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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个兄控引发的血案(3) 从今往后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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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入冢河村内,姜胥一手拿着弩器,一手提着野兔,满载而归的模样。而冰夷此时两手空空,本是走在对方前面,却因对村子地形不熟,只得灰溜溜地退了回来。
“胥。”
冰夷闻声转头,见一相貌平常的年轻男子正在自家院内喂鸡,此时见到姜胥路过友好地同他打招呼。
姜胥放缓脚步,朝对方略略点头。“臼。”
“这位是…?”臼向冰夷的方向示意,似乎有些意外于外人来到这地处偏僻的小村庄。
“不知那座城里来的贵人,对咱们这儿的乡间野味有些兴趣。”
冰夷:“......”不就是说了句你是村里人吗,看来你这人很是记仇哦。
冰夷朝臼露出一个纯良的笑容,“我名回,不幸与家人失散,还好胥兄心善愿收留于我。”
姜胥:“......”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收留你了?
冰夷很是懂得利用姬回无辜的面容,果然,臼看向冰夷的目光瞬间带上了同情之色,“望你早日与家人团聚。”
冰夷谢过对方,二人继续往村子深处走去。
“与家人失散?”姜胥边打开院门边问道。
冰夷:“对啊。我与家人失散,身上什么也没有,已经吃了好几日野菜了呢。”说着,脸上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然而铁石心肠的姜胥仿佛视而不见。
姜胥道:“收留你?”
冰夷赧然:“咳咳,我这不是面皮薄,之前不好意思开口嘛。刚刚那臼小哥问到,一时不察脱口而出了。”
姜胥:“......”我看你那面皮比繻葛城的城墙还厚。
他将今日的收获收拾了一下,野兔放进厨房里。“你若是实在无处可去,留在此处倒也并无不可。左右这屋子之前也是空置的,还是村里人好心让我住了进来。”
“就是嘛!”冰夷见蹭吃蹭喝的计划有了实质性进展,很是开心。“大家都是借宿的,谁也别嫌弃谁。”
姜胥没再搭理对方,自己在厨房里劳作起来。
冰夷毫无上前帮把手的意思。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在厨艺这方面,他的造诣一向只限于将食物弄熟,而且熟与不熟甚至还有玄妙的几率,于是并不打算过去添乱了。
那野兔看起来并不算大,约二斤多,此时乖巧地在台子上躺着,已经断了气。
姜胥拿起一旁的刀具,干净利落将它剥了皮。这兔皮倒是可以拿去集市上卖,换点布币或物品,但可惜被弩/箭破坏了整体性,恐怕也卖不到什么好价钱。
将兔皮放置一边,姜胥利落地将野兔开膛,取出内脏,在冲洗干净的兔肉上钻了个小眼儿再用细麻绳穿过,转身走出厨房。
“诶,去哪儿?”冰夷正一边留着口水,一边看得入神,此时见大厨突然离开,不由得跟了出去。
眼见姜胥将麻绳系于门前的梁上,冰夷不解其意,疑惑地看着对方。
姜胥解释道:“兔肉风干,七日后再食。”说完转身又进了厨房。
呆愣在原地的冰夷仿佛晴天霹雳。合着这么半天都是在逗我呢?
“那咱们晚上吃何物?”他期待地看向灶台,想着那里面会有什么好东西。
姜胥并不急于回答,抬了抬下巴示意冰夷自己看。
他从一旁的簋中取了些磨好的面粉,又取了些冰夷十分眼熟的野菜,将菜洗净切碎后与面粉充分混合,放置在一旁。
后在箅内刷上一层猪油再将裹了面粉的菜叶放入箅内。放入时将正中间的菜叶轻轻拨开,留出一个气孔,这样一会儿蒸上后蒸汽会更加均匀。
“咱们…不会就吃这野菜吧?”
大约是连吃了两日野菜的缘故,冰夷脸色都看着有些绿了。“我都吃了好几日了,那野兔再放几日也行,你这儿难倒就没别的荤食了?”
姜胥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转头看他一眼。“这是毛妮菜,你若是单吃的话会有些涩,但和这面粉一起做成麦饭倒不错。我们村里人家供不起顿顿吃肉,不如您现在出门打点野味回来?”
冰夷梗住。
难倒他不想去打野味吗?可姬回这小身板怕不是野兽一掌便能拍死,而他自己不到万不得已又不能动用神力,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见他如此,姜胥嘴角微动,似乎觉得对方郁闷的模样有些好笑。幸好冰夷忙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未察觉,否则又要不得安生好一会儿。
待这毛妮菜和面粉混合均匀后,姜胥在鬲里加了水,将箅放置于鬲上,再置上甑,整个三层高的器皿放在灶台上蒸制。
“等上一炷香就能吃了。”想到冰夷约莫饿极,姜胥特意解释道。
冰夷趁此时间在屋前屋后逛了逛,语带疑惑地问屋主人:“你这里怎么不曾养鸡?连存粮都快要见底了,莫非每日都去打猎为生?”
姜胥一边从井里打水一边随意地回应:“我刚来村里不久。这屋子多年无人居住,目前还未来得及做那些多余的,只先打猎换几个钱,勉强温饱吧。”
“你怎么会孤身来此?”冰夷趁机套话。虽说他早已从姒安那儿知道了姜胥的情况,对方却并不知道他知道。
姜胥:“我在葵丘的一所道观长大,那收养我的老道前不久羽化,我也并未入道修行,便离开那里辗转到了此处。”
冰夷:“这样啊…那你没有家人吗?”
