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的世界（猎人同人非穿越）》绿豆年糕

5、□□养成计划(五）

　　“老爷，安安小姐昨晚逃走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仿佛千斤重石，压得偌大餐室鸦雀无声。
　　三名墨镜西服的健硕保镖弓腰垂首，不敢多喘一口粗气；五名黑白仆裙的女佣惶恐失色，双腿软得几乎要跪下去；唯有约翰森挂着千篇一律的从容面具立在长型餐桌边，似乎刚才说话的人根本不是他。

　　雷萨执银质刀叉沙沙切下一块肥美鸭胸肉，叉起看看，眉略皱，连叉带肉丢弃在边上，甩手去拿今年酒庄新送来的葡萄酒，“昨晚？你什么时候发觉的？”

　　“凌晨时分。”

　　“除了约翰森，其余人退下。”葡萄新酒被冰得恰到好处，盛酒长脚玻璃杯壁一点一点渗着剔透水珠子，雷萨握住酒杯斜眼瞥约翰森：“为什么现在才报告？整整一个晚上，再加上今天上午，你去干什么了？”

　　门外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室内仅余主仆二人，约翰森取下平光眼镜，森寒浅笑：“我应该做些什么吗？允许安安小姐逃走可是老爷您的意思。”

　　“我没对你下过这种命令。”雷萨不紧不慢地兜起话圈子。

　　“乔治酒庄昨晚送来十几桶新酒，离开时顺路运走了十几个喝空的橡木酒桶。那些酒桶装不进成年人，但塞个瘦小的十二岁孩子还是绰绰有余。”两根手指漫不经心地拈着镜架，约翰森不想太快戴上眼镜。至少在得到合理解释前，他不打算戴上温雅面具，“安安不可能清楚酒庄马车离去的精确时间，也不可能逃过大宅内外保镖的严密搜查，唯一的解释就是老爷您刻意放她一马。老爷，现在安安对念已有足够的理解能力，任何遇见的人或经历的事都会对她下一个言灵词的成型造成影响，您怎么可以自作主张放她离开？您知道您的主张会给我的培养计划增加多少的风险吗？”

　　“呵，看起来你很不高兴。”雷萨放下酒杯，抽出块雪白餐巾象征似地擦了擦毫无残渍的嘴角：“约翰森，我雇佣你的目的是什么？”

　　“为洛菲利家族培养可用且忠诚的傀儡。”

　　“到现在为止，你成功了几次？”

　　“…………”约翰森微敛眉目，沉默不语。

　　“不回答？那我替你回答，是零。四年来洛菲利家族耗损大量人力物力，四处搜罗身怀异能的孩子，可是培养成功几率低到连你自己也说不出口！！不是身体素质不足，就是精神力不足、心智不足，屈指可数到达要求的几个，还没熬过训练就死得无声无息。至于安安，她脆弱得似乎吹阵风就倒，除了该死的念力知识，这三个月她究竟学会了什么？”

　　无知的□□蠢猪，根本不了解培养一个优秀念能力者需要付出多少代价。约翰森压住怒火，略略躬身试图耐心解释：“雷萨老爷，对于安安来说，她的身体素质有限，因此扩展眼界、优化心智、全面理解念力系统等深层面的训练尤为重要。我已经彻底分析过安安的念能力特质，下一步，我会制定出有针对性的培养计划……”

　　“呵，照你这么说，如果安安成功通过训练，我会得到什么？”雷萨一副兴致缺却的样子。

　　约翰森愣了几秒，接口答：“您期待的傀儡。”

　　“混账，你根本不了解□□头目对于傀儡的要求。一个害怕血腥，逃避罪恶，排斥□□规则的优秀念能力者，我要来有什么用？还不如一只会咬人的土狗！”

　　“雷萨阁下，请注意您的言辞。”噼啪一声，约翰森捏碎手中的眼镜，锋利碎片簌簌而落，“就算是负责提供实验资源的洛菲利家族，也没有资格侮辱我的培养计划。”

　　“好吧，我诚挚地表示歉意。”雷萨眼珠子一转，改为微笑示好，“根据资料，这三个月安安的日子称不上舒坦，可擅长忍耐痛苦并不足够，她还必须擅长施加痛苦。被动，主动都不合格，我要本能，本能地承受痛苦，本能地攻击反击，本能地归属洛菲利家族，否则就算她再优秀千倍万倍，我也不屑一顾。约翰森，你可以强迫安安杀人吗？哼，她连伤人都不敢！”

　　“老爷，危机感的确可以让人恐惧并发挥潜质，不过个人主观情感不适合采用威胁手段。”约翰森松开手，扭曲变型的镜架顺势滑落，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缓解：“您担心的一切问题都将完美解决，只要给我时间，只要将安安……”

　　“约翰森，没人可以侮辱你的培养计划，也没人可以挑战我的耐心。从现在开始，安安将得到□□的洗礼。”雷萨掏出一根雪茄，自己点着火，深吸一口，混着血腥的辛辣永远是他的最爱，“或许我培养不出一个优秀的念能力者，但是我绝对可以教出一个合格的□□傀儡。”

