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腿妹撞上神秘叔》二月丢丢

20、各奔东西

　　“旧版书？”
　　“我就笑了，真以为我是收货的呀，什么都能找到买家。”齐莱一边笑一边说；
　　“可我还是问了问收首饰的那位买家，真是巧了，他说他要。我第二次去他家里拿走了这一包书，一共有六本，郭过说还有些首饰一起给我了，这次我是拿着东西走的，当天下午给了买家。对方给了钱，我立刻打到了郭过的卡上，你知道，他这个人很老派，不用智能手机的，完全不会手机转账。”说着她在抽屉里找了起来。
　　我是找不到他后才知道他一直用老式手机。
　　我都没有齐莱了解他，不由得有些伤感。

　　一会儿齐莱找到一张银行存单，递给我，“单据我还保存着呢，你看。”

　　齐莱递过来的存款单上显示，2018年1月7号，给郭小强打款7万6。
　　我顾不得追究齐莱早就知道他叫郭小强，被这个数字震撼——
　　六本旧书卖这么贵？！
　　“还有几个首饰呢。”齐莱说，“不过这次的首饰没有第一次的好。”
　　“第一次卖了多少钱？”
　　“卖了二十二万，”齐莱说，“不过我提了佣金给他的就不足二十二万了。”
　　我的神情一定出卖了我吃掉多大的惊。
　　齐莱有点不屑，“两次不到三十万，”她帮我总结，“没有你一台车贵。”
　　我一时语塞，是我不自觉的小看邻居了吗？是我不解这么大一笔资金他就随便通过齐莱走掉了？还是说我完全根本就不了解他。

　　我握着那枚幸存的小戒指，离开了齐莱家。在电梯里，把那个戒指戴在了自己的中指上。‘郭过呀郭过，郭小强呀郭小强，你究竟是谁？你究竟在哪？’
　　不管你是谁，请你回来吧。
　　我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我在S城一直待到1月22号，丁丁帮我托了不少人打听郭过的下落，可是没有结果。
　　我有想过找上次叫我回来的警官报案，可是冥冥中我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我感觉邻居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他无非是离开了，可能去干某件事，可能不想再看见我。
　　我以什么身份去报案呢？
　　也许对方只是在躲我。

　　不过两周，我瘦了七斤。
　　一出还没来得及开始的恋爱经过我，带走了我的胶原蛋白。
　　22号是我姐给我定的机票飞加拿大的日子。千般不甘，不见头绪，也想过留下来再等等，一个人过除夕，一个人过十五，等到春，等到夏，不知那人何时会归来。
　　会不会归来呢？
　　给Amy交代了便利店，一走了之。

　　回到妈妈和姐姐身边。借着倒时差，我一觉大约睡了有一周吧。醒来就随便吃点东西，上个洗手间继续再睡。也不看手机不跟国内的人联系。到了2月份，郭过生日那天。我悄悄在房间里给他点了生日蜡烛，一个小小的蛋糕，自己全吃了。
　　真是奇怪。我一点也不恨他。脑袋里萦来绕去的，全是想他。
　　想他想他想他，越来越想他。

　　睡了一周起来后，我感觉自己好了。这种感觉就像是郭过并没有离开我，而是我回加拿大过新年，我们不得已分开一段时间，因为他是没有智能手机的‘老人家’，所以我们也没有频繁的联络。
　　好吧，是没有联络。
　　我接受了这一切。不再自我折磨。每天跟两个小外甥一起玩，和妈妈，姐姐一家，过了一个愉快的春节。
　　我没有跟这里的任何人提起我的邻居。

　　除夕夜，我给Amy发新年短信，问她有没有郭小强的消息。
　　“没有。”Amy说。
　　每隔十五天我都问Amy有没有郭小强的消息。
　　“没有。”每次Amy都说。

　　我自己精心篡起的那个火苗变得越来越小。过完年，我迟迟不想回S城，不肯回去面对那个要破灭的希望。一直到了三月底，学校里有几个表格需要本人回去填，拖到了四月头上，我才回到了S城。
　　回到我待了四年的S城。
　　从来没有过像这一次，离开的这么久。

