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宵的你甜甜的》右点二十

13、十三

　　上午九点，我如约来到风语。路上经过中心大厦，广场上人山人海，两边列着全副武装的警车。
　　写着连易泽名字的巨大条幅占据着人们的视线，条幅后面停着辆车，站着几个人，是草哥他们。
　　我压低了帽檐，匆匆从他们身边走过，生怕被认出来。待到走远了，方才敢回头望望，人声鼎沸，喧闹欢腾，那是和当年的我一样的心情，真是恍如隔世。
　　蔡敏还没有来，她果然迟到了，我就没见她喝过带酒精的东西，这次居然直接喝了酒，不醉倒才怪。
　　于老师让我直接上去，我进了电梯，第一次见到了二楼的景象。
　　电梯是入户的，一打开就是一个四面都装了镜子的舞蹈室，木质地板水晶花鸟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别的清香。
　　“于老师，于老师……”
　　没有人回答我，我想着她是不是在外面的露台上，便打算出去看看。
　　不料，舞蹈室的门是从外面锁上的，根本打不开，我有些奇怪，给于老师打了个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香气越发馥郁起来，我嗅到了一丝不对劲，按下电梯的按钮，却发现连电梯都没有了反应。
　　一瞬间心里涌上惊涛骇浪，镜子里的我满脸恐慌，头脑晕晕乎乎，那香气似乎终止了我的思考能力，催着我昏睡过去。
　　眼前越来越黑，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听到远处人群的欢呼，有个人站在玻璃门外的露台上静静地看着我，他的耳边，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亮。
　　中午的阳光炙人，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舞蹈室外的露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脖子上紧紧套着一根粗糙的麻绳，绳子的另一端不知系在什么地方。
　　我恐惧地扭动身子，大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有脚步声从身后的舞蹈室里传来，由远及近，门“哗啦”一声被拉开，来人蹲在我身旁，含笑道：“学妹来得好早啊。”
　　他的脸在阳光下显出一种异样的惨白，我大惊：“风跃学长……”
　　“是我。”他手里拿着一杯水，站起身来背对着我，幽幽道：“这上面的风景还好吗？”
　　“你要干什么！于老师呢？”
　　风跃哈哈大笑，回头看我的眼神里充满鄙夷和憎恶：“于老师吗？没有于老师，她已经死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的思琪早就死了，都拜唐睿冬所赐，他追查我却躲着我，不敢与我正面较量，所以我只好找学妹帮忙了。”
　　“帮什么忙？”
　　“唐睿冬喜欢你，要是知道你在我这里，他会不会来呢？”
　　“他在出任务，他根本不会知道！”
　　“废话，我当然知道他在出任务，因为他的任务就是抓捕我！”
　　有光刺痛了我的眼睛，风跃耳边黑钻耳钉的切面折射着阳光，溅落到我脸上，我突然想起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情：“是你，那个宣传员，把我引到这里来的人！”
　　风跃勾起嘴唇，满脸的笑：“没错，从那时候起我就控制了你的手机，你的每一通电话聊天，你给唐睿冬发的那些甜言蜜语，我都了如指掌。”
　　“你混蛋！”
　　“你是唐睿冬的女人，你就该死！如果今天唐睿冬不出现，你就得死！”
　　他歇斯底里地喊叫着：“现在就让我们开始吧！看看唐睿冬喜不喜欢我为他准备的这场表演！”
　　他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了按钮，对面中心大厦外墙的巨大荧幕上赫然出现了我的脸。
　　我被吓了一跳，广场上喧闹的人群一下子静止了，四周静默得可怕。
　　我连忙低下头，风跃冲过来，五官狰狞而扭曲，带着即将胜利的快意，他的手指骨节泛白，狠狠捏着我的下巴，用力地把我的脸向上抬，正对着前方的大屏。他凑近我，屏幕上也出现了他的半张脸，他恶狠狠地笑着：“叫啊，你怎么不叫，叫唐睿冬来救你啊，他就在这附近，你叫出来他会听到的。”
