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宵的你甜甜的》右点二十

12、十二

　　年中难得的有几天假期，我督促着蔡敏打算敲定报班事宜。我们俩按照传单上的地址，一家一家地实地考察。
　　“脚好酸哦，走不动了。”蔡敏揉着脚踝抱怨道。
　　“你穿那么高跟的鞋子怎么可能不累嘛！”
　　“人家好不容易有机会穿高跟鞋，当然要穿个够啦！”
　　我疑惑道：“平时为什么不能穿？”
　　蔡敏偷笑了一下：“要照顾老秦的面子啊。”
　　我想了一下，蔡敏是纤细高挑的美女，秦医生虽然不矮但也不算太高，视觉上两个人差不多，如果蔡敏再穿上高跟鞋，确实看起来要比秦医生高。
　　蔡敏推门走进一家咖啡店，点了一杯冰美式，瘫坐在椅子上，向我笑道：“男人啊，面子要给足。”
　　我吸溜一口奶茶表示受教。
　　“想当年我可是高跟鞋狂热爱好者，自从跟老秦在一起，就没再穿过高跟鞋。”
　　“那你是真的很爱秦医生了。”
　　其实我有些意外，一直以来，我都以为秦医生喜欢蔡敏多一些。
　　像是看出我的心思，蔡敏悠悠道：“当然，两情相悦最是难得，爱情这种事也必然要有来有往，老秦肯为我做那么多，我也不能只会一味接受吧，为他放弃些什么也是我心甘情愿。”
　　我想起唐睿冬，突然觉得自己好自私，他帮了我那么多次，可我除了会请他吃饭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他，像个榆木疙瘩。
　　手机上日历表已经划掉了三十天，可是唐睿冬还是音讯全无，我试探着给他发过简讯，可是从来没收到回复。问了蔡基，也说不知道，还告诉我唐睿冬福大命大，之前出任务九死一生的情况下都能逢凶化吉变成那个一生，这次也绝对不会出事，只听得我冷汗直冒心乱如麻，真后悔向他打听情况。
　　瞧我若有所思，蔡敏也不着急打断，晃着咖啡杯四处看风景。
　　“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一道阴影遮住了头顶的阳光，我收起思绪，抬头看来人。
　　“风跃学长？”
　　风跃微微思考了下，白皙的脸上浮起了然的笑容：“好巧啊学妹。”
　　他向蔡敏点了点头便坐到我对面。我连忙向蔡敏介绍：“他是我大学学长，特别厉害，是个大神。”
　　蔡敏放下咖啡杯，猫一样的眼睛快速打量了一番风跃，有些戒备道：“哦，大神啊……”
　　风跃绅士地笑了笑：“哪里，学妹过誉了。”
　　“学长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我在这附近买了一栋房子，正好趁着休息过来看看。”
　　蔡敏漫不经心地插过来一句：“这附近房价可不便宜，风先生真是年轻有为。”
　　风跃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说来是为了我太太，她一直想拥有一个自己的舞蹈工作室，为了实现她的愿望，我才决定买下这处房产。”
　　蔡敏听到太太两个字，方才解除了警戒状态，看风跃的眼神也客气了许多，我心里边摇头边叹气，轻轻地怼了一下她。
　　“学长的夫人是舞蹈老师吗？”
　　“嗯，她原来是舞蹈演员，嫁给我之后才当了舞蹈老师的。”
　　“那她的舞蹈工作室叫什么名字啊，我正好想报一个舞蹈班。”
　　风跃想了想，道：“好像是叫什么风语吧，抱歉，她工作上的事情我并不十分清楚。”
　　蔡敏看着我道：“原来风语是风太太开的呀，你不是挺看好这家的嘛。”
　　风跃也有些吃惊的样子：“这可真是太巧了，我太太要是知道你们喜欢她的工作室也一定很高兴。”
　　“其实我们今天到这里来就是想去各个机构看一看的。”
　　“可惜了，我太太今天没在工作室，钥匙被她带走了，不过你们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们过去看一看一楼的环境。”
　　蔡敏询问我的意见：“想去看看吗？”
　　我点点头：“幸亏遇见学长，不然可要白跑一趟了，那么，麻烦了。”
　　风跃微微颔首：“学妹不必客气。”
　　出了咖啡馆，一路聊着天，绕过繁华的主路段，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左右，风跃指着一座独栋的小楼，道：“到了。”
