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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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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知书身子一震,差点跌倒,疤嗒眼疾手快,搀了他一把。
“怎么样,有些人想来还来不了呢?你多幸运,免费过来旅游。”疤嗒笑着将闻知书扶住,又拖着他走了。
“我奉将军之命过来照顾你,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说。”疤嗒将闻知书带回刚才的小屋,将他放在床上,自己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抽着烟说着。
他吐出一口烟雾,淡淡的说,“你是我们的客人,我们不会为难你,这里你都可以去,但不要走太远。”
“不是怕你逃跑,是外面实在太乱。”他解释道。
“这里每隔一个山头就是一个私人武装部落,几乎一个山头一个山大王,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少数民族自制政权,中央政府,军人政权,鱼龙混杂,纷争不断,你若出去,只会啃得渣都不剩。”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吧。”
“能让我打个电话吗?”闻知书问道。
疤嗒摇摇头,“将军不允许。”
“白南许什么时候来?”
疤嗒又摇摇头,“不知道,这个你得问将军。”他说完又补充道,“不过也快了,不是明天就是后天。”
“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我来接你。”见闻知书不说话了,他说完起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怎么样?
被人绑到这个传说中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但倒给钱都不愿来的地方,你说感觉会怎样?
被人绑到这个长期与世隔绝却又从未失去过世界关注的地方,你说感觉会怎样?
被人绑到这个毒品泛滥,暴力肆虐,恐怖与死亡生生不息的地方,你说感觉会怎样?
刚才那些场景强烈的刺激着闻知书脆弱不堪的神经,他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眼前不是狼狗们撕咬尸体的一幕就是女人们被恣意糟蹋的一幕。
这些疯狂可怕的场景让人如置地狱。
闻知书脸上的情绪无法收放自如,看起来欲哭无泪,欲说还休。
疤嗒见他不说话,只好自问自答,“你刚才喝的米酒里面有料,如果不出意外,一会儿就该发作了,要不要给你找个女人?”
闻知书倏地睁大眼看着他,眼里惊恐四溢,他突然捂住耳朵对疤嗒大声吼道,“出去。”
疤嗒剑眉一挑,当真不再多言,转身走了出去。
闻知书再醒来时是被耳边潺潺的水声惊醒的,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凝神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可听了一会儿,外面除了从窗口传来的呼呼声,就是水流声和鸟鸣声了。
鸟鸣山更幽,当真如此。
四周幽静的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这种寂静空旷的能将人吞噬。
人都是存在侥幸心理的,就算身处恶境,也会首先想着这只是个梦,醒来就好了。
闻知书用了两秒回忆了一遍,又轻轻敲敲竹床,这才痛苦的发现,昨晚看到的一切不是梦。
他真的来到这个充斥着暴力与邪恶的金三角了。
想必白南许已经急疯了。
他闭上眼睛,急的想哭,同时又暗骂自己的无能,又让他担惊受怕了。
短短三个月被绑架两次,他欠白南许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再睁开眼睛,才看到灰黄色的柚木屋顶。他慢慢起身,走到窗前,“呼啦”一声拉开纱帘,凉爽的风呼呼灌了进来,空气清新的没有一点杂质,仿佛能将人的心肺洗净。窗外是满目的青山,苍翠欲滴,还有连绵不断的小山脉和山脉里面浓密的雾霭。
闻知书在窗口呆呆的站了一会儿,直到云雾缭绕的山脉上浮出一轮红彤彤的艳阳才怏怏不乐的赤着脚走回床上。
过了一会儿太阳逐渐升高,屋里的光线也跟着亮了起来,阳光浅浅的撒了一地,微风浮动,纱帘飘起,柚木地板上细碎的小斑点也跟着摇摇晃晃,看起来可爱极了。
可闻知书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他快速穿上鞋子,起身走到门口,打开木门,走了出去。
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但总这么待着不动也不是事。
屋外艳阳高照,远处山槽里面缥缈的云雾已经慢慢散去。他扶着栏杆下楼走到地面,昨晚没有发现,这些楼梯年久失修,踩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沉闷声,仿佛在控诉对它的不公待遇。