　　我紧紧咬住嘴唇，一声不吭。
　　他的指甲越来越用力地掐着我，我的脸上出现青紫的印痕，痛得我红了眼圈。
　　“不叫吗，那你就哭吧，哭出来！你的眼泪是最好的诱饵，唐睿冬，你看见了吗，她哭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怒道：“我才没有哭！”
　　他反手就给了我一巴掌，骂道：“贱人！”
　　头发糊在脸上，视线一瞬间模糊，只感觉到楼下聚集了好多人，有警车的声音，有人尖叫的声音。
　　“哐”！楼下一声巨响，紧接着又是几声巨响，风跃咒骂了一句，看了看一个显示器一样的东西，表情却变得饶有兴味起来。
　　他把显示器放到我眼前，原来那是一楼门外的一处监控。一辆加长版黑色轿车正在加速撞门，不停地发出巨响。
　　风跃放大了画面，那车里面坐着的，居然是草哥和连易泽！
　　我绝望地摇着头：“不……”
　　风跃拿出遥控器，笑着说：“有意思，早知道连易泽要来，我就把门打开了。”
　　“跟他有什么关系，让他上来干什么！”
　　“看到自己女人的老情人来英雄救美，不是很有意思吗？”
　　他按下了按钮。
　　不一会儿，草哥和连易泽出现在二楼门口，连易泽一头的汗，眼睛湿溽溽的，颤声叫了我一句：“尹宵！”
　　我朝他大喊：“出去，快走！”
　　风跃伸手勒紧了我脖子上的麻绳，我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你住手！我现在就过去！”
　　连易泽一步一步走过来到了我面前，风跃确定了他不会跑之后，才一把搡开了我。
　　连易泽扶住我的肩膀，关切道：“没事吧！”
　　我摇摇头：“你来干什么。”
　　“我不来难道要在对面眼睁睁地看着这混蛋折磨你？”
　　他看着我脸上的掐痕，道：“对不起，以前我……”
　　我打断他：“别说了，这些话以后都别说了。”
　　风跃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位置，我和连易泽的身影被投放到屏幕中央，风跃的声音再次响起：“唐睿冬，你就是个怂包废物，情敌和你的女人都开始卿卿我我了都不敢现身，若我让他们两个做一对亡命鸳鸯，你说可好？”
　　看见连易泽，人群中响起一阵大声的惊呼，开始骚动起来。
　　我冲着前方喊道：“他才不是怂包，他比你厉害一千倍一万倍，你就是个只会耍个手段的流氓，你永远也赢不了他！”
　　“她说的没错。”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向楼下看去，唐睿冬一身警服，抱着他的电脑，神情严峻不见波澜，立于众人面前。
　　风跃见了他，立刻敛起了轻蔑的笑容，咬着牙齿道：“你终于肯出现了。”
　　“风跃，你三年前就输给我了，怎么如今还是不知悔改。”
　　“你别和我提三年前！要不是你，思琪怎么会走怎么会出车祸，我的公司怎么会倒闭，我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那是因为你触犯了法律，你做的是违法的生意，做这些事情注定要付出代价。”
　　“唐睿冬，你少在那里装高尚！我今天要和你堂堂正正地以技术论高低，你敢不敢？”
　　“可以，你先把人放下来。”
　　风跃哈哈大笑：“只有我们两个多没意思，她是赌注啊，这次如果你输了，她就会死。怎么样，怕了吗，敢赌上心上人的命吗？”
　　唐睿冬闻言，远远地看了我一眼，只这一眼，我的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这是你做的最错误的事。”
　　风跃挑了挑眉毛：“什么意思？”
　　唐睿冬的眼角一抹微微的弧度：“这一次，我不可能输。”
　　风跃走回了玻璃门后的舞蹈室里，做了个请的手势。
　　唐睿冬没有丝毫犹豫地，快步走进了这座小楼。
　　我回头，就看见好久不见的唐睿冬出现在玻璃后面，他黑瘦了些，故而整个人显得更加凛冽，一双眼眸清亮亮的，直直地看着我。
　　风跃锁住了玻璃门，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我隔着门想对他说些什么，但是一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只剩下流眼泪。
　　唐睿冬朝我点点头，目光里尽是温柔安慰。
　　风跃的声音像幽灵一样冒出来：“现在，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