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十里扬州路》明安舟

3、第 3 章 5 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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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大婚后到如今已一月有余，丞相归政，明面上为了避嫌甚至乞骸骨的折子都不知道上了几封，晏弘舟能信他就有了鬼了。
　　晏弘舟知道他打的是什么算盘，无非是将国家大事都压在自己身上，让自己忍无可忍，向他求援，他再向世人展示自己的大公无私，顺理成章地接管国家大权。
　　晏弘舟心里也清楚，自己再怎么看不上丞相一家子，只要母后在，就一定不能痛下杀手。且不说世人的舆论会如何说，便就晏弘舟自己来说，他也不想让母后不开心。
　　晨醒昏定，晏弘舟一天要去慈宁宫两次，但是近一两年母后的身子越发差劲，晏弘舟去的次数就更加的勤快了。
　　今天却尤其不同，晏弘舟晚上去时，太后已经躺下了，问着旁边的丫鬟，却说下午时太后晕过去了，着着急急请了太医。太医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开了些凝神静气的药。
　　见是如此，晏弘舟便想着不在那里杵着打扰母后休息了，正要走时，太后身边得宠的掌事姑姑出得门来，对晏弘舟说：“参见皇上。太后娘娘醒了，听得您在门外，叫奴婢来请您进去。”
　　太后也并未起身，倚在床头对进门的晏弘舟说：“咱们母子俩很久没有这样在一起说说话了，我今儿个白天也睡够了，委屈皇帝你陪我说说话。我这一病啊，倒想起很多故事来。”
　　晏弘舟一时不敢走太近，怕带了夜间的凉气过给太后，挥手叫众人下去，对太后娘娘说：“母后且说，儿臣洗耳恭听。”
　　太后瞧着憔悴了不少，她笑笑：“我知道皇帝最近在为大旱劳心，幽、凉二州去年因着大旱颗粒无收，如今春耕在即，却都没有一滴雨，我知道皇帝你有法子解决。我只是想告诉你久旱必蝗，你也应当有所防范才是。”
　　晏弘舟心里一凛：“儿臣谨遵教诲。”
　　“至于其他，我这儿有一个故事想讲给你听。”太后长叹了一口气，“我自十四岁嫁给先帝，我从那时就知道我嫁的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哪个少女不怀春，我爱他，我比这后宫佳丽满朝文武都爱他。他却不爱我，他爱这秀丽江山，他是个好皇帝却不是个好丈夫。”
　　晏弘舟张嘴欲言，太后看着他：“你不必安慰我，我同他也并不是没有蜜里调油的时光，我先嫁进东宫，一年无所出，两年无所出，到了第三年父皇做主给他迎了两位侧妃。我知道当皇帝的怎么可能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我不怨他。”
　　讲到这里，太后终于落下泪来：“他登基之后南征北战，多少次命悬一线我都陪着他。可是没法子，他就算再和我浓情蜜意，他也得防着我，再好的感情也敌不过他的江山。我不愿意他这样左右为难，索性退了一步。我把皇后当成一个职位来做，这个职位与满朝文武并无差别，我可以为他做一切的一切，除了爱他。”
　　“其实你也不应该继位的，我一直以为皇帝会有别的子嗣，我甚至不希望你优秀。我怕你也陷入这样的境地之中，现在你在江山和我之间左右为难，我知道。眼下我也并没有几个月好活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我死了之后，你大可放心地对丞相动手。在你和我父亲中间，我一定会选你，我希望你幸福”太后讲完，闭着眼倚在了枕头上，“我乏了，来人，请皇上出去。”
　　晏弘舟就这么走着，他突然就想通了，然后就那样落下泪来，却又飞快地擦去。
　　“摆驾坤宁宫吧”晏弘舟说着换了个方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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