他下了楼梯,站在一块空草地上,望着远处已经化成灰烬的篝火,不由得心里一跳。
仿佛昨晚的盛宴只是一场错觉。
连空气中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腥浓臭味都消弭了。
可他还是闻到了那股挥之不去让人恶心呕吐的浓臭味儿。
不断有身穿迷彩服手抱步枪的士兵整齐划一的从他身边走过,他们神情严肃,脸若寒铁,目不斜视,对他置若罔闻。
他也习惯了这个场面,已经没有昨晚如坠梦里的惊悚感了。
看来人的适应能力是很强大的。
又站了一会儿,一辆越野车突突驶来,一个急转弯停在不远处空旷的草地上。“啪”的一声,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了,下来一人,身材魁梧,面目骇人,正是昨晚的疤嗒。
他一手拿着一个大瓷杯,一手端着一个大海碗,面无表情的朝闻知书走了过来。
闻知书呆呆的看着他,只觉得朝自己走来的是一头迎着朝阳蓄势待发的猎豹。
昨晚天黑没看清,他这才发现疤嗒额头上有一块狰狞的伤疤,像一条食指般粗大的蜈蚣匍匐在上面。只教人看一眼就没勇气看第二眼。
“给你带的早餐,吃完我们就走。”他走到闻知书面前,将瓷杯和海碗递给他。
闻知书低头接过,说了一声“谢谢”就回小屋去了。
碗里是米饭,米粒很长,两头很尖,白皙透亮,似糯米。上面是一些肉块,貌似是鱼肉。颜色很是鲜艳,看起来很有食欲,还有几片不知名的青菜叶。
没有筷子,闻知书只好用手扒拉着吃,鱼肉有点酸辣,不太好吃,他忍着胃里的不适只吃了米饭,菜留下了,吃完又喝了瓷杯里的水才下楼。
“吃好了?”疤嗒没上来,只在下面等他。
闻知书点点头。
“走吧。”疤嗒说完就迈步走开了。
此刻太阳已经很高了,早晨的清凉已经被逐渐升腾的热气覆盖了。闻知书只觉得脚下红色的沙土地面都烤的炽热起来。
他想,是不是再过一会儿,地面都能煎鸡蛋了?
两人走到越野车前,疤嗒打开副驾坐了上去,闻知书打开车门坐在了后排,司机一言不发,看着两人坐好后,发动引擎,车子像猎豹一样串了出去。
越野车直接驶入了一片高大的树林,压着林子里杂乱无章的野草驶了出去,但还在有惊无险,车子竟然稳稳的穿过去了。又开了一段时间,前方才露出一条窄窄的小路,上了坑坑洼洼的小路,车子开始颠簸起来。
闻知书只觉得五脏六腑剧烈摇晃,吃进去的饭菜要被摇晃出来,他赶紧打开伸出头做好呕吐的准备。
“抓紧车门,不要动。”疤嗒看他痛苦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颠簸,抽着烟,一脸享受的样子。
闻知书听他的话,双手抓紧车门,稳住身体。
突然,一个剧烈的颠簸将他狠狠的甩向前方座椅,他的头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到座椅上,霎时眼冒金花,疼的昏天黑地,见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这回连司机都忍不住哈哈笑了。
“早知道就让你坐副驾了。”疤嗒扭头看着他淡淡的说。
闻知书再也受不了“扑”的一声吐了出来。
疤嗒皱眉递过来一瓶水,闻知书接过喝了一口,又吐了出来。
车子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程,渐渐地,小路没有了,变成宽阔平坦的水泥路。
水泥路一侧是崇山峻岭,之后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个哨楼,楼上站着手持步枪的迷彩士兵。
走到一个拐弯处,冒出了两个用不知名木头搭建的小屋。小屋旁建了一座哨岗,这哨岗比刚才的哨楼复杂一点。
“看出来什么了吗?”见闻知书一直盯着那两个哨岗,疤嗒饶有兴趣的问道。
闻知书摇摇头。
他哪里看出什么门道。
“这是个秘哨,专门建在转弯处,敌人路过时不能第一时间觉察道,但我们却能看得一清二楚,这样我们就能主动出击,一击既破。”疤嗒解释道,似乎对这个所谓的秘哨很自豪。
闻知书不置可否。
敌人就不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吗?
见闻知书没露出赞赏的表情,疤嗒有点不悦,但没有表现出来。
闻知书当然没有注意到他表情的细微变化,况且他的面孔也让人很难看出有什么细微变化。
他刚才只顾着呕吐了,没看清道路一旁开的娇艳欲滴的红色虞美人。他伸头仔细一看,不是虞美人,是罂粟。
两者太像了,只不过罂粟比虞美人花瓣大,花瓣厚,记得家里有客人来时,看到老爸种的红色虞美人,都当成罂粟来观赏。后来老爸也懒得解释了,直接将红的腻人的虞美人换成了白色带黄蕊的虞美人。
不过他家地方小,再怎么种也仅限于巴掌大的小阳台。而这里不同,这里的罂粟连绵不断,整个一红色的花海,“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用在这里想必也是合适的。再仔细嗅嗅,还能闻到淡淡的花香,这是虞美人没有的。
但是虞美人是无毒的,罂粟再美,也掩盖不了它本身制造的罪恶。
想到虞美人,他鼻头一酸,眼睛潮湿了,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今年白南许要去他家过年的,上次回来的路上就说好了。现在落入这种处境,能不能活着出去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