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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30 ...

  •   黎小希非要将手伸进冷冰衣兜和他握在一起,冷冰看向她,小姑娘振振有词:“冷。”
      “冷还要吃冰激凌?”冷冰伸手帮她擦掉嘴巴周围的奶油。刚才路经一家饮品店,黎小希非要吃冷饮,冷冰受不了她吵闹,走进去买了一杯草莓口味的冰激凌给她,这才换的她消停几分钟。
      “外冷内热,所以需要吃冰的。”黎小希得寸进尺地把脑袋贴在他胳膊上,心满意足道:“现在总算不冷了,还是挨着你暖和,嘿嘿……”
      “小希……”冷冰话音忽然沉了几分,他觉得是时候跟她好好谈谈了。
      “哇,这就是菜市场吧?快点买菜买菜。”黎小希最怕他以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因为话题通常都不会很快乐,以为话题被打断,便不会再继续。
      可是冷冰并没有因为她装傻而就此掠过这个话题,他把她拉到路边,让她站在自己对面,神色郑重而严肃,“我的情况你都看见了,除了照顾我妈还要出去找工作,根本没时间陪你玩。”冷冰沉默半晌,斟酌用词,随后沉声道:“高考前,你不要再来了。”
      黎小希抬头望着他,眼神掺杂着疑惑与希冀,“你的意思是高考后我们再在一起是吗?只要有你这么一句话,我可以做到。”
      “你有你可以翱翔的蓝天,一棵树枝也许可供你暂留歇脚,但你没必要收起翅膀永栖于此。”冷冰异常冷静地望着她,语气带着某种不容侵犯的威严,让黎小希不由为之一颤。
      “你、什么意思?”黎小希感觉自己的心像坠入了一个深渊,惊得她脸色发白,惶惑不安。
      看她的神情,冷冰有些不忍。迟早都是要面对的,既然话题已经打开,也没必要再去遮掩。
      “你应该去找一个更适合你的男孩子,那个人不是我。”老太生病之前,冷冰已经计划好了带着母亲回老家,一方面自己在这里无事可做;另一方面母亲念家;同时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让黎小希尝试着忘却,这样对彼此都再好不过。可老太突如其来的病不得不让他暂且终止这个计划。因为要定期检查和理疗,所以他打算先找份工作,等母亲病情稳定下来,再另做打算。他的生活就是这样动荡不定,他给不了她任何东西。
      “你说什么呢?你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为何还要说这些毫无意义只会伤害我们彼此的话?困难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帮你一起渡过,我一点都不怕;我们不是已经计划好了吗?要考同一所大学,未来一起工作一起生活……”
      “那是你的想法,我并没说过要和你一起,你醒醒吧,我们怎么可能在一起?你实在太天真了,你以为恋爱是你想象的那般简单,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吗?”冷冰无法继续像往常那样选择让她免受伤害的措辞,因为那样只会让她活在渺茫的希望里,醒悟的那一刻,会愈发痛苦。
      “……道歉!”黎小希在愣怔地望了冷冰几秒之后,话音一转。
      这回换冷冰愣怔:“嗯?”
