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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幕七(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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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瑞姆纳忒把图书室里几乎要被各种书淹没的瑞纳森拽了起来,分外无奈地看着哪怕被他拎着一条胳膊眼睛依旧钉在书页间的另一个自己,伸手一盖:“还记得时间吗?”
“记得,还早,再让我看会……”一边说着一缕黑雾缠上那只盖着书页的手的手腕就要把它挪开。
瑞姆纳忒:……
行,风水轮流转,这下轮到他自己来体验一下从前友人把他从研究中强行带出的感受了。
灵顺着力道抬手,在黑雾消失的一瞬间手腕一翻直接把书抽走了:“要看什么我和你说,等芬尔茨那边暂时解决了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瑞纳森望着瑞姆纳忒,虽是惯常的毫无表情,但一双红瞳里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求知若渴:“融阵……我模拟的时候总是有些关节走不通。”
“不通一般是因为有不必要的法式把通道阻塞了,你到时再改进一下。”瑞姆纳忒一边同瑞纳森走入休息厅一边道,“空间魔法那边怎么样?”
“那边问题不大,神界的魔力流并没有限制内部空间魔法,到达双神场的一瞬间我就能直接传送到暗之殿堂。”瑞纳森正要继续自己的疑问,忽地瞥见休息厅矮桌上左右摆着的一高一低两沓文件——从材质和内容排版来看很明显是他的事务单——愣了愣,毕竟他记得那些情况并不是非要这三天内解决的紧急事态。“你帮我做的?你离开独立空间没被芬尔茨发现?”
“在你看书的时候闲着也是闲着,而且谁说解决这些得离开独立空间?”瑞姆纳忒不以为意,拍了拍高的那摞,“这些你到时拿去神代馆登记,有回收余烬的我已经装好放你储物空间了。”
对于瑞姆纳忒可以连通他的储物空间一事瑞纳森并不有何惊讶,毕竟他们的魔法回路是一样的。但他看着那灵手下那摞事务单,一时不知道他是该先惊讶不需要离开独立空间就能解决那些事务还是先惊讶那叠事务单的数量。
如果他没数错的话,这貌似是他平时半个月可以解决的量?
这灵三天就全搞定了?还不论这三天里有一多半的时间他们在对战训练,另有一部分时间瑞姆纳忒在教他空间魔法和阵法,真正所谓“他看书的时候”加起来大概不到一天。
这工作效率是不是有点不合常规了?
就算他知道过去的自己不能用一般标准衡量,但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
长久没得到回应的瑞姆纳忒回过头,就见另一个自己正一脸怀疑世界的表情盯着桌上的事务单。
瑞姆纳忒默了两秒,想起这位暗之神代传承严重缺失,而神代馆那群神代除了保证他能掌握顺利解决事务单的能力外其他一概没教——所以他才不喜欢神界,灵想着,从低的那沓文件中抽出一张,递给瑞纳森:“这种你一般是怎么解决的?”
瑞纳森接过,那上面显示的事项很简单,属于优先级最低的那一类,就是某世界某方位处暗元素比超标,完全是十分钟内可以解决的,要说方法……这种随手一招就可以完成的事务能有什么方法?
听完瑞纳森回答的瑞姆纳忒 :……造孽啊。
瑞姆纳忒:“这种失衡指数不到百分之零点一的情况都要你暗之神代亲自过去解决,在没有暗属性神之代理者的这数亿年里世界是怎么保持不失衡的?”
然后瑞纳森就看着瑞姆纳忒拿过他手中的事务单,扫过事务描述再确认后便在单子上的回馈框填上一个空间坐标。刚收笔提起,就见金光一闪,由黑色墨水书写的坐标转变为金色,同时回馈框的右下角浮现一枚圆形的章,上书“已接收”。
几分钟后,章内的神语一闪,转变为“已解决”。
瑞纳森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眼花了,他一直以为那框是在解决后用来反馈特殊情况的,难道原来是这样用的吗?