姜胥语气始终平淡:“幼时被遗弃在道观门前,有也可算作无了。”
“那咱们可是同病相怜。”冰夷虽是这么说,语气里却并无遗憾之感:“我虽然自称是与家人失散,却并不愿再与他们有何瓜葛。既然如此,从今往后咱俩便搭伙过个日子吧。”
姜胥听出他言下试探,无言许久。就在冰夷以为他打算沉默以对时,他骤然开口道:
“也可。”
不知不觉一炷香已过,姜胥将蒸好的食物从甗中盛入两只簠簋,待放凉后撒上刚刚切好的葱段,又加了些盐佐味。
他再于鼎中加热了些许猪油,待油冒烟后用匕舀起一勺,分别浇在两份食物上,适当搅拌。
将簠簋端到主屋内的案几上,姜胥递给冰夷一只取食用的匕,示意对方在草垫上坐下吃饭。
冰夷看着面前的“麦饭”,口中还残留着连吃了几日的野菜味儿,在下口前很是做了番心理建设。
令人意外的是,虽第一口感觉略有奇怪,但毛妮菜本有的涩味似乎在蒸过之后被面粉或是蒸汽带走了,只余下青菜的清香和面粉筋道的口感,冰夷不禁越吃越香。
即便这麦饭并无令人惊艳之感,也比冰夷曾经所设想的好吃了许多,算是意外之喜。
不多时,两人均食用完毕,胃中有了饱腹之感。
姜胥将空了的簠簋放在冰夷面前,目带期待地注视着他。
“怎么…”冰夷咽了咽口水,莫名觉得对方的颜色看似平静却十分可怕。
姜胥道:”既是要搭伙过日子,当各司其职,分担家务。以后我负责烹煮食物,这饭后清理的工作便交于你了。”
说着,还鼓励地拍了拍冰夷的肩膀:“好好干。”
冰夷:“......”我现在离开这个世界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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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已大亮,冰夷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
作为水神的他是从不做梦的,他早已忘了这种矛盾的感觉,一边回味着梦里的美好,一边却苦恼怎么也记不起梦里的细节。
他只隐约记得似乎回到了昆仑山颠,入目都是满山冰雪,身体是寒冷的,可心却很暖和。那种感觉让人回味,可惜却并不是真实的。
神仙的记忆力堪称过目不忘,冰夷清楚地记得自己此生只在夏季去过昆仑。
不容他多想,姜胥看着似乎已整装待发。“给你留了些剩饭,快起来吃了。”
“你去哪儿?”冰夷一边穿着外衣,一边问道。
姜胥:“去集市一趟。买只母鸡,顺便看看这兔皮能不能卖出去。”
冰夷听闻眼睛一亮。他还从未见过凡人的集市呢,不去白不去。
“你等我吃完一起啊!”说完也不等对方拒绝,野兔一般冲出屋门,洗漱和吃早饭的速度简直创造了新的记录。
二人再次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白日的冢河村和傍晚又有不同。
正所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太阳落山后村民们一般都各自回屋,很是安静。而此时天光大亮,可看到农妇三三两两在院中喂养牲畜,儿童在结伴嬉戏奔跑。一副岁月安好的画面。
他们见到姜胥经过都友好地打声招呼,对冰夷的存在也并不惊讶。想必村子不大,昨晚到今晨好几个时辰过后,冰夷留下这事儿也已传开了。
二人正要走到村口时,正好碰见出门的臼。他一反往常务农的打扮,此时肩上背着个鼓囊囊的包袱,似乎装了不少干粮。
姜胥与冰夷诧异对视了一眼。昨晚遇见时并未听臼说要远行,事出突然怕是有什么不好。
姜胥问道:“你这是要出远门?”
臼脸色有些不好,似乎有什么烦心事困扰。“刚才接到家姐托人送来消息,说是她那边出了些状况,需要我过去有个照应。”说着,在门上挂了把大锁,又四下看了看可有遗漏之处。
姜胥:“可是出了大事?需要帮忙吗?”
臼道:“那人也不知详情,我还是得亲自过去一趟。只是怕要在那边住一段时间了,一时半会儿能否回来也说不定。”
姜胥点点头表示理解。
冰夷一边默默听着,一边分心看着院中母鸡活泼地窜来窜去,忽然计上心头。
他在姜胥身后隐蔽地戳了戳对方后腰,向臼说道:“既然如此,正好我俩本打算去集市买几只母鸡养着,想来你出门了也无人照料,不如直接把你家这只卖与我们?”
臼经他提醒才想起来忘了这事儿,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也成,左右都是需要人喂的,那就给你们吧,还剩几只鸡蛋也一并拿上。”
姜胥给了他四张兔皮作交换,彼此都很满意。
臼和二人打了个招呼就快步离开了村子。
二人免了去集市的麻烦,姜胥单手抓着母鸡,冰夷用外衣兜着五个鸡蛋,一同返回家中。想着没了去集市的理由,冰夷不禁有些沮丧。
姜胥无言……不是你提出来要买人家的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