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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

  •   揭穿纹身男的女孩扭捏走到冷冰跟前,竖起大拇指:“大哥,你刚才真的太帅了,我好崇拜你,能留个电话吗?下次我点外卖一定选你。”男孩一把将她拉回来,面色些微不悦:“你有点常识行吗?网上点外卖也能随你选人?”
      冷冰没说话,只平淡一笑,将视线转移到至坐在地上的黎小希身上:“这里不安全,赶紧回去吧!”他说完转身便走,耽误了这么久,剩下的那张订单有可能超时,他不得不加快步伐。
      “喂!”黎小希扶着长椅挣扎着站起来,朝冷冰离开的身影大喊,她需要帮助,身旁的女孩虽然间接帮她赶走了纹身男,但女孩的娇滴滴和扭捏做作,令黎小希感到厌恶,更做不到礼貌地道一声感谢。
      冷冰再度转身,看到黎小希抬起左脚,兔子般一蹦一蹦地朝他移过来。想起她方才说自己扭伤脚的话,下意识走过去扶了把狼狈的她。
      “有事吗?”
      “我都说了,脚扭伤了,真的走不了了,你能帮帮我吗?”黎小希仰头望着冷冰,这才发现他外貌俊朗,眉眼漆黑而幽深,与夜色融为一体,仿佛要将她吞没。
      “我去帮你叫出租。”冷冰没多想,只觉得这是自己唯一能为她做的。
      “我不想回去!”黎小希拉住他。一想到回去之后要面对妈妈的数落和铺天盖地的试卷,她就感到一种深深的绝望和窒息,费尽周折逃出来,她哪舍得这么快回去。再者说,现在扭伤了脚,回去正好落给妈妈一个把柄,以后恐怕出来玩难如登天。
      冷冰点开手机瞄了眼剩余那张订单的时间,把屏幕对着黎小希:“我恐怕帮不了你,还有任务呢!”
      “你就忍心见死不救吗?你看我都什么样了,你说走就走,还有没有一点同胞之间的情谊了?你就连一点同情心都不愿施舍吗?”黎小希越说越激动,仿佛找到了一个情感发泄口,将妈妈对自己的严苛以及今晚为了出来所遭受的委屈和被纹身男惊吓的恐惧一并发泄出来,到了最后竟然痛哭流涕,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苦。
      冷冰:“……”
      一旁的女孩子似乎有话要说,可没等开口,就被男友拉走了:“走吧,这里没咱们什么事,别跟着掺和了。”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冷冰手搭在腰间,极其无奈地抿了抿唇,蹙眉望着黎小希:“那你要我怎么帮你?”
      少女的喜怒转换仿佛只是一瞬间,听到冷冰松了口,立马笑逐颜开,指着长椅上的外卖袋:“陪我喝酒吧,一个人没意思,你也说了,很不安全。”她理所当然地扬了扬眉,抱着他一定会答应自己的幻想。
      “不行,我还有任务,再说了,这样违反规定,你……”
      “行了行了,那你走吧,早就知道你这个人一点人情味没有,你明天直接通知我家人让来帮我收尸吧!”黎小希推开冷冰,赌气般席地而坐,一边开始抽抽搭搭,一边用眼角观察着冷冰的动向。虽然初次相识,但不知为何,她笃定他不会就此弃她而去。
      冷冰盯着她看了会,沉默地叹了口气,把她拉起来:“你到底想怎样?”
      “要不你别干了,我请你去饭店喝酒吃肉,怎么样?”黎小希用左脚轻轻点了点地,顿时痛得她嗷嗷直叫,搭着冷冰胳膊的手指不由得紧了紧,等她反应过来后,发现手指将他的皮肤掐出了几道明显的指印,触目惊心。
      黎小希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冷冰面不改色,一言不发地搀着她出了广场,他想:不愿回家的孩子,多半是到了叛逆的年龄,与父母发生矛盾或冲突而任性出走,少年时代大概都会遇到这种情形,等到日后心智成熟,才会意识到当初的自己是多么地幼稚而冲动。当局者迷,如果现在讲这些大道理给她听,不但不起作用,反而适得其反,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冷静,走出迷途。
      他把黎小希扶上摩托车,还以为她基于防范意识会警惕地问:“你带我去哪?”谁知女孩竟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摩托车上,一会翻开餐箱探头看看,一会又扭身摸摸车把,如同红孩儿好奇观音菩萨用天罡刀变成的莲台。
      “先送你去一家认识的饭店,然后我去送单,之后过去陪你喝酒。”冷冰一边跨上摩托车,一边有条不紊地做安排。黎小希被夹在他和餐箱之间,活动空间瞬间变小,人也就安静了下来,不再乱动乱摸。她对冷冰的安排表示抗议:“不,我要跟你一起去送外卖,体验体验。”说完还伸手点了点冷冰戴着头盔的后脑勺,之前一直以为这头盔是铁的,戴起来会很重很累,经过测试,才发现其实是塑料材质,不免又有疑惑:“起了大风,头盔会不会被吹走啊?”
