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父女对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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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工的号角早已响过，早餐过后，一家人依旧围在正屋火盆前烤火。小紫貂卷缩在一旁，小紫貂还小，每日喝点碎肉粥就行，不用特别操心。谦婶依旧在一旁做着针线，大家有一搭没一搭闲话家常。
谦叔总是见不得谦婶操劳。见谦婶做着针线，忍不住俯身上前，握住谦婶的手，拉过来仔仔细细的看，心疼得不行：“别做了月娘，找个阿婶帮忙做做就好了。”
谦婶嗔了谦叔一眼，温柔的轻声对谦叔说：“哪里用得着找阿婶，闲着也是闲着，动动手就做好了，自己做的也安心，莫不是你嫌我做得不好？”
谦叔大急，过去将针线从谦婶手中取出放下，搂住谦婶软软的说：“哪有嫌弃，哪会嫌弃！月娘，你好好呆着就好，什么活儿都不用做，别的活儿还行，这针线活儿我是没法儿帮你了。”说着拉下脸憋着嘴委屈上了。
谦婶见谦叔急了，依偎在谦叔怀里，两人深情对视着，谦婶捻捻谦叔的鼻子：“你呀，看着你爷两穿我亲手做得衣裳我开心，呆坐着啥也不干人都废了，这点活儿不累人。”
谦叔见说让步了：“那你慢慢做，嘿嘿，慢慢做，千万别累着自个儿，不着急。”说着两人又腻歪上了。
谦叔见芸香抿着嘴笑：“囡囡傻笑啥呢，小呆瓜。”
“呵呵”芸香捂着嘴笑出了声。
“囡囡宗塾有开始教针线绣花没，嗯，帮你阿姆做做，练练手，往后长大了好给你阿郎做哦。”谦叔还搂着谦婶没放手，笑着对芸香说。
“羞羞。”芸香冲她阿爹刮鼻子。
“老不正经。”谦婶拍拍谦叔的手：“囡囡还小呢，宗塾里教了针线活计，也最多绣块帕子绣把团扇，哪里就能做衣裳了。”
“哪里小了，过了云鲁节就要选役了，节后选役这轮轮不上，下轮正好赶上，两年后就要服役了哦。”说着云谦心理一沉。
孩子总是长得很快，眼瞅着芸香渐渐长大，很块要出了寨子服杂役了，江湖险恶，自己不在身边，鞭长莫及，出点意外有个三长两短可怎生是好？
谦叔心里挂念着要找个合适的机会跟芸香好好谈谈，戒她下次，心中琢磨着要怎么开口既不伤到芸香又要待要芸香往后能尽量避免涉险。
谦叔目光闪了闪，轻轻放开谦婶，温柔的嘱咐：“别累着，慢慢来，不急着穿。”转身过去捻捻芸香的小脸蛋：“小猴子。”
“阿爹！”
“囡囡上次说起云清要参加城主府考核。”谦叔问芸香。
“是的呢，清子天天在家读竹简，有空就读啊背啊，好佩服!”
“囡囡想做什么呢，服杂役，服兵役，城主府考核，留在寨子里？”云谦说着摸摸芸香的头。
“我也不知晓做什么好。”芸香悠悠叹了口气：“我好想出寨子看看寨子外面是什么，又想一直陪着阿爹阿姆，不舍得分开。唉~~~”
“城主府考核指定是去不了，清子天天苦读，我天天玩，就我这样儿，指定考不上，去不了去不了。”芸香若有所思：“服兵役是指定不去，女儿家打打杀杀不像样子，呃咦~”说着浑身一哆嗦：“不去不去。”
芸香眼巴巴的望着谦叔软软的说：“阿爹，我是出寨子看看外面的天地好，还是留在寨子里陪在阿爹阿姆身边？”
谦叔微微笑着，温和的说：“出了寨子，自是要做杂役，留在寨子自是平安无虞。”
见芸香歪着头无语的望着他，想了想，摸摸芸香的头，沉声说：“囡囡，城主府服杂役倒也不是坏事，只不过你小小年纪，从十岁开始服役，需从最底等的杂活做起，慢慢积累技能积累经验，逐年提升，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相比服兵役，危险要小得多了。”
“阿爹，莲阿珈说她过了云鲁节就要去服杂役了。她也要从最低等的杂役做起吗？”
“哪是当然！”谦叔回：“莲香是现任寨主之女，身份自是不同些，但也同样只有十岁，稚子无知，她跟你们同样在宗塾里学些基本学识技能，不从最低等的杂役做起就算莲香是寨主之女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芸香若有所思，问谦叔：“哪为什么宗塾只教些基本学识技能不多教些有用的？”
