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是救星，还是要你的命》姚天禧

28、第 28 章

　　“怎么没意思？我知道你恨我，难道你就不想听我解释吗？我也是有苦衷的。”
　　闻知书没说话，但表情已经不那么痛苦了。
　　潘安叹了口气，望向窗外，外面除了满眼的诱惑，什么也没有。
　　“你的父母虽然是普通工人，但就你一个孩子，从小到大你也算衣食无忧，而我呢，母亲是“服务员”，自己又是个私生子，被所谓的父亲扔在小县城里，若说我能像你一样健康成长，你信吗？”
　　“我是有点变态，对周围的人和事都持有偏见，可对你却是掏心掏肺的。咱俩在一起的那三年，真的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了，之后不管在国外还是现在，都没有过了。”
　　“你知道和你们一家坐一起吃饭，我有多幸福吗？你知道我偷偷哭过多少回吗？你知道我有多痛恨自己吗？”
　　已经到饭店了，俩人都没有下去的想法，潘安让司机下去了，揉了揉脸继续道：“你生活的环境注定让你不解人事，可我从记事起就已经深刻的感受到世态炎凉了，可能真的是缺什么补什么吧，我跟你在一起，就像找到缺失很久的另一个自己。那段时间我疯了，你疯了吗？”
　　疯了，闻知书也疯了，他本来是无忧无虑的，可自从跟潘安在一起后也被他的忧愁感染变得伤春悲秋了，他想，可能一开始他就是被潘安这股忧郁感染的。
　　“早知道咱俩是这样的结局，当初我就该带你走。”
　　说到这里，他捞过闻知书，扳正他的脸，一字一句问道，“书，如果当时我带你走，你会答应吗？”
　　这个问题在上上次回家和老爸谈话时他就回答过自己了，他会答应的，而且义无反顾、孤注一掷、毫不犹豫。
　　可是那只是当时，现在就是白南许这么说，他也不会了。早已过了冲动任性的年纪了。
　　“会，你知道的，我那么爱你，完全被你迷住了，你就是让我去死，我也是甘之如饴的。”闻知书由衷的说道。
　　“那现在呢？现在你还会跟我走吗？”
　　闻知书想都没想就摇头了，“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因为白南许吗？”
　　闻知书摇头，“不全是他，你知道的，那会儿做事不管不顾，现在不行了，已经过了那个年龄段了。”
　　潘安不再说话了，就这么扳着他的肩膀凝视着他，闻知书也不挣扎了，就这么由着他扳着，但头已经快低垂到座椅上了。
　　潘安将他的头扳正，逼迫他与自己对视，盯着他闪着碎光的黑眸，柔声问道，“书，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答应我？”
　　闻知书没有直接回答，他想了一会儿问了别的问题，“我给你写了四年信，你为什么一封都不回？”
　　他们高考后就分开了，潘安的妈妈通过关系给他求到了一个出国读书的机会，这对于潘安来说，真的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他做梦都想离开这个巴掌大的小县城，做梦都想出人头地，除了不舍闻知书外，其他的都不是阻碍。他甚至想让闻知书跟他一起出国，可他爸妈不同意，他们似乎也没这方面的打算。
　　从小养成的敏感谨慎让他早就窥破了闻知书父母的想法，也感应到了他们的明扰暗阻，只有傻的冒泡的闻知书还以为他们的事情滴水不漏。
　　他有几次豁出去想跟他们父母坦白，求一个成全，可他还是不敢，他一个弱质少年怎能斗得过闻知书的父母。在艰难的纠结思索后，他也学闻知书当鸵鸟，过一日算一日，等上了大学，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他就可以和闻知书双宿双飞了。
　　谁知上帝还是钟爱他的，高考之后竟然送了那么一份大礼给他，他激动的哭了，这些年的怨嗔委屈一瞬间就土崩瓦解了。他甚至觉得如果用这些年的低三下四换今后的飞黄腾达，那也是值得的。
　　既然闻知书的父母不同意他出国，他只能尽力安慰闻知书了，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苦口婆心，循循善诱，好一番安慰才稳住了闻知书的心。并答应他到了那边常联系，有空就回来看他，毕业后立马回来找他。
　　刚开始确实是这样的，他到了陌生环境，起初的欣喜激动慢慢消弭后就想回去了，那段时间跟闻知书联系比较频繁，电话没少打，短信也没少发。可后来就不行了，他慢慢适应之后就对那里开放的人文观感染了。他这才发现，他和闻知书的禁忌之恋到了这里却是司空见惯的事，有的甚至男女通吃。惊讶之余，他很快就融入这个开放的圈子了。
　　坦白说，那段时间，他真的很开心，身心一下子得到了解放。跟同性好友散步、牵手、接吻都没有换来旁人诧异恶心的眼神。这种感觉就像扔给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人一个肉包子一样，他几乎狼吞虎咽就吃完了。食髓知味，他一度无法自拔，就像吸毒一样。
　　如果问他，那段时间有没有想过闻知书。
　　答案是否定的。