      “不排除这种可能。”冷冰打着火,自作主张将她扔在了附近的一家饭店,同老板打了声招呼。黎小希抓着餐箱不松手,冷冰怒目喝令:“那你就回家去,我没时间陪你玩。”她白了他一眼,静静看他离去,有一种被抛弃的怅惘感觉。
      黎小希点了一桌菜,明明饥肠辘辘,此时却没了食欲,只闷闷地灌着啤酒,眼睛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回想冷冰离开时的果断和对自己凶狠的态度,她觉得他不会再来。这倒也无可厚非,本身非亲非故,送她至此已算仁至义尽,说来陪她吃饭想必不过是缓兵之计。这样想着,她不免心生悲凉——妈妈如同监工般整天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爸爸忙得终日不见踪影;两个哥哥对她不闻不问;朋友一大堆,真正需要的时候,也没一个影……
      她觉得此时的自己就是个落难少女,无人问津,唯有与这清风明月满天繁星为伴,越想越凄凉,于是对着星空举杯畅饮,一杯接着一杯,喝进去的不是酒,而是苦。
      平时碍于家里的束缚,她只少量饮过红酒,白酒啤酒很少沾染,今日算开了先河,三罐下肚,已觉天旋地转人影摇曳。
      最后那一丝徘徊在清醒和混沌边缘的模糊意识中,她看到了一张俊朗的侧脸——
      似熟悉又陌生。
      酒精促使胃腹烧灼难忍,并附带着一股力量直直冲向喉咙,如同喷薄的火山。黎小希迷迷糊糊间以为自己在做梦,火山喷发的梦幻一次又一次地重复。
      她终于醒了。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短袖,弯腰在不远处擦地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酒精发酵的难闻气味,自己躺在一张双人床上,床头有一张方桌,上面放着水杯手机纸巾和几本书,房间的门敞开着。
      头依旧很痛,她哼了一声用手覆住额头,冷冰闻声看过来:“醒了?喝酒的滋味很好受吧?要不要再来几瓶?”
      黎小希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但看到眼前的冷冰,感到一种莫名的温暖和踏实,喝闷酒时的那种心酸和孤独荡然无存。可转念又想起晚上被他丢下一事,随即变了脸,横着语气道:“你怎么知道不好受?我好的很呢!”
      “好的很?”冷冰表示不可置信:“不省人事连着呕吐好几次的滋味原来是好的很?”
      “什么?”黎小希翻身坐起来:“我吐了?”她感到从喝酒到目前为止的那段意识仿佛缺失了,一直没醉过酒的她渴望体验的滋味原来是这般,如果当时冷冰真的一走了之不再回去找她,那她现在会在哪里?黎小希眼前忽然浮现出纹身男的身影,心有余悸。
      冷冰站在不远处郑重地点点头:“是的,具体来讲,是吐了四次,你可以闻闻我这屋子什么味儿。”
      难道自己方才做的那些梦?其实都是……哎呀,黎小希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两声,随后起身准备下床。可刚一动作,顿觉脚部疼得厉害。冷冰放下拖布,拿过来一个绿色小玻璃瓶,指着她的脚说:“都肿成馒头了,还不消停会儿?”然后扭开瓶盖,倒了药水,手却顿了顿,最后才犹豫着涂抹在她红肿处。
      他的动作稍显僵硬,毫无细腻可言,黎小希“嘶”了一声,他掀眸瞧她一眼,手中动作下意识轻了许多。
      一股刺鼻的药味顿时弥漫开来,黎小希捂了鼻子,嫌弃道:“难闻死了!”
      “我都没嫌难闻你还倒嫌上了?”他微微弯着腰,只管擦药,也不看她。黎小希抬头看到他短而黑的头发,像刺猬般直立着,大概刚洗过澡,发间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味,她不禁伸出手掌触了触发顶,感慨道:“没刺猬那般扎手。”
      冷冰:“……”
      他抿了抿唇,提前终止了抹药的动作,直起腰身后退一步,盖上瓶盖,告诫她:“别乱动,最好回家休息!”
      可好动的女孩哪听得进去他的劝告,一对大眼珠咕噜噜直转,用之前对摩托车的那般热情和好奇打探着这间屋子。
      冷冰见她晃晃悠悠地用脚在地板上胡乱摸索,便放下药水走出去,不大一会拎着一双女式拖鞋进来,丢给黎小希:“穿这个吧!”
