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迭草》井子墨

4、处罚

　　哨口上巡林队远远见了少寨主等人返回，早做好准备。一行人来到哨口，马上放下吊门迎进栅栏内，等人全部进来后，清点人数无误，拉起吊门重新锁好。

　　少寨主吩咐护卫队背着野猪送往粮仓，自己带上护林队云平柱子二壮几个径直去爹哪回报，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知爹会怎么处理。

　　大伙刚走出林子，早有主事等在那了，一见到少寨主带人回来了，忙迎了上来：“少寨主，没出什么大岔子吧？”

　　“还好，有惊无险，平安无事！”少寨主心有余悸。

　　主事走到芸香和云翔跟前，上上下下仔细查看了确实没什么伤处，后退两步，看着他两摇了摇头。

　　转身对少寨主说：“跟我来，寨主在宗祠刑堂等你。”众人听到宗祠刑堂，心中一紧，站着未动，你看我我看你，心中发苦，才刚脱离险境，便要受罚，今天真是好日子！

　　主事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也不催促。少寨主长吁一口气，说，“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走吧。”一行人跟着主事往刑堂走去。

　　到得刑堂前面的路口，远远便看到七阿婶站在刑堂下的柱子边。一口大铁锅烧着呼呼往上冒着热气，底下大火烧得正旺，旁边桌子上放着好几叠碗。

　　七阿婶隔了老远便乐呵呵的喊：“少寨主，平子、云翔、芸香快过来喝口热姜茶去去寒气！”边喊边利落的揭开锅盖舀了几碗姜茶放桌子上。

　　几个立马扫去阴霭，心中一暖，走上前去七阿婶七阿婶亲热的叫着，接过七婶递过来的姜茶喝了，姜茶入口带点微辣，一碗热茶入肚，五脏六腑顿时热乎乎的，一个个精神了许多。

　　七阿婶见几个身上都带着血，吓坏了，急忙过来细细的查看，口里问着：“伤哪了伤哪了，可了不得，这么多血！”

　　大伙忙说：“七阿婶没事没事，都是野猪血，都没事！”

　　七阿婶总是没听，一个个细细的查看确实没收伤，就是衣服挂破手上破点口子，实在是没事，这才放下心来。不停拍着胸口，口里说着：“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哎哟吓死我了。”

　　走到云翔芸香身旁，一把抓住云翔的肩膀，微摇了摇：“你们这两个不省心的……”话说了一半，便重重的唉了一声。

　　对云翔说：“翔子，把身上的东西都搁这，身上拾掇拾掇。”

　　转身对几个说：“大家把身上的东西都搁这，身上拾掇拾掇便上去吧，寨主等着呢。”

　　紧着又说：“再喝碗姜茶暖暖胃！”说着又给大家舀了热热的姜茶一个个递过来。

　　云翔和二壮把身上的猎物各自放做一堆，芸香把野鸡取下也搁云翔猎物堆上，一个个接过七阿婶递过来的姜茶喝了，整整衣冠，笑着跟七阿婶道谢，跟着主事往刑堂走去。

　　主事一直站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不发一言，见他们喝好收拾好过来，便带着他们几个往刑堂走去。

　　几人爬上楼梯，便看到两名守卫直挺挺站在楼梯口两边，两名守卫直挺挺站在刑堂大门前两边，形堂大门大开，堂内有点暗。几个人站在楼梯口面面相觑、两腿微颤、半天没挪地儿。

　　主事走到刑堂门口，回头见这几个不动了，笑眯眯的说：“走吧，寨主早在里面等着呢！”

　　几个一听，今儿是躲不过去了，都到这儿了，走吧！挺起胸站直了身子，跺跺脚，抬起头，跟着主事往刑堂内里走去。

　　少寨主走在最前面，云平紧跟着少寨主，柱子二壮跟在云平后面，云翔跟在二壮后面，芸香走在最后，几人鱼贯步入刑堂。

　　进得刑堂，便见寨主高坐在刑堂正前方桌案后，庄颜肃目，不怒自威；

　　掌赏罚的大长老端坐在桌案左侧，从大殿门口到桌案下方，两排家丁笔挺站立，双手放在背后，两眼平视前方目不斜视；

　　寨主和大长老目视一行人进来，未发一言。

　　主事走上前去，躬身行礼，说：“寨主，少寨主已将云翔芸香几人平安带回，未有伤亡！”

