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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集 ...

  •   整整三日,王都留宿西书房。
      自柳总管走后,她便再没回过静心殿。
      苑璃琅一如往常,每天按时来西书房,继续为参事。
      王冷笑道:“苑大人,为何还来?”
      苑璃琅道:“臣是真心为我王着想。”
      王苦笑道:“是么?”
      苑璃琅道:“和钟相一样。”
      王抬眼,盯着面前的人。
      苑璃琅垂首,仍很恭敬道:“希望大王能明白,莒国只有如此。”
      王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气氛正紧张时,林鹰突然从门外跑来。
      他一路小跑,直来到王座下案前,来不及喘均一口气,便惊声道:“陛下,大哥……柳飞他出事了。”
      她惊怒,“什么?”
      “他回去的时候,路上颠簸,他从马上摔下来……”

      静心殿。
      回到静心殿,一切恍如隔世。
      院中古树如常,媵人如常,宫墙百年亦如常。
      太医见她,方说了半句,“陛……”
      “怎么样?”她打断道。
      “臣已尽力,但柳总管摔下马,又是腹侧先着地,这胎儿恐是……无法可保了。”
      她走上前,坐在他床边,急切道:“柳飞,你怎么样?”
      他静静坐着。凌乱的发丝,映衬得他面庞更生冷些。
      他竟没理她,只撇撇嘴,勾起一抹无言的嘲讽。
      她忽然瞪大双眼。
      “不是我做的!”她用了一种小女生的歇斯底里,对上他的眼道,“你以为我想它死?”
      似乎意识到失态,她吸了口气,转而冷静道:“它是我的孩子,我也不愿意它死。”
      柳飞抬起眼,幽幽道:“孩子……是可以有很多的,但陛下的亲卫队,却更要,不是么?”
      王低声道:“会查清楚的。”
      “不,我自己来查。”柳飞道。
      王蹙眉道:“你不相信我?你凭什么不信我?”
      柳飞低头道:“我谁都不信。这是我的孩子,我会找出谁是凶手。”
      她看着他,愤怒之余仍觉得惊悸。
      若为了一个孩子,他竟可以变成这个样子。他曾说的忠君爱国呢,此时却早已不知去向。

      夕阳西下。
      宫门。
      “我那日叫你等我,”柳飞站在落日的逆光里,剑冷得似冰霜,“还未找你问话。”
      连英槐阴鸷一笑,“你找我问话……不知总管,我可做错了什么吗?”
      柳飞道:“你错在,你永远不是轻重,不辨是非。”
      “哈,”连英槐道,“我便告诉你,你摔下马是我做的手脚。”
      柳飞面色一寒,声音已抑制不住暴怒道:“为什么?”
      “为什么?”连英槐斥道,“你究竟知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陛下不能有孩子,更不能有你这种毫无背景的人的孩子。”
      柳飞苦笑道:“我离开,只要这个孩子,也不行么?”
      “我见你如此行事,便不顺眼!”连英槐咬牙道,“你凭着陛下宠幸你,便当上这首领!你竟还不知足,还想要她爱你,是不是?”
      “你不过是嫉妒,”柳飞并不看他,只垂着眼道:“拔剑,我教你……输得心服口服。”
      亲卫队的功夫,是同样的招式套路。
      连英槐的确是把好手。
      他们平日里也有过交手,却不见今日这般。
      不知何时,王闻讯已来了。
      “停下!”她大喝着。
      亲卫队禁止械斗,更何况在宫中。
      连英槐不禁犹豫了。
      说话档口,柳飞的铁剑就架在了在连英槐的肩上。
      “柳飞,住手!”她命令他,一双眼已怒得涨红。
      他没有停手。
      “咔!”的一声,剑已砍进对方的脖子。
      一时间,世界仿佛静了。
      柳飞回头看王,看到了那双常宽容的眼里深深的失望。
      他的心紧了一下。
      失望。
      她对他,从未有过这种感情。
      从未吗?
      他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还没有令她心寒吗?
      望着手中的鲜血,他此时方觉得冷静。
      一阵风吹来。
      好冷。

      西书房。
      她划过最后一笔。
      苑璃琅行礼,然后把那书卷都拿走。
      “王上如今,能明白臣是为莒国了么?”
      王垂眼,没有说话,只是拂袖让她离去。
      然后,看见一身侍卫服出现在门外的柳飞。
      “哦,”苑璃琅点点头,“柳总管。”
      “苑大人。”柳飞道。
      苑璃琅走了。
      而柳飞继续站在了她身边,一下午,照顾她一切如常。
      王未曾说什么。
      直到夜幕降临,她将终于停下手中的笔。
      墨渍轻轻浸在纸上。
      他上前,欲为她更换纸张。
      她忽然道:
      “连英槐以中子礼葬,家人赐千金,就说……是殉公。”
      他眼中一亮,“知道了。”

      静心殿。
      替她宽衣解带。
      那双手仍如以往熟练。
      她躺在床上,他便替他拉上被子。
      她没有开口留他。
      于是他退出去。
      夜晚,他为她守夜。
      站在内堂里。
      只有柳总管可以在殿内守夜。
      这个权利她没有剥夺,他也不想放弃。
      黑暗中,他望着内室的房门,听着寂静中似有似无的,她的呼吸。
      一声一声,均匀又规律,似有些沉,又有些小心翼翼。
      他忽然走过去。
      推开门,走近那张床。
      解开自己的衣衫,钻进那床锦被里。
      她搂住了他。
      “没事了,没事了,”她在他耳畔轻轻道,“别不开心。”
      他知道,明天开始,他们又会回到从前。
      他永远忠心对她,她才会安心信他。
      其实她还是爱他,护着他,私心偏向他。
      只是宫城高高护城河深,衷肠心语,寥若晨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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