谦叔语重心长的说：“这是为了出门服役孩子们的性命着想，特特只能教些基本的生活技能。”
芸香完全晕了，不解的问：“这是为什么？”
“我云家药材甲天下，自两千多年前先祖带族人在此地落地生根，开创基业，云家药材就一直领先。早些年其他家族或势力或看不上这药材这行当，或看不上这蝇头小利，因各种各样的缘由，皆未从有人插手过。”
谦叔见芸香听的入神，接着说道：“先祖当年看上了这片密林，这片密林占地极广，资源极为丰富，遍地长满了各类珍稀药材，年份亦高，林中各种凶兽横行。先祖文韬武略，见识不凡，游历经过此地时，动了心思，回到中原带来一部分族人，占了一块地盘，赶走凶兽，建了围栏开了壕沟，建立房舍，开垦耕地，初具规模后，又回到中原，将族人全部迁徙来此，自此落地生根，在此处经营两千多年了。”
“没有别人看上这里吗？”芸香好奇的问。
“早年这处密林乃无主之地，倒是有些武艺高强之士常进出采药，亦有势力结队进出采药。自先祖带族人占据此地后，共建了十八处别庄，将密林圈围了起来，驯服了林中凶兽，肃清了出入零杂人等，此处自此从了我云家地盘。”
“云家三十六庄！”芸香扁扁嘴：“宗塾先生教的。”
“傻囡囡，云家自是有三十六庄，早期也只建了十八庄，另十八庄是这两千多年来积累建起来的啊。本地也只有二十八庄，还有八处在别地哦。”
“哦，我们云家这么好，就没有别的势力来抢吗？”
谦叔笑了，顿了顿，略加思索，说：“先祖初建云家寨时，各处都在占山为王，划地建城，云家寨初建，又从不参与势力纷争，是以并不起眼。”
“即便是当初赶走的哪些采药人及各势力派来的采药队，后亦为他们提供药材进行安抚，他们不必深入密林冒险，同样能得到所需药材，何乐而不为？毕竟林中凶兽横行，不论是武艺高强之士还是结队而往都会有伤亡哦。”
“初时只是为了避免争端，既已占了这块地盘，也照应下常来这采药的人，一下子断了他们的生机总是不妥，云家为他们提供药材，两厢便宜。常此以往，先祖思量何不种植药材！林中野生药材终有采完之日，随用随采，亦徒增险情，也是我们云家子弟冒着风险去林中采出，凶兽虽被驯养，伤亡虽小，终非长久之计。”
“是以先祖带人先培植了一批常用药材以供人之需，结果出乎意料的好。先祖逐渐增加了药材的品种和数量，多是常备用药，珍稀药材也跟着栽种，不过流出的少，大多积攒了下来。慢慢竟做大了！”
“哦~”芸香听得入了迷，不时发出疑问：“他们来采药有伤亡，我们先祖这么厉害啊，能驯服密林的那么多凶兽？”
“嗯！先祖武艺高强，智慧超群，名震中原。”云谦说着也不禁生出一丝傲气：“先祖知天文，晓地理，通算术，明阴阳，五行八卦、奇门遁甲、农田水利、经济兵略无一不知无一不晓，甚至医术高超能活死人肉白骨！带人驯服些凶兽算得了什么！”
这回谦婶也忍不住了：“这也太……，哪有这么厉害，以讹传讹吧。”
谦叔微微一笑，骄傲的说：“真事哦，家族秘典中有详细记载！”
见谦婶芸香姆囡两个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略歪着头双手一摊，微笑着说：“当年我阿公任寨主时，阿爹阿哥都出去征战了，就留下我在寨子里，闲来无事，就翻看了家族所有典籍，多少记得些。”
谦婶问：“这等才智该当建国立业传世才是，怎会带领族人到这僻远的地方来立足？”
“以先祖之智自非难事，眼见这两千多年来外界各国国主皇室都换了多少了？咱们云家安安稳稳驻立于此，风雨不动，先祖是用了他的智慧保得云家后代万世平安啊！”
谦叔接着前头的说：“外界各势力对我云家的药材需求颇大，这桩买卖便持续做了下去。先祖想着救人性命，与苍生有益，积福积德，后来更广种药材，力求贫民百姓有恙时也能用上云家的好药！”
“早些时期，各大势力忙于征战，云家为他们提供药材，无人关注这些许小利。我们云家当年有先祖坐镇，家大业大，也不以此为利，薄利多销，不过让子孙手头有个活计干着，不至于游手好闲彻底败了家业。”
