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是救星，还是要你的命》姚天禧

36、第 36 章

　　闻知书听不懂，也不想听，他将头扭向窗外，还在为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
　　“怕不怕？”疤嗒扭头问他。
　　不怕是不可能的，闻知书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车子开在窄窄的山路上，山路崎岖就算了，还一边悬崖一边峭壁。若非老到的车手，根本驾驭不了，而疤嗒显然就是此中高手。
　　“别怕，一会儿就到了。”疤嗒说完又开始哼小曲了。
　　闻知书听他说话，也渐渐安定下来，于是他开始好奇的打量窗外的崇山峻岭。山越来越高，树越来越密，高山密林处时不时有几条白色的阴影落下。闻知书仔细看了看，才发现那些阴影竟然是瀑布。
　　也难怪，他长这么大就在黄山见过一次瀑布，还只有童子尿那么大。而这里的瀑布却是一道接一道，有的飞流直下，有的羞答答的隐藏在丛林岩壁里，要仔细看才能看见一抹倩影。
　　突然，有一条金灰色的阴影横过瀑布一跃而下，闻知书眨了眨眼，伸头再去看，却杳无踪迹了。
　　疤嗒呵呵笑了，“那是金丝猴。”
　　“真的？”
　　“嗯。”
　　“别找了，前面还有，一会儿我告诉你。”
　　过了一会儿，果然又有几只正在瀑布旁跳跃追逐嬉戏小猴子，闻知书放眼望去，可不就是金丝猴吗？
　　比动物园里的要好看多了，就光那股灵动劲儿，动物园里的就比不上。
　　他不舍的看着那些攀登跳跃的小猴子，直到它们消失在视野才意犹未尽的收回目光。
　　“你若喜欢，就留下来吧，天天看，保你看够。”疤嗒看着他可笑幼稚的举动呵呵笑了。
　　闻知书瞬间收回了看猴的心情，沉着脸不说话了。
　　“哈哈哈……”
　　就这样，疤嗒开着车七拐八拐盘旋而上，不一会儿就下了山路，车子开在一条红色砂石路面的大马路上了。
　　“过了马路就到村里了。”疤嗒兴奋的说着。
　　这时前面不远处停着两台绿皮军车，上面站着一群手持机关枪身穿迷彩服的士兵。
　　疤嗒也主意到了，他放缓了速度，慢慢开了过去。快靠近军车时，突然右侧丛林里走出来几个士兵，其中一个士兵肩上扛着一个衣衫破烂不堪的女人，从裸露的腿上皮肤可以看出是位少女，可她的双腿上鲜血淋漓，一直从大腿根部蜿蜒到脚踝。
　　然后那士兵将少女往车上一扔，车上的士兵像鲨鱼见到血液般扑了上去。之后几个士兵也踩着车辙上了车，然后两台军车溅起一路烟尘，扬长而去。
　　时间很短，不足一分钟，闻知书看的目瞪口呆，仿佛昨日重现，而疤嗒却瞄了一眼就将头扭向了一边。等军车开走后，他发动引擎，拐上了村子里面的石板路。
　　不久，一片茂密的森林浮在了眼前，在往前开，就看到了山脚下破旧的吊脚楼和密密麻麻凌乱不堪的茅草屋以及一排排竹棚。
　　疤嗒将车停在一座吊脚楼前的空地上，跟闻知书说了声，“到了。”就率先跳下车了。
　　他大喊了一声，“阿妹，小亚，西里，我回来了。”接着打开后车门从将里面的东西拎出来就要往里吊楼里走。
　　“咚咚咚……”这时楼梯口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深红色筒裙约摸30岁的妇女挽着一个穿着鹅黄色纱笼约摸15岁左右的女孩出来了。
　　妇女面色泛黑，脸上已经有了隐隐的皱纹，嘴唇有点厚，但气色还好，高鼻深目，还算雅观。
　　女孩面色白晢，皮肤吹弹可破，两颊的苹果肌很是饱满，腮边的婴儿肥显得很是可爱。她的眼睛很好看，是那种圆圆的杏眼，鼻子也不大，嘴巴也很小，整个人像个没长开的花骨朵。
　　“阿妹，小亚，我回来了。”疤嗒又重复了一遍，看着那个女人。
　　小女孩快步跑过去一把抱住疤嗒，“阿爸，阿爸。”的叫个不停。
　　疤嗒一把抱起，在她额头上狠亲了一下，站在一边的闻知书都听到了“啵”的一声脆响。
　　之后疤嗒和小亚说了几句，小亚往闻知书这边看了看，小脸霎时有点微红，她轻轻点点头，就上楼去了。