　　寨主右手一挥，未致一辞；主事便走到桌案右侧站立，双手轻轻叠放于小腹处；

　　少寨主大步走上前去，跪下行礼，一行人都跟着上前跪下。云平跪在少寨主后面，二壮和柱子并排跪在云平后面，云翔芸香并排跪在最后。

　　少寨主禀告：“寨主，属下已将云翔和芸香平安带回，毫发无伤。”

　　寨主沉声问他：“你可知错？！”
　　少寨主低头答：“知错！”

　　寨主扭头问主事：“护卫队可带来了？”
　　主事忙躬身回禀：“属下前去接少寨主等人，已着人去请护卫队一行，待属下前去看看。”说完便要前去。

　　寨主交代：“去将云睿云清梅香叫来，将宗塾的卓老请来！”
　　主事躬身应了声是，即刻动身出了大堂前去查看请人。

　　一行人低头跪在刑堂桌案前方，不敢起身，未敢发声。大长老自始至终未致一词，和蔼的看着他们。寨主端坐在高案后，默不作声！

　　刑堂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云翔从未感觉时光有这么漫长，紧闭着嘴低头跪着一动不敢动，脑子里空荡荡的。

　　像是过了好多年，又像是时光停止了压根就没动过，门口终于传来声音：“你们站这等着，我进去回禀寨主！”很多人齐声回应是。

　　脚步声从后面走到前面，然后便听到有人说：“禀寨主，护卫队在中段林子里遇到野猪群正袭击云平几人，杀光了袭击的野猪，正要返回时听到虎狼叫声近了，紧着凶兽区发出了红烟响箭示警，我们急往回赶，守林队派来豹队护送，大家得以平安回来。”

　　寨主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便不再有声响。又过得一会便听到门口传来小胖子大声嚷嚷“翔子芸香他们回来啦，在哪呢在哪呢，打了多少兔子，哈哈，我要看看我要看看，在哪呢在哪呢”一路嚷嚷着过来了。刑堂上大家脸都扭一块了，头低得更低了些。

　　小胖子蹦蹦跳跳跑进刑堂，张嘴刚要嚷嚷，便被紧跟进来的云清轻轻踢了一脚，小胖子扭头不解的望着云清，云清看着他，看了一眼四周，伸出食指中指在嘴边嘘了一下，梅香也悄悄扯了扯小胖子的衣襟，小胖子总算老实了点。

　　几个一起上前跪在云翔芸香后面喊道：“见过寨主。”寨主依旧是鼻子里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刑堂依旧静悄悄的，案桌前已经跪了一地人，大家都低头跪着，只有小胖子扬着脖子东张西望，这里看看哪里瞅瞅，还不停的发出“咦~咦~的声音。把云清梅香急得，在后面偷偷拽的拽揪的揪，没个消停。

　　大堂外终于又响起一阵脚步声和“叮叮”的声响，小胖子扭头一看，是主事领着宗塾的卓老，卓老的幼子云杨陪同过来了，卓老拄着拐杖一步一拐杖叮叮的稳步走来。

　　寨主忙起身招呼：“惊动卓老了。”吩咐左右：“给卓老让座！”便有人立马搬来一个蒲团放在案桌前下方，主事领着，云杨扶着卓老前去坐下。

　　主事躬身回禀寨主：“寨主，人都来齐了。”寨主点头，主事走到桌案右侧垂立。

　　寨主端坐，沉声问：“云瑞云阳，你们可知罪？！”
　　少寨主和护卫队长齐声回道：“属下知罪！”

　　寨主看向大长老，大长老张口：“《赏罚录》“惩戒篇”第十三条：出入栅栏需警示，违者罚20鞭！第二十条：置族人于险地罚六十鞭！”

　　寨主问：“你们可服？”
　　两人齐声回：“服，愿领罚！”

　　寨主转向卓老：“云翔这孩子领着芸香私自钻出栅栏，出入险地，违反寨规！宗塾这些年是怎么管教孩子们的？可还有别的疏忽？”

　　卓老老脸一红，忙巍颠颠的站起身来，躬身答道：“宗塾疏于管教，属下失察！”

　　寨主看向大长老，大长老张张嘴，没啃声，又张了张嘴，又没啃声，顿了顿，终于低声清楚的说道：“《赏罚录》“惩戒篇”第一百一十二条：学龄稚子违反寨规，在宗塾就读者，归宗塾疏于管教，属学博失职，当，罚五十鞭！”

　　卓老忙躬身行礼说：“属下失职，愿领罚！”

　　寨主看向云翔芸香两人：“云翔芸香，你们可知错？”
　　云翔芸香忙回：“知错！”