　　约翰森探手拉出最近一张核桃木制餐椅，坐下，手肘撑桌，十指交叉托住下巴，沉沉陷入思考洪流。
　　他想了非常久，好的、坏的、甚至最坏的结果他都想了一遍，这些时间足够他杀死雷萨数千次。可他结束思考的时候，只是站起身颔首微笑：“老爷，如果您刚才稍有动作，我就会毫不犹豫地下杀手。您没有，您赌赢了。我想您的赌运不错，我愿意跟着压，希望安安能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念能力者，以洛菲利家族傀儡的身份。”

　　“咚咚。”沉闷敲门声打断两人密谈，不折不扣的及时雨，“老爷，我是玛丽。”

　　约翰森后退半步，背手站到雷萨右侧，神情说不出的恭敬。他再一次捡起大宅忠诚管家的名衔，不留半点痕迹。雷萨紧绷的肩膀线条终于稍稍放松：“进来。”

　　门扇推开又关闭，高颧狭目的女佣长缓缓走近两人，玛丽走路的优雅姿势与尖酸刻薄的长相真称的上反差强烈：“老爷，安安小姐已经逃离乔治酒庄。”

　　“计划顺利吗？”雷萨的目的不是提问，而是间接允许约翰森知晓施行计划的过程以免生变，毕竟管家阁下充分表达了忠诚心。

　　“一切都在老爷的掌控之内。乔治酒庄的部下依照计划，发现安安小姐踪迹后先是假意应允送她回家，又刻意泄露抓她回洛菲利大宅换取赏金的消息，安安小姐全数尽信，今天一大早就找机会逃出乔治酒庄。”

　　“下手时慎重一些。”约翰森不悦地抿了抿唇角，插口道：“我不需要损坏的实验品。”

　　“约翰森阁下请放心，都是些皮外伤，没有生命危险。”玛丽毫不避嫌。

　　“哈哈哈，背叛，胁迫，恐惧，憎恨……每一种负面感情都是□□的良药。”雷萨愉悦地笑，“玛丽，通知下去，计划继续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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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安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当小偷。
　　安安更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当小偷会当得得心应手。

　　这栋独院房子正巧拦在她的逃跑路上，大概是乔治酒庄附近的农户。
　　安安没有多犹豫，她从院内高高拉起的晾衣绳这头走到那头，踮起脚尖，挑了件半旧的长袖棉布袍子，又转身弓腰窜到厨房墙外大敞的窗户下面。
　　秋日阳光一拐三折到橡木窗扇，切割得方方正正的玻璃仿佛就要融成一片滟滟的水光，她眯起眼避过反射光线，探头向内望。十多平方米的厨房里空无一人。松口气，她提腿收腹向里爬，背倚着灰泥墙面下滑着地。

　　“妈妈，我的夹克在哪？”

　　“在二楼挂着呢，我替你去取。”

　　厨房外边传来一对母子的对话，安安不敢发出一点声响，踮起脚尖挨厨灶摸到几个罐子，打开，食指沾了粉末一次次往嘴里送。尝到第三罐，舌尖染咸，她抿抿唇，将小半罐的盐全灌进随手取来的容器，掺上满满的清水，抱在臂弯里就向窗外爬。

　　“来，你的夹克，路上小心，记得早点回来。”

　　“放心，我只要把这批新酒送到飞艇起落中心就行，晚饭前一定回来。”

　　飞艇起落中心？墙外安安猛地转身，窗上方方正正的玻璃折着光，滟滟水气融进她的眼里，湮晕不散。
　　趁房内那对母子絮叨家常的空隙，她三步并两步地窜进院内一辆破旧小货车的后厢，将自己塞在大堆货物的最里边。
　　开车开车开车，安安闭上眼睛拼命祈祷。
　　像是回应祈祷似的，车发动得很快，轰隆隆的引擎声震得她心里直发抖，她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黄叶，就连臂弯里的盐水罐子也哗哗作响。

　　她在回家的路上。
　　她必须想方设法让自己走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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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三确认驾驶座毫无异象后，安安缓缓拉下后背的长金属拉链。
　　今早的伤口已经干了，丝绸布料第二层肌肤似的粘着伤口，动作稍重，扯着衣服扯着皮扯着肉，痛得撕心裂肺。
　　但安安不哭。她颤抖着用牙齿咬住绸裙略为干净的一角，两手用力一撕，再撕，昂贵绸裙很快被制成一段段浸满盐水的长细布条。安安抽出两段布条揉成小团，填进嘴里，盐水的咸，尘土的涩，血块的腥，数种味道掺杂在一起，胃里一阵翻滚。
　　她提起盐水罐子，猛地从头淋下，盐水沿着裸露肌肤向下淌，一点点渗入嫣红血肉……
　　全身每一寸肌肤仿佛正被烈火焚烧似的，滚烫刺痛，安安更加用力地咬紧牙关。额头不断溢出的汗水浸透冷银色短发，一撮一撮湿漉漉的刘海压住同样湿漉漉的血色瞳孔，那偶尔一闪而过的微光，也不知是对未来的期待，还是对未知的恐惧。

　　安安无声无息地蜷缩起四肢，蜷成一个小小的、薄薄的茧子。不知何时起，这个自我保护的姿势已经成为她逃避现实的途径，她昏昏沉沉坠入无边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