　　打开便利店的门。Amy惊叫了一声，走过来我们俩紧紧拥抱在一起。我以为已经没什么了，可我还是流了眼泪。Amy轻轻拍着我的肩膀，“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她一遍又一遍地说。
　　我的眼泪越流越多，可是似乎真的，我就觉得没事了。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原先的兼职走掉了，Amy又招了两个兼职。是一对儿情侣，都是学生，都戴眼镜，看着很认真的两个小孩。我回学校办完事，在宿舍住了两天，听她们说，巧巧一直没有现身，阮老师给她办好了这边的手续，不回来也完全没关系。我像听别人讲故事，听她们给我讲这两个我曾亲密过的男朋友女朋友。
　　听完，只是笑了笑。
　　从学校回到家里住，没有像其它人去联系实习，我又开始了在便利店上下班的生活。
　　春节过后不久，Amy签到一家熟食排档，收银台旁边架起了两个保温箱；他们每天给店里送两百罐小汤煲，还有包子和卤肉。可能因为地段的关系吧，卖的很好。一些附近的顾客，有时会点外卖，有饭有汤，有零食有酒；店里进进出出多了许多送外卖的骑士。原本冷清的便利店，这次回来，变得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我回来几天后才通知丁丁。她立刻带着儿子杀了过来。
　　进门就抱怨我这一走半年才回来，真是太过分。
　　“哪里，不过才三个月。”我淡淡地说。
　　丁丁走过来拥抱了我，眼眶有些红，没有再说话。她说要帮我安排些走秀的活儿，让我多出去玩，忙起来更开心些。
　　我摇了摇头，“我想休息一段时间，最近不想接活儿。”
　　Amy冲丁丁摇头；
　　丁丁可不管这些，泼辣的说，“这可由不得你，什么时候我这边人手不够了，你必须得上，这都休了多久了，青春啊！大好时光啊！”

　　生活看起来又回到了正轨。
　　我们卖货，周末打起了麻将，跟一些俏皮的外卖小哥开玩笑。时间一天一天过得很快。转眼，四月就快了结束了。
　　我记得是劳动节放假的某一天，我在便利店里忙。客人进进出出门一直关不上，马路上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那个巨大的摩托车又停在了外面，店里有几个客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摩托的主人全副武装，穿一身黑色和紫色拼接的骑士服，看起来有型又高大，他头戴同款拼接色的头盔，威武的走下来，进了店，
　　“1756，XX外卖。”声音并不大。
　　我把早已打包好的塑料袋递给他，对方便转身离开。

　　这个外卖员我见过几次，每次都如同一阵风，匆匆而来，卷卷而过，毫无征兆。
　　和普通外卖员比起来，他的装备好的让人怀疑他工作的专业性。
　　我猜他一幅手套都要比别人骑的电动车贵。
　　听Amy说，他不是每天都上班。倒很像是拥有一个骑士集团的老板，骑手不够了，他就亲自上阵送个半天；或者是哪天心情不爽，就飙起摩托在阻塞的四轮车潮里意气直达。
　　我见惯不怪，店里的顾客却发出一阵唏嘘。
　　这个节假订单很多，这个高配骑士来回跑了几趟，我越来越觉得有点熟悉，他再来，眼光就忍不住跟着他转。跑了几单，他在我门口点了杯奶茶，摘下头盔背对着便利店的玻璃门站在路边喝。我跑出去，走到了他的正面。
　　“罗宋汤？”我叫。
　　对方立刻抬起了眼睛，边喝奶茶边看着我。
　　是他。

　　我没有记住他的摸样，只是这样一个人物形象植入的太难忘。那件一知半解的案子我本来都不记得了。
　　韩非罗对我笑着点了头。他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吃惊，好像是认识我。
　　怎么会呢？
　　“你记得我吗？”我问他。
　　他可能是咬到了一颗珍珠，一边嚼一边点头。这出乎我的意料，难道他每次来店里拿外卖，都是认得我的？
　　“案子结了？”我只好问。
　　“结了。”他毫无乐趣的笑了下，脸从严密的制服领子里伸出来朝外挣扎了一点。
　　我笑不出来，不知道再问什么好。转身回到了便利店。

　　之后，韩非罗送外卖的时间更多一些，他还是穿着他那套黑紫拼接的摩托车手服，进来取外卖的时候，有时会在柜台上留下一两个水果。
　　橙子，一小盒草莓，苹果，随便什么。
　　我们没有多少交流，总是隔着森严的头盔；
　　但不久之后，似乎也形成了一种默契。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许，从路人变成了熟人吧。
　　我很想问问他关于林笑笑的事，但是，他每次来都行色匆匆，没什么机会开口。
　　对了，有一天，齐莱来了便利店。打扮的很漂亮，看起来气色不错。我们同时认出了对方，我觉得她是专门进来看一眼我，打个招呼。也许吧，谁知道呢。
　　我随口问候她：“很久没见你来了。”这时我已经回S城在便利店里上班有一段时间。
　　“你才是很久没有来了呢。”齐莱体贴的对我微笑。
　　我一时语塞，便问她是否还住在那里？
　　“早搬了。”她漫不经心地说。

　　好像那栋高层公寓的3406，只是她人生旅途里不值一提的一个小停留。
　　然而也是在那段时间，我却迎来了我的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