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天同在》妙澜

11、阿牛3 庄大娘

　　阿牛转身就跑，一边大声答应着，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再跑回我身前，伸出手又缩回去。
　　他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我：“芊芊，我能拉你手吗？我带你去见我娘！你醒了她肯定高兴！”
　　自然是想见的，只不过……
　　我低头看了看手，为什么拉手还要问我的意见呢？
　　于是我主动牵起他的手。
　　他人看起来瘦小，手掌却也有我这般大了。
　　我不由捏了捏，男孩的手一点肉都没有，都是骨头。
　　阿牛看向牵住的两只手，愣了下，然后突然抽回手在自己粗布衣裳上擦着，应该是在擦手心的汗。
　　擦完后他一边握住我的手一边别开眼，喊：“芊芊我拉着你跑！娘急了可吓人了！”
　　我被拉着跑起来，模仿着他的步伐。
　　跑着拐了一个弯就看见一片田，田里田边有很多凡人，但只有女人和孩子。
　　“阿牛你个死孩子！快别拉着姑娘跑了！她才刚醒！跑不得！”方才听见的尖细声音在不远的田头传来。
　　阿牛立马停住，侧过身紧张地看我：“芊芊你怎么样！”有些气喘。
　　我摇头示意无事。
　　他打量了我一下，压下喘气声。
　　一旁有个妇人走过来，劈手打开阿牛牵我的手，斥道：“干什么呢你！”
　　阿牛背了手垂下头。
　　这就是阿牛的娘。
　　她转头面对着我，笑道：“姑娘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还望不要和阿牛计较，他不懂事。”
　　她头发松松垮垮得挽着，笑着的脸上显出深深的皱纹。
　　“阿牛很好。请问夫人，我怎么来得这里？”
　　妇人愣了下随即笑：“担不起夫人这个称呼，姑娘唤我庄大娘就好。昨天夜里我与阿牛正准备回去，见你正倒在田边，也未看见旁人，姑娘就好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阿牛见了非喊你仙女要带你回去，我寻思着姑娘你那么漂亮，穿的也是好料子，像是城里的小姐……”
　　倒在田边？我看了看这里面黄肌瘦的女人、帮着干活的瘦小孩子和地里萎靡的庄稼，大致明白了自己的任务。
　　我打断庄大娘，问：“这里的男人呢？”
　　庄大娘停住嘴，嘴角渐渐降下：“先失陪了姑娘，我们还要干活。”
　　转身她就扯着阿牛往田里走，又是风风火火地教训：“我和姑娘说话你怎么就知道傻站着？地里那么多活怎么就想不到？啥时候你能机灵点！”
　　我心下茫然，只好也跟着他们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