      黎小希点醒他:“你上次说这话之后,没一会就向我道歉了,想必这次也不外乎这个结果,我在等着,等着你后悔对我说了这番混账话,然后我说原谅你,因为……我爱你!”女孩无辜而干净的面容深情地望着他。
      心猛地磕了一下,冷冰眸光笔直定在眼前仰头看着自己的女孩身上,相识三个月的记忆一帧帧从眼前飞掠——她坐在摩托车后座上欢呼、她为了他乔装去报复朗考、他为她扎起毛毛躁躁的马尾而她却毫不在意反倒引以为傲地去招摇过市、她横冲直撞地跑去找李总、她央求蓝铎而被拒绝、他们在一起探讨数理化、她兴高采烈地与他分享自己的小进步……
      倔强输给了时间,坚持退让了感情。就是这样的,从她莫名其妙不知所谓地缠上他,到他浑然不觉地对她有所触动,仿佛匪夷所思,又仿佛水到渠成,可这份感情,却如同海市蜃楼般不切实际。
      “你到底爱我什么?我一无所有还要照顾一个大病初愈半身不遂的老母亲,我什么都给予不了你,甚至连陪伴都做不到;而你呢?前途一片光明未来灿烂无比,会遇见数不清的比我好的人,任何一个都能给予我所给不了你的生活,可你偏偏执迷不悟。你觉得我们合适吗?你考虑过现实的问题吗?你知道恋爱需要付出的代价吗?”冷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叼嘴上。
      “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考虑过?爱就是爱了,我此生不渝,你就是我的最爱,我无法寻找替代品,别人再好,那也不是你。冰哥,我们俩一起努力,然后考上同一所……”
      “行了!”冷冰把烟夹在指间,眯了眯眼,将她打断,“我们根本就没有未来,在我眼里,你始终就只是一个小孩,我们不可能产生融合点,你我选择不同,道路自然也不同,你别再一意孤行了。”忽然很怕看她的眼睛,他立刻挪开视线,狠狠抽烟。
      一眨眼的功夫,黎小希的眼睛盛满了泪水,“你撒谎,如果你真的对我没意思,你不可能主动吻我,那天,就是那天,我记得清清楚楚,你……”她不再讲下去,不知是因为羞涩于提及那日之事,还是觉得论据太单薄,无法证明摆出的观点。
      听到她的话,冷冰感到心里一阵刺痛。他并不看她,而是望向远处人头攒动的农贸市场,抱歉道:“那天我太冲动了,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不是不担心她的痛彻心扉,只是唯有快刀斩乱麻,才能免于她更深的沉陷与伤害。
      溢泪的眼睛静静望着他:“那我问你,你和云姐到底什么关系,这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你了,但一直愚昧而又执拗地认为,你是爱我的,所以一切都无关重要,可现在我很想听你解释。”
      他的视线终于滑向她,匆匆一瞥中,恰好看到她抬胳膊抹眼泪,心倏地抽痛。
      既然提及此话题,他只好借机敷衍,“之前领证是由于一些特殊原因,这个之前我简单跟你提及过……”虽然他并不清楚当初自己是基于何种理由向她解释,也许是为了安抚受刺激而出车祸住院的她吧,也或许觉得她本来就应该知晓事实真相,但也只是泛泛而谈,因为她似乎并不看重事实本身,只是在意他心里是否有她的地位,“后来……我们就假戏真唱,成了名正言顺的夫妻。”
      “名真言顺?”黎小希感到天崩地裂,五脏俱焚,嘶喊着:“你骗人,其实你是为了让我离开而故意骗我对不对?回答我——”这声绝望的呐喊吸引着来往行人带着好奇纷纷侧眸,甚至吓得离他们最近的一位女子怀中的茶杯狗一阵抖索,随即叫了一声缩回小脑袋。
      两人所处地方的旁边,是一个宰杀活鸡的摊位,此时抱狗的波浪卷女子站定在摊位前,挑了一只鸡,等待摊主宰杀干净。那女子不屑的眼神朝两人扫过来,不知出于何种动机竟然“哼”了一声,当她正要收回视线时,黎小希眼睛狠狠瞪过去,火冒三丈:“你是不是有病啊?”
      女子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气急败坏道:“你骂谁有病?我看你才有病,年龄不大就跟人家胡扯,到头来被甩了却哭哭啼啼,也不知道害臊…”
      “妈的关你屁事!你算个狗屁敢管姑奶奶!”黎小希总算找到撒气桶了,气势磅礴地撸起袖子走过去,打算大干一场,不料却被冷冰拦住,“你干什么?疯了是吧?”
      “你放开,我不要你管!”黎小希大力推他,未果,便失控般低头啃咬他的手臂,企图挣脱,孰料冷冰稳稳拦住她,没有丝毫退缩。本来只想让他产生痛感进而放开自己,可当牙齿擒住他的那一刻,脑中回响着他一次次说过的那些混账话,明明自己早已做好了与他同甘共苦在所不辞共奔未来的准备,为什么他总是这么容易放弃,并且一再惹她伤心,是对他自己没信心,还是不信任她所付出的感情?总之她坚信,他是喜欢她的,可是究竟要她怎么做,他才会懂,抛洒在他身上的真情,不是说收回就可以收回的。
      她万念俱灰,含着眼泪狠狠咬向他,直至腮帮子酸痛,才松开凶狠的牙齿。
      心疼、喜爱、不甘、怨恨,种种情绪混在一起,涌上心头,撕心裂肺。
      围观人群越来越多,抱狗女子大概发觉这女孩失恋受了巨大刺激,不敢再招惹,拎了被扒光毛的鸡匆匆离去。
      “别走,你给我回来——”黎小希抬头扔在嘶吼,几丝碎发乱七八糟地贴在糊着泪水的脸上。
      “行了!”冷冰见女子已走远,松开黎小希,一边帮她把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一边怒道:“不嫌丢人吗?”