看表情就知道这灵体在想什么的瑞姆纳忒把事务单放到另外那叠上,微叹了口气:“就是这样用的,整个世界涵盖了数不清的空间,而神之代理者的数量加起来不到五百,若真的每件事都要亲力亲为肯定忙不过来。神界存在了这么久,底蕴深厚,总归是有很多解决方法。不然你以为,常驻神代馆的主馆里负责后勤的神之代理者是干什么用的?”
瑞纳森面色复杂地看着矮桌上的文件:“这些都是……靠传承就能知道的事?”
他被干扰的传承到底缺失了多少东西……又或者是,近乎全部?
“不全是,但至少关于事务单的是。”不知想到什么,瑞姆纳忒自嘲地轻哼一声,“毕竟我这种半吊子传承都能知道。”
什么?
猝不及防听到意想不到信息的瑞纳森转头看向瑞姆纳忒。
“噢,你当然不知道。”灵没有回应他的视线,依旧盯着矮桌上的事务单,面上挂着浅淡的笑,但那双红瞳里却全无笑意,“在芬尔茨突然上门找麻烦之前,我都没有彻底接受暗之神代的力量。但现界层次的魔法对芬尔茨毫无作用,没有办法我只能选择放下拒绝,可时间太短了,我来不及消化法则给予的一切。哈……这么想来,那时失败了也不是什么很意外的事。”
已然忘却的曾经在那灵的三言两语中撬开一个小小的缝,但仍是像平行吹过湖面的微风般未能掀起半点波澜。瑞纳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见面起瑞姆纳忒的所有行为都是以他为中心,一点点帮他将已经忘记的能力拿回,却从未提起他的过去,他们的过去。
瑞姆纳忒总是十分了解他的想法,就像此时终于转过头的灵毫不费力地从他的表情——他做出了什么特殊的表情吗?——中读出了他的疑问,但对此瑞姆纳忒也只是低低呵了一声:“那有什么好说的。”
确实,没什么好说的。瑞纳森想。
可他清清楚楚地看见,诉说着过去之事的、向来情绪淡漠的灵,眼底显示出的却不似他说的那般云淡风轻,有某种浓稠的东西在其中积淤,将他拖拽进了另一个世界中。
《迭代簿》里只用短短一行写下的暗之神代沉眠之事,对瑞姆纳忒而言,是一段切实经历过的人生。
一瞬之后,仿佛先前所有对话都未发生过,瑞姆纳忒已经转移到另外的话题:“现在去神界?”
轻描淡写地一打岔使得瑞纳森刚升起的某种莫名情绪倏然消散,不过某灵体目前也并不在意:“嗯。”
而神界,在他们回来后——哪怕他们只是在双神场出现了短短一瞬就传送去了暗之殿堂——不负所望地掀起了轩然大波。
“我是已经忙晕了吗?我怎么看见了两个暗?”
“是什么拟态魔兽之类的吗……”
“从灵魂波动的角度看了眼,他们完全不分彼此啊……”
“世界终于要彻底失衡了吗法则已经不管事了?!??”
“不,要往好的方面想,两个暗之神代在此,下一次铁定能将芬尔茨拉下神座!”
“不不不两个暗之神代很不妙吧?!光暗比还平不平衡了?谁去现界也好鬼界也好找个光之神代过来镇场子啊!?”
