带着忐忑、小心和试探。
都是他的无能,害他又被人掳去。
得知他被绑架的那一刻,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到这里将他带走。
可他不是无所不能,更不是一呼百应,他比谁都清楚,越是紧急时刻越不能冲动行事,要想将闻知书平安救出,没有万全之策,绝不能冒然行动。
这几天他一刻不停的在布局绸缪,只希望算无遗策、万无一失。
可他还是来晚了,他的小书还是遭到了折磨,刚刚还差点丧命。
他不敢走了,他怕小书将他推开,怕小书失望的眼神,那比杀了他都难受。
四目相对,却相顾无言。
闻知书看着缓缓走过来的白南许,又岂能没看出他眼神里的复杂情绪,虽然他目光如电,虽然他饱含深情,可那里那么多无法收控自如的情绪,他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一股酸甜交加又带着苦涩的情绪,像大滴墨汁滴入水中,自他心口蔓延开来,不一会儿,他的胸腔就被这股墨汁感染了,变成浓黑的一片。
他只觉得周身的喧嚣都安静下来,变成无声的背景磅礴成一片,而白南许却像一副写意不写实的中国水墨画,朦胧又清晰。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亚麻衬衣,领口开了两个扣子,袖子也半挽不挽的挽着,两只手也半握不握的握着,仿佛随意至极,仿佛轻松至极。
可闻知书知道,这是属于白南许的特有的紧张至极,是一种超脱于各种情绪的游离。
此刻他只要大喊一声,白南许会立刻就地倒下,瘫成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