      黎小希根本不管围观的人群,忽然卷起冷冰的袖子,盯着已经渗出血的牙印看了很久,温热的泪水“吧嗒”一声,落到带着狰狞牙印的手臂上。她又缓缓将他衣袖放下,没再抬头,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去。
      “小……”冷冰伸了伸手,终究没喊出她的名字,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地缩小在自己的视线中,最终拐过一道街角,不见了。
      心如刀绞!
      时间会冲淡一切,用不了多久,她的记忆中不会再有他的影子,他想,她会和以前一样快乐的。
      十一月在跌跌撞撞中逐渐离去。黎振邦找了专业的理疗师上门替老太按摩治疗,却被冷冰拒绝了。黎振邦很无奈,打电话过来:“难道连尽一点微薄之力的机会都不给我吗?冷冰,别拿你母亲的健康开玩笑,好好治疗,她恢复的机会很大。”
      “我知道怎么做,你也没必要尽什么微薄之力。”不管是曾经开餐厅生意做得生机勃勃如日中天,还是后来身体恢复干了外卖顶风冒雨辛苦奔波,他始终在追寻一种坦然的生活,靠自己。
      阿柯告诉他说,房东不但重新把酒吧的房子租给他们,反而降了一半房租。冷冰明白这其中定是黎振邦的“动作”。但想想终究是自己连累了阿柯,也就没挑明,只说:“阿柯你自己干吧,我就不参与了,如果需要,我可以驻唱。”阿柯知道冷冰的脾气,也没再多劝,“那好,你一定要来驻唱,最好是每天,因为之前发生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导致很多常客望而生畏,不敢踏步进来,所以你必须出马,借助名气揽回客源。”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阿柯依然打算照以前那样,分一半利润给冷冰。上次房东赔给他们的装修费冷冰一分都没要,全攥在阿柯手里,正好用它来重新整顿,日后重整旗鼓,酒吧依旧是他们二人的合资生意。冷冰现在因为照看母亲也一时没法工作,阿柯总不忍心看他坐吃山空。
      再说说柳云珠,黎振邦觉得作为叔叔,他理应给予她点帮助,所以出资收购了“云上饭庄”旁边因为经营不善而打算盘出去的店面,整合装修,重新开业。柳云珠安于现状不愿折腾,问冷冰意见,冷冰说:“你家的事,你做主就好了,问我做什么?”柳云珠知道他向来没把自己当一家人看待,内心免不了涌出一丝失落。她不忍心看着叔叔因为帮不到自己而感到失望,索性答应了。
      这天,冷冰带母亲去医院复查,刚回家便响起敲门声,打开一看,原来是是李闯和李青两兄妹,带了一大包营养品。
      “冰哥,阿姨恢复地怎么样了?”李青一进来就冲到拄着拐杖艰难挪步的老太身边,红了眼睛,“冰哥,要不是我……”
      “不关你的事,别乱想了,对了,最近事太多我都忘记问了,你现在在哪里上班?”冷冰递了一根烟给李闯,看着他那一头五彩缤纷的头发笑着说:“掉染缸里去了?”
      李闯伸手捶在他肩上,“有你这样埋汰人的吗?这叫时尚,怎么样?酷吧?”李闯摆了摆头,做了个炫酷的动作。谁知染了五彩发色的李闯却被在脚边侦察了很久的小七定义为具有敌意的危险人物,它高昂着头颅朝它狂叫一声以警醒主人,“汪——”
      “哎呦,这小玩意真够可爱的啊,你叫什么叫?”李闯蹲下身逗狗,小七不怎么给他好脸,警惕地竖起毛茸茸的耳朵。一旁的老太着急地伸手朝李闯发声,冷冰解释道:“小七把你当坏人了,我妈让你小心点别被它咬了。”
      李闯听后翻脸不认狗,朝小七做鬼脸:“去去去,我是好人,瞎了你的狗眼。”
      “别跟狗一般见识!”冷冰把小七抱去一边。
      李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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