      “你老婆的吧?”黎小希恢复了一点神气,趿拉着拖鞋笑嘻嘻地望着冷冰,本来也就随口一说,但她却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仿佛很期待这个玩笑问题的答案,不知是出于少女本身所具有的好奇,还是由于别的原因,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不是!”他在她的注视下转过身,言简意赅地回答完,便抓着拖布出去了。黎小希似乎并不懂得察言观色,瘸着腿艰难跟过去,非要盘根问底:“那是谁的啊?你难道还没结婚?”
      冷冰不吱声,顾自在卫生间冲洗拖布。
      “没结婚怎么会有女士拖鞋?难道你经常领女人回家?”黎小希以福尔摩斯探案的认真和睿智,以还原事实真相为己任。
      对于她的喋喋不休,冷冰终于忍无可忍。他洗干净手关了水管,拉过来一条干毛巾,一边擦手一边走到她跟前,盯着她勾了一边唇角,目光狡黠:“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如同被人兜头泼下一盆冷水,黎小希备受打击。可堂堂黎家大小姐,能在人前低头认输吗?她咧咧嘴,佯装无所谓地双手叉腰:“嘁!本姑娘才没兴趣知道呢!”说完便一瘸一拐地转身去外边参观,可心里却骂着“臭冷冰,有什么了不起?”
      “咦,还有吉他诶,看不出你还有这项爱好!”黎小希一眼看到挂在客厅墙上的一把吉他,她刚要伸手拿下来,却被冷冰冷冷制止。
      “别乱动!”
      关于吉他,他也不多说,但就是禁止她触碰。黎小希觉得没意思,讪讪收了手,走去别处参观。
      参观过程问题多如牛毛,类似于:“客厅的窗户怎么没有窗帘?”“这是几楼呀?”“窗台上那什么花呀?”“有两间卧室,那间谁住啊?”“墙壁怎么这么白呀?”“厨房做过饭吗?”……
      她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令冷冰烦不胜烦。
      冷冰坐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点了一根烟,问黎小希:“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黎小希故意转移话题:“我叫黎小希,公平起见,你也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吧?”其实她早从订餐软件上得知他的名字,但还是要明知故问,大概太无聊了吧!
      “冷冰!”冷冰无心与她费口舌,回答得直截了当。他臂肘支在腿上,弓着身子,把烟搭在烟灰缸上轻轻弹掉烟灰,眯起眼睛吸了一口。黎小希看着这幅画面,内心忽然起了奇怪的感觉,她望了他许久,歪着脑袋问:“叫你冰哥,可以不?”
      他淡淡朝她扫了一眼,嘴上说着:“随便!”心里却想,萍水相逢之人,今生或许就是一面之缘,又何必计较有没有一个称呼呢?就如同那些在他生活中来了又走了的人,现在恐怕连连彼此的名字都不再想起。
      “我十七岁了,你多大了呀?”这女孩真是问题大王,而且每次都要以自己的一个答案作为交换,换取他的一个答案,就是她所谓的公平。冷冰从青色的烟雾后睨她一眼,并不回答,而是抬起下巴指了指挂钟十一点十五分的时间,道:“你真的该走了,父母会着急的。”
      黎小希恍若未闻,兀自哼着小调一脚重一脚轻地在屋子里游荡,自言自语发着感慨,以此来拖延时间,因为对她来说,回家是一件痛苦的事。
      “我要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冷冰试图以此方式来撵她走,起身走向卧室,谁知刚迈出一步,就被黎小希拦住,“你睡了谁陪我聊天?不许睡!”
      冷冰盯着她:“聊天?你倒是很闲啊,可我奉陪不了,要不是你,我都开始做梦了,你还好意思要求我陪你聊天?”然后走过去拉开大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喝酒时的那种悲伤再次袭来,还以为陌生人之间也会有温暖呢,谁知冷冰竟三番五次赶她走,他算什么好人?黎小希觉得自己看错他了,眼泪冲出眼眶,狠狠瞪了他一眼,由于步伐太快而不幸让伤脚吃痛,差点摔倒在门口。冷冰下意识去扶,却被她怒气冲冲地拍开手,自己勉强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好了,她终于走了,他的目的达到了,这下可以像往常般爬上床安心睡觉了。可为什么他总感到有一股情绪梗在嗓子口,难受得厉害,脑中萦绕着的那个蹒跚的背影让他于心不忍。这样做无非是为了逼她回家,并没什么不妥,可……她的脚受伤了,她从这里出去一定会回家吗?这些原本不是他应该操心的,可他就是静不下来,仿佛内心被拿来拷问:你这样做到底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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