　　“一会儿让小亚带你出去转转吧。”疤嗒说完就领着女人上楼了。
　　闻知书站在竹楼旁的一块碎石空地上左右看了看，忽然听见了一股泊泊的水流声，他好奇的走过去瞧了瞧。
　　只见从山头丛林的岩壁里泻下来一股清泉，流到角楼时被一根根空心的竹子接住，流在了角楼下面的一个水泥坑里，坑旁有一个大瓦缸，缸里有许多各种颜色的小鱼儿。瓦缸旁放着几个老旧的塑料盆和一些洗漱用品。旁边的竹架上还搭了几件衣服。
　　闻知书想起早上还没洗脸，于是走到泥坑旁用手掬了一捧山泉，往脸上拍了拍，顿时感到清冽无比。他又洗了几下，喝了几口山泉，在嘴里呷了呷，清澈冰凉，眉头逐渐舒展。
　　洗完他走到鱼缸旁看小鱼儿，看了一会儿，身后传来女孩脆生生的声音。
　　“那是我养的，用来洗澡。”
　　闻知书回头一看，小亚双手举起一个竹篮放在头上，竹篮里貌似是一些衣物。
　　闻知书对她笑笑。
　　“走吧，去看大象。”小亚说完已经先迈开步子了，闻知书只好跟在后面。
　　中间闻知书提出给小亚提竹篮，小亚犹豫一下，将竹篮放下给了他。
　　闻知书将竹篮提在手里，踩着碎石路，跟着小亚往前走去。
　　此刻已经快中午了，四周的苍翠山林里传来一阵阵悦耳的鸟鸣，空气虽然沁心沁肺，但已经让人感到闷热了。时不时还有蚊子和一些不知名的小飞虫飞过来，叮咬着人的皮肤，不一会儿，闻知书只觉得脖颈和手臂上痒痛难耐。
　　旁边的小亚似乎觉察到了他的窘迫，从身上斜挎的小包里掏出一瓶绿油油的东西。
　　“薄荷油，防蚊的，擦点吧。”说完接过他手里的篮子。
　　闻知书拧开瓶盖，倒在手里，往叮咬处擦了擦，果然感觉比薄荷油要清凉辛辣的多，不过效果很好，一会儿那种痛痒难耐的感觉被凉丝丝的触感取代了。
　　他将薄荷油还给小亚，小亚摆摆手，“送你了。”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会儿，闻知书算是明白了。这个村子人很少，几乎没有青壮年，大多是些老弱病残，一些老人或坐或躺在石板上眯着眼，抽着发出很浓白烟的劣质香烟看着他们。
　　茅草屋前有一些腰围破旧筒裙的女人们，她们皮肤黝黑，袒胸露腹，随意的在低矮的茅草屋前走动，或洗澡或吃饭或晾衣服。
　　闻知书只看一眼，就将脸转向一边了。
　　“那是营妓，丈夫打仗死了，儿子当兵了，走投无路，就这样了。”小亚好像已经司空见惯了，她大咧咧的给闻知书介绍。
　　闻知书忍住喉间的惊愕，不知该说什么。
　　“你们不上学吗？”
　　小亚摇摇头。
　　“就是想上也上不了。”
　　“为什么？没钱吗？”
　　小亚摇摇头，“不止是钱，这里有很多民族，有歧视。”
　　“还不如当兵呢，每个月还能领到10元美金和30公斤大米，好的话还有别的东西，就像我阿爸。”
　　两人走到一棵三人抱的不知名的大树旁时，小亚冲一群正在树下凉席旁拆装枪支的孩子们喊了一声。里面一个黝黑皮肤的约摸10岁左右的男孩子听到声音应了一声，放下手里零碎的枪具，走了过来。
　　小亚也走过去跟他说了几句，只见小男孩眼睛霎时亮了，对身后的小孩子们说了一句就急匆匆跑开了。
　　“他是我弟弟西里，我跟他说阿爸回来了。”小亚走到他身边解释道。
　　闻知书点点头，他猜到了。
　　闻知书看到树下的小孩子有的背上或身边放着一个竹篓或者竹篮，里面好像有东西在蠕动。他好奇的问小亚里面是什么。
　　“是孩子啊，阿爸当兵去了，也有可能战死了，阿妈在家里或者当了营妓，小孩子没人照看，只能由大点的孩子照看了。”小亚淡淡的解释道。
　　闻知书又回头看看那些孩子，他们也不过才七八岁，这就算大了？
　　“那些是真枪吗？”
　　“是呀，这里的孩子没有玩具，枪是他们唯一的玩具。”
　　闻知书惊讶的看着一个目测三四岁的小男孩熟稔的将一个散落的步枪拼装在一起，然后抱着它嘴里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小亚看着他惊讶的模样，“咯咯”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