　　“错在哪里？”
　　云翔芸香齐声回答：“违反寨规，私自出入栅栏，擅入险境！”
　　寨主看向大长老，大长老张嘴：“《赏罚录》“惩戒篇”第十二条：严禁私自出入栅栏，违者罚20鞭！”

　　寨主问：“你们可服？”
　　两人齐声回：“服，愿领罚！”

　　寨主便沉声宣布：
　　“云瑞云阳出入栅栏未警示，罚二十鞭；置族人于险地罚六十鞭，念其带回云翔芸香未有伤亡，折四十鞭，各罚四十鞭！”

　　“学博云卓，管教不善，稚子违反寨规擅入险地，罚五十鞭！”

　　“云翔芸香违反寨规擅自出入栅栏，罚二十鞭，念其年幼，酌情减刑，各罚5鞭！罚抄写《赏罚录》“惩戒篇”五遍，打扫刑堂三个月；云清云睿云梅香同队之人未尽规劝之责，同罪同罚，各领5鞭！抄写《赏罚录》“惩戒篇”五遍，打扫刑堂三个月！”

　　“行刑！”

　　云杨忙跪下磕头请罪：“家父年事已高，恐不能受刑，属下愿代领罚！”
　　“准！云杨代领云卓五十鞭！”
　　“谢寨主！”

　　云翔也忙请罪：“芸香是姑娘家，又是我带过去的，我愿领了芸香五鞭，打我十鞭吧！”
　　云清也跟着请罪：“在下愿领了梅香五鞭，共领十鞭！”

　　寨主说道：“不打不长记性，鞭子是省不了的，芸香梅香一人打两鞭，剩下的三鞭你们代领了，一人领八鞭吧！云翔云清云睿各领八鞭，芸香梅香各领两鞭！”
　　云翔云清连忙谢寨主：“谢寨主！”

　　小胖子不干了，跳起来嚷嚷：“寨主，这不对！”
　　寨主沉着脸盯着小胖子不言语，从案桌上的签筒里抽出罚签往地上一掷，朗声宣布：“行刑！”

　　小胖子一见寨主取罚签，大叫：“哎呀！”连滚带爬滚过去抱住要落在地上的罚签，嘴里嚷嚷：“不对，不对不对”

　　寨主面色一沉，大长老面无表情，主事笑眯眯的温声问小胖子：“怎么个不对法？你们三个没有触犯寨规，不该处罚你们三个？”

　　大伙齐齐的望着小胖子，只见小胖子掰着肥嘟嘟的小指头认真算起来：“我们三人虽未触犯寨规，但是一人犯错，全队受罚，我们几个自是该当被罚！只是我们每人各领五鞭，翔子替芸香领三鞭，清子替梅香领三鞭，那应该是翔子领八鞭、清子领八鞭、我领五鞭、芸香梅香领两鞭；我们三人带领芸香梅香三鞭，哪~~应该是清子翔子我们三各领七鞭，芸香梅香各领两鞭才是！所以不对不对。”

　　众人齐齐扭过头去，脸上直抽抽，不忍直视。云翔云清几个恨不得冲上去捂住小胖子的嘴，刑堂之上，未敢妄动！

　　主事仍旧笑眯眯的温声说：“嗯，算得很准。”
　　小胖子得意的：“哪是，我算得可好了，都帮我爹算账好久了！”

　　主事笑眯眯的温声说：“嗯，那我们来好好算算这笔账，原本你们该每人罚二十鞭，寨主心慈念你们年幼受不起，饶了你们大多半，你像是不太乐意啊。”顿了顿，轻声认真跟小胖子商量：“要不，咱再换回去，还是各领二十鞭？”

　　小胖子大急，爬过去抱住主事大腿闭着眼干嚎：“可不能二十鞭，二十鞭小胖子都成死胖子了！主事阿公，亲阿公哎~”使劲挤了挤眼泪挤不出来，眯眼见主事盯着他看呢，接着嚎：“真成了死胖子也没什么，打坏了如花似玉的两个妹妹可就不好了！”

　　主事乐了：“你懂什么叫如花似玉？”小胖子脖子一梗：“怎么不懂。竹简上就是这么说的，我瞅着芸香梅香妹妹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嘀咕：“那还是领八鞭吧。”

　　主事见说，示意小胖子过去跪好，小胖子忙爬到后面重新跪好，一路蹭着这个绊着那个，总算消停了。

　　寨主重新宣示：“云翔云清云睿各领七鞭，芸香梅香各领两鞭，云睿刑堂喧闹，加罚一鞭，云翔云清云睿各领八鞭，芸香梅香各领两鞭！”重新从签筒里取出一支罚签往地上一扔：“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