……
以上,诸如此类。
相比神代馆这边各属性神代忧心世界未来忧心得整个灵体都要炸了,位于神域中心的神殿里的两位倒是相当镇静。
“这还真是个大惊喜。”饶是祂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早有预谋的空间魔法,芬尔茨撑在露台的栏杆上望着神代馆的方向,银瞳内光影层层叠叠,却无法深入神代馆分毫,“区区一个残魂,真有胆。”
“他本身脆弱与否都不影响他会给你带来的麻烦,不如说你要是小看他反而会吃大亏。”隽戎眺望着已经看不见银色身影的远处,心情肉眼可见地愉悦。
“一个被我杀过一次的残次品?”神有些讶异地偏头,“若不是法则庇佑,这种半吊子的天地灵体我连新生的机会都不会给他。”
紫发男人笑着摇摇头,没去点破真正被法则庇佑的其实是某位神,转身走下露台。
芬尔茨皱眉看过去:“你现在去神代馆?那个残魂可不像另一个一样一无所知,你在他面前露面会被……”
隽戎止步转头,在唇前竖起一根手指,打断芬尔茨的话,暗金色的眼眸微眯:“不必担心,对于他,我只会比你更熟悉。”
神代馆,暗之殿堂中庭。
从银光中踏出的一灵一灵体在落地的一瞬间动作极其同步地扫视周边一圈,入目尽是暗属性区特有的昏暗漆黑,建筑植被物件摆设在其中影影绰绰,如一片单薄的剪影。神界本是金色的雾气飘入暗属性区的一瞬便失去了颜色,连带着投下的光都变得黯淡。
确认周边没有任何金色后,瑞纳森松开手:“芬尔茨的神念最多进入前厅,你待在这,不要离开那扇门。”
瑞姆纳忒扫了眼那扇分隔开前厅和中庭的门,目露疑惑,但担心隔墙有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你自己注意。”
暗之神代注视着面前的灵,所有情绪掩埋在因为暗属性区侵染而有些发黑的瞳眸下,他答道,语气同往常一般无二:“好。”
目送瑞纳森离开后,瑞姆纳忒抬头看了眼露天中庭上如夜一般的天色——这在不存在黑夜的神界中是极为罕见的景象,虽说是暗元素侵染的结果,但能在常态下达到这个程度除此之外也就只有深渊了。身为暗之神代,瑞姆纳忒的黑暗视觉和在白日视物没什么分别,但不妨碍他依旧想在这个环境下点个灯。
这样想着,灵低下头,然后直直撞入一双银色的眼瞳中。
芬尔茨的神念正站在前厅通向中庭的门前,静静看着他。
瑞姆纳忒姿势未变,语气淡漠道:“贵安,阁下。”
神念咧开嘴,露出一个诡谲的笑:“贵安,或是说,好久不见,过去的……暗属性神之代理者。”
“不敢当。”瑞姆纳忒面色如常,语调依旧毫无起伏,“有事?”
“来找老朋友叙个旧。”芬尔茨点点颊侧,面上虽是笑着,银瞳内却没有半分温度,“来聊聊……你对如今这个局面,可还满意?”神看着对面没什么表情的脸色,佯作恍悟地做出一副抱歉的神色,“哎呀,这不好聊,那聊点别的吧,嗯……你或许会在意当时的那些灵魂怎么样了?比如那柄被我折断的剑?”
瑞姆纳忒眼角微微一跳。
剑?折断?
……他…断了……?不,不可能,他分明记得……
虽然瑞姆纳忒极快地压下了自己的反应,但芬尔茨没有错过对方转瞬而逝的情绪波动。
“嗯?你看起来不知道?我可是当着你的面折断的……噢,原来如此,我说当时怎么感觉你的灵魂状态不如之前凝实。”芬尔茨笑叹着鼓了鼓掌,语气中满是嘲弄,“实力差距如此悬殊的情况下,你竟然还把自己灵魂割下一块,到底是看不起我还是我家小不点给了你无谓的信心?”
瑞姆纳忒没有回话,芬尔茨也不在意他是否回应,只是失望地叹了口气:“隽戎天天跟我夸赞你有多厉害,我就说是他对回忆美化过头了,充其量也不过人类的层次罢了。我还是去双神场等着另外那一位吧,至少玩不坏。”
余音尚未完全落下,神念已是消散。
灵注视着神念消失的地方,忽地笑了笑。
双神场,收回神念正打算原地躺下等隽戎送货的芬尔茨看着广场上突然划出的银光,挑了挑眉:“你们人类出身的后生种到底什么毛病?这么喜欢赶着送死?”
从空间魔法里踏出的瑞姆纳忒闻言弯了弯嘴角,暗元素凝成黑色的长剑握于手中:“全知的神也有不知道的事?看来你这全知的权柄也没那么完美嘛。”
像是戳到了某种逆鳞,芬尔茨上一秒还上扬着的嘴角蓦地垂下,银瞳内没有一丝温度:“你以为是什么原因?你们这群小偷!”