　　他没有想过他，就像男人的思想一样，总有一个年龄段是不想父母的，甚至还想逃离他们。
　　当时他对闻知书就是这种感情，回去又能怎样？还是不能在一起，连结婚证都领不到，还要遭受别人的冷嘲热讽。而且闻知书在那方面还很扭捏，哪有他的同伴开放？
　　算了吧。
　　这是他当时真实的想法，他越来越不想跟他联系了，从刚开始的愧疚到后来的心安理得到后来的理直气壮，他已经在背叛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闻知书的信刚开始他不敢看，觉得里面应该是一些埋怨的话，或许字字泣血、句句诛心也不一定。既然不看，就没法回，既然没法回，索性就不回，慢慢的，再收到他的信，他就麻木了，随手一扔，不知道扔到哪个角落了。
　　他是真不打算回去了，这也是他真实的想法，他已经着手开始找工作了。
　　可能上帝还是偏爱他的，觉得他这些年的艰难苦楚只用一个出国留学来补偿还不够，于是又送了一份大礼。他知道生父的老婆生了两个女儿，这些年来他们都没有沟通过，谁知道大女儿突然死了，他又被生父招回来接手生意。他被这份大礼砸蒙了，但短暂的思索后他回去了，纵然心有不甘，纵然欣喜若狂，但这都不是他能决定的。
　　回去后就一直被动的跟白南许争斗，直到斗到现在。
　　现在倒好，两人连对象都斗上了。
　　不过他不担心，在他看来，他有七成胜算。
　　再见到闻知书，是在白南许身边，他不知道是出于喜欢让他出手还是出于白南许的东西他都要夺走的心理让他出手，反正他出手了。但现在他相信了，是纯粹的喜欢，闻知书还是一副傻了吧唧的样子，这样子勾起了他早已扔到太平洋的回忆。他越发觉得自己自始至终都没有忘记过闻知书，他的一颦一笑，都牵动他的神经，勾动他的心跳。他知道，自己只会烦，不会腻。
　　他不能放手，绝不。
　　“对不起，那段时间我完全迷失了方向，对你，我愧疚交加，不敢回，后来麻木了，也就不回了。”这是他的肺腑之言。
　　只能这么说，否则所有的理由都是借口。
　　闻知书终于得到了他念了这么多年的答案，早已不再痛心了。而且，这也是他在无数次欺骗自己后死心的答案。
　　说什么都是徒劳，一段感情，总有人先死心，除了给双方留点尊严，还得给双方留点回忆。
　　“你回来后有没有找过我？”闻知书提出最后一个问题。
　　潘安回来后大部分时间都在腥风血雨里耗着，后来稳定了，他去找过闻知书，以他当时的背景，找一个人确实不费力气。
　　可找到了又能怎样呢？破镜重圆吗？这几年的不闻不问怎么解释？况且家里也不允许他娶一个男人吧，就他自己而言，他也需要一个能在事业上扶持他的女人，而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
　　呼吸之间，他就想明白了利弊，既然不可能了，就算再想，也不要出手了。伤人伤己，何必呢？
　　天地良心，这是他真实的想法。
　　直到看到他跟白南许在一起。
　　“找过，知道你在这座城市，只是不敢见你，就一直没见。”
　　这话半真半假，闻知书不是傻子，既然一直没见，为何现在要见？
　　“书，说到底，咱们还没分手呢，名义上来说，我们还是恋人。”潘安岂能没有看到闻知书心思的暗流涌动。
　　闻知书笑了，笑的惨淡又讽刺，他冷声问道，“六年没有联系的恋人，还叫恋人？”
　　潘安被他话里的讥讽噎的说不上话来，他望着闻知书，竟然连解释都觉得苍白了。
　　可他还是不甘心的，只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了。
　　“算了吧，咱们好聚好散吧。”闻知书拂开他的双臂，准备下车。
　　潘安慌了，他一把扯住闻知书的手，无视他眼里的决绝，低声问道，“书，你还爱我吗？”
　　闻知书没有立刻回答，他只觉得这个问题很多余，说不爱，他自己都不信，可说爱，他又觉得牵强。
　　实际上，他对他更多的是失望，有时候，失望比爱或不爱更让人心如死灰。
　　潘安没有得到答案，或许他已经从闻知书的眼里得到了答案，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他看不见的时候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像拉着一根救命稻草般拉住闻知书的手，稳定心神又问道：“你爱白南许吗？”
　　闻知书也没有回答，他觉得这个问题也很多余，说不爱，他自己都不信，说爱，他又觉得还没到那地步。
　　至于到哪种地步，他也说不清楚，他觉得差不多就行了，白南许对他也不错，就凑合着过吧。
　　“书，如果没有白南许，你会答应我吗？”
　　这个问题闻知书立即就回答了，“不会。”
　　“为什么？”
　　闻知书深吸了几口气，极力压制自己即将抖动的身体，他转过身，直视着他，咆哮着问道，“我被人绑架受尽凌辱时你就站在旁边吧，还有，□□我的那人个，也是你吧。”
　　潘安瞬间就将手放下了，脸色煞白的看着闻知书。
　　闻知书无视模糊的视线，冷笑着问道，“我就不明白了，我都遍体鳞伤了，你还能下得了手，不倒胃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