“云家药材利薄，又从不与人争利，越来越多的势力皆来云家求购药材，他们终日争端，伤亡不断，自是急需药材救命，为了应付他们，云家药材越种越多，慢慢竟然做大了。到得后来天下药材皆出自云家。”
“既已坐大，便有利可图。便有人眼红，有人效仿，有人陷害，有人虎口夺食，不过自此再难撼动云家药材的地位！云家以此为家族基业传家。”
“云家药材经营多年，并以救人性命为主，获利为次，他们半途插入，又重利轻命，如何能与我云家药材相比。此路不通，又使诡计，想从云家子弟身上获取云家药材的秘密，各种手段穷出不穷，云家子弟又如岂能如他们所愿，当年着实折损不少云家子弟。此后云家公示：但凡出门在外的云家子弟均不知云家秘密。这才断了这些人这条路的念想。”
“是以宗塾只教导你们基本学识技能，是为了你们着想，凡知晓云家核心技能学识者皆不能出云家寨半步！留在云家寨的子弟，才能学到真正云家寨的学识技能！”
“囡囡，你可以出去服杂役，看看外面的天地，也可以留在云家寨终日陪在阿爹阿姆身边，可以学到云家的学识技能，但终身再也不能出云家寨了！”
最后谦叔对芸香说：“当日你觉着那群凶残的野猪就能要了你的小命，比野猪更凶残的豺狼虎豹更能要了大家的命，殊不知外界的人比野猪豺狼虎豹加起来更凶残，轻易就能要了人的命。”
“你十岁小小年纪就要出去服杂役，从最低等的杂役做起，任何人都能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欺压你，你性子又软，阿爹实实是放心不下。”
“阿爹，大家不都要出去服杂役嘛，我也可以的。”芸香安慰谦叔。
这实在算不上安慰，谦叔说：“别人是别人，你是你，你是我的孩子，哪里用得着你出去吃苦受罪！”谦婶也跟着悠悠的叹气。
谦叔说：“寨主之后，惠及三代，我阿爹，我，你都在其例。只这一条，你也不必服杂役兵役。”
芸香不服：“阿公阿伯不就出去服兵役了！莲香阿珈是寨主之女也要出去服杂役了呢。”
“所以你更不必出寨服役了，莲香还有她阿哥云瑞呢，我家可只剩你一个了！”
“还有阿爹阿姆！”芸香叹道，终于是软了下来。
“哪是，你要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两个老家伙还有啥盼头，你说？”
“况且我们家家藏富有，实在不必你姆囡两个操劳，阿爹舍不得；哪怕你一辈子是个废物都没所谓，阿爹养得起！”谦叔说得谦婶芸香两个都笑了，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芸香说：“阿爹阿姆，我好好想想，好似一辈子呆在云家寨也没啥不好，能学到云家技能学识，还能一辈子呆在阿爹阿姆身边，平安无事。寨子外面天大地大，危险重重。嗯，我再想想吧，阿爹阿姆，还有两年呢，不急。”
谦叔谦婶见芸香有留下来的意思，也很高兴。
中午收工的号角传来，该吃响午饭了。
谦叔对芸香说：“昨儿说了，你自今日起该写族规了，寨主罚你们几遍，早日开始早日写完。家里还有些竹简，下午我另给你做些。”芸香应了。
一家人吃过响午饭后，谦叔拿出当年自己罚抄的族规和空白竹简给芸香抄写。自己便又去给芸香做竹简去了，谦婶自是在火盆前做针线陪着芸香。
到得申时芸香已经抄写不少了，猴孩子们下课后都来看芸香见芸香也开始在抄写族规，说说宗塾的趣事儿，就走了去看翔子他们几个了。芸香行动不便，只得继续抄写族规。
傍晚的收工号角传来，谦叔去了灶屋做饭。正做着呢，突然外面人声鼎沸，好大的动静。谦婶起身出门看了看，回来笑着对芸香说：“囡囡，商队回来了，好多人呢，护卫旁边跟着，全副武装，威风凛凛！好长的车队，满满的装着货物，一眼望不到头！快别写了，去看看热闹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父女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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