黑色长剑划过一道弧线指向半空中的神,瑞姆纳忒似笑非笑地看着芬尔茨,毫无起伏的语调中埋着某种冰冷的怒意:“小偷?这话我建议你去对初代指控,被怨念与愤怒支配太久了以至于忘了自己的本质是什么了吗?艾尔巴的残渣,需要我提醒一下你是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吗?”
金色的神力带着凌厉的势头猛地扎下,瑞姆纳忒刚刚挡下一击,芬尔茨不知何时已来到咫尺之遥。
神界的光自神身后打下,在其面上覆上一层浓厚的阴影,银瞳中扭曲着某种妖异的纹路:“我会再一次把你的心脏扯出来,挂在神殿顶部当装饰。”
霎时,金色与黑色同时爆开,顷刻间席卷了整个双神场。
与此同时,神代馆主馆。
“阁下,我有个问题想请教。”瑞纳森看着面前正一丝不苟登记事务单的木之神代,问道。
“什么问题?”木之神代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又飞快地低下头,处理事务的同时用余光偷偷看着柜台前的灵体。
“灵魂之力残缺的灵体有根治的方法吗?”
“灵魂之力残缺……?”神代托了托下颚,“你想说的是灵魂残缺吧,灵魂之力是一个灵魂的固有性质,没有残缺一说。”
“是么?”瑞纳森微微抬起眼,看着眼前女性姿态的神代,没再说话。
被一直注视的神代眨眨眼,语调轻快地继续道:“是呀,传承的记忆……啊,对不起,我忘了暗你这块缺失严重。总而言之灵魂之力与灵魂的状态直接相关,只有强弱之分,灵魂残破了灵魂之力自然是弱了,但这并不属于残缺。至于暗你刚刚说的那个,孱弱的灵魂除非找到完全相同的灵魂去填补,否则这个状态是不会改善的。”
瑞纳森淡淡地应了一声,没做任何评价。
木之神代偷偷看了一眼,面前的暗之神代正垂着眼,不知想些什么。她在心底舒口气的同时,也不由得叹了口气——眼前的灵体好看是真的好看,完全看不腻的那种好看,哪怕三百年过去她看到那张面容依旧会心跳加速。但同时,这位的性格也是和暗元素一脉相承的冷淡,今天能说这么多话大概是法则的恩赐了。呜……好嫉妒神殿里的那两个啊,天杀的芬尔茨。
一分钟后。
“好了,所有的都登记完了,要再拿一些吗?还是以前的量?”
“多一倍。”
“好。”说罢,神代脚步轻快地进入里间。
原地独自等待的瑞纳森摩挲着自己的指尖,瑞姆纳忒的体温似乎还残留在他掌心,如一团经久不息的火焰。他看着面前大约是某种宝石材质的长台,伸手摸了摸,但皮肤上传来的除了光滑坚硬的触感再无其他。瑞纳森收回手,转头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却意外看到一个本应在神殿的灵。
紫色长发的男子闲庭信步地走到他身旁,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瑞纳森的肩,歪头靠在他的头侧:“瑞,好久不见,不来个久别重逢的仪式吗?”
瑞纳森任由他动作,语调依旧冷淡地重复那句不知道对这灵说过几遍的告诫:“我是暗属性的灵体,你会被侵蚀的。或者你成为我的眷属,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我要是这么做了芬尔茨可是要发疯的。”隽戎轻笑一声,余光瞥见木之神代拿着一叠事务单正要走出里间,叹了口气,“没办法,我自力更生好了。”
一边说着男人弯下腰侧过头,在瑞纳森的嘴角迅速亲了一口,直起身时对着柜台里明显动作僵住的神代展颜一笑。看到被自己环住的灵体朝他投来的无言注视,隽戎若无其事道:“这点小小的侵蚀我的无效化足够抵消,不必担心。”
知道自己说什么这灵也不会听劝的瑞纳森将目光移向面前的木之神代,无视对面欲言又止的神色将对方递来的事务单放入储物空间,低声道谢后拎开隽戎环在自己肩上的胳膊转身离去。走了不到四步又突然停下,微微偏过头,语气淡漠地朝停在原地的男人问道:“你找神代馆主馆的人有事?”
隽戎弯起唇,快步与他并肩而立,长臂一抬继续揽住对方:“当然不,我来这只会是来找你。”
后方,目睹全程想说什么、但是被隽戎那看起和善实则威慑的笑容钉住什么也没说出的木之神代只能痛心疾首地原地转圈,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害怕那位,分明那个灵的能力并不强大,但她就是在对方看过来的一瞬间丧失了自己的语言能力。
——很恐怖。
像是一只守着自己财宝的巨兽,对每一个靠近的生灵露出充满血腥味的獠牙。
没有神代知道芬尔茨是从哪里认识这位的,只知道自二神历某日起,这灵的身影就时不时出现在芬尔茨旁侧。他虽是幻境之主,并不过多地参与神与神代之间的正面战场,却总能在一些关键的时机横插一杠,让神代的所有努力功亏一篑。虽说神代与芬尔茨之间总是输多赢少,但自这个男人加入后,他们输得更快了。二神历末期两百多位神代拼死将芬尔茨封印,这灵也随之下落不明,直到四神历末芬尔茨取回神格开启五神历,他才再一次出现在众神代视线中。
神代们并不知道芬尔茨是如何摆脱封印的,但他们一致推断,这位灵在其中必然起到了极其关键的作用。
回归的幻境之主——据神代们观察,这个头衔现在或许可以加上一个“前”字——不再帮着芬尔茨对付神代,因为他显然有了另一个更吸引他目光的对象:暗属性神之代理者。不同于芬尔茨有迹可循的干扰与限制,隽戎的行为几乎让神代挑不出什么毛病,甚至可以说这灵在芬尔茨眼皮底下偷偷帮助暗之神代,暗之神代当初能够顺利离开神殿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这位的助力。神代们看得出来隽戎对暗之神代霸道的独占和掌控,但这灵早已在他们伸不出援手的那三百年里让自己的目标习惯了他所有举动,让神代们无计可施。
木之神代忿忿地对着隽戎的背影龇牙咧嘴,只能寄希望于暗之神代哪天可以发现他身边这灵人模狗样外表下的恶魔本质。
那厢隽戎并不知晓远处神代的美好祝愿——知道了也不会在意——揽着肩的手臂垂下转而握住瑞纳森的左手:“怎么不来神殿?”
瑞纳森垂眸瞥了眼,掌心里的火焰已经弱得快感觉不到了,来自另一个个体的骨骼肌肉带着熟悉的力道压迫在指间和掌中,蛮横地占领了从左手传来的所有感觉:“……不想去。”
“还在疼?”
瑞纳森没有回话,隽戎也不在意,只是安抚性地捏了捏灵体的指尖。
一灵一灵体如此并排走着,两相无言。即将走出主馆时,瑞纳森脚步忽的一顿,抬头看向天空,神界金色雾气在远处懒懒地弥散又聚拢,同往常一般无二。
掌心的火焰彻底散去了,连带着他感知中唯一的温度。
他身旁的隽戎几乎同时停住脚步,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怎么了?”
灵体站在原地,抬头看着侧边的男人,黑环在红瞳内逐渐显现:“松手。”
隽戎一愣,但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笑,带着些许轻佻的稳重语调不曾有分毫改变,他没有松手,就这么直接踱步到瑞纳森面前:“这么快就发现了?不愧是你。”
瑞纳森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本就没什么感情的音调此时冷得可怕:“让开。”
隽戎凑近了些,语调轻柔得仿若情人间的密语:“你在犹豫什么?我教过你吧,不要对任何人有恻隐之心、不要对任何对象因为情而犹豫,哪怕对象是我。若是那边那个你,这时他指不定都要结束战斗了。”
瑞纳森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抽回一直被对方握着的手,原本艰难流动难以成型的暗元素像是终于突破了某个桎梏,凝成一圈圈的黑雾盘绕于瑞纳森周身,一柄通体漆黑缠绕着金色缎带的权杖出现在他手中:“我不是在犹豫,我只是在等他用完。”
紫色长发的男人依旧笑着,暗金色眼眸中尽是足以溺死其中的情意。
“很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