　　这是一座两层的小别墅，庭院里的木牌上写着“风语”，绿树掩映，清雅幽静。
　　打开门，屋里光线很暗，风跃走到窗边，慢慢拉开窗帘，阳光细细碎碎地洒进来，我方才看清一楼的全貌。
　　以白色为主基调的木制家具有种很素净的感觉，餐桌上的花瓶里插着新鲜的白花，有光影在墙上游走跳跃，不知落到了哪里。
　　电视旁边和墙上都挂着一个女孩子的照片。那是个很年轻的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笑意灿烂，眉眼精致，像一个舞动的精灵。
　　我拿起一张照片，红裙子的女生长发飘飘，温婉动人地挽着风跃的胳膊，眼中尽是甜蜜。在两人背后，是晴空丽日，碧海沙滩，水鸟翱翔。
　　“这是学长夫人吗？”
　　风跃点点头。
　　“真是个美人啊！”
　　风跃看着那些照片，眼中闪过一瞬恍惚，带着回忆的神情，仿佛从很久远的地方发出的声音：“真怀念那个时候啊……”
　　我看着他的侧脸，阳光描上模糊的影子，他继续说：“那个时候，我们的梦想都还很简单，也以为……”
　　他突然沉默，像是想起了什么，礼貌地朝我笑笑：“不好意思，最近总是生出许多感慨。”
　　蔡敏打了个圆场：“结婚久了总是会想起当初，啊那个时候多好啊，很正常嘛。”
　　我放下照片，在一楼走了一圈，疑问道：“去二楼的楼梯在哪里呢？”
　　“哦，因为二楼是舞蹈工作室，所以没有把楼梯放在里面，外面有电梯可以到二楼，不过很抱歉我没有钥匙所以没办法让你们参观工作室。”
　　“窥一斑而知全豹，工作室也一定很出色。”
　　风跃显然很受用：“你们满意就好。”
　　说着给了我他老婆的联系方式：“要是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和她联系，毕竟一些专业的问题我也不懂。”
　　我小心地存下了号码。
　　蔡敏看了看手表，悄声对我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应该走了。”
　　“怎么，你有事情？”
　　蔡敏有些无奈：“蔡基去遛狗，忘记带钥匙了。”
　　“……”
　　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太阳慢慢地开始下沉，便道：“学长，那我会跟你太太联系的，今天就不再打扰了。”
　　风跃微笑着：“好的，你们先走吧，我留下来收拾一下。”
　　蔡敏朝他挥挥手：“再会哦帅哥！”
　　“走啦！”
　　出了门，我回头看去，因为日暮的缘故，小别墅黑漆漆地矗立在那里，离得远了才看见，二楼三分之二的空间是天台。华灯初上，门口的路灯接二连三的亮起来，正对着小别墅的是中心广场大厦，大厦上硕大的显示屏正播放着商业广告。
　　“这样看起来，这里还真是寂寞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掏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给唐睿冬发了过去。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但是我还是想和他分享。
　　蔡敏投来不理解的眼神。
　　倏忽连易泽的脸出现在大屏上，旁边写着见面会的字样，我心中一沉，忙移开目光。
　　“走吧，蔡基该等急了。”
　　身后夜幕降临，我们向着那一片霓虹灯走去，身后没有灯光。
　　联系了风跃的夫人，她姓于，这么一想，“风语”这个名字也是在暗戳戳地秀恩爱呐。
　　蔡敏这两天去邻市参加同学聚会，我一直没能有机会跟她商量上课的时间，所以在上午九点和下午四点之间纠结。不过于老师告诉我，蔡敏前两天联系过她，预约了上午九点的课程，我有些生气，这家伙也不跟我商量一声。
　　我拨通了蔡敏的电话。
　　“喂？”
　　电话那头蔡敏的声音有些混浊，像是喝了酒。
　　“你喝酒了？”
　　“只是喝了一点点嘛。”
　　“你预约了九点的舞蹈课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啊呀，我忘记了。”
　　“算了，你少喝一点，到时候别迟到。”
　　“知道啦，我要去KTV了，回来再说哦！”她拖着长长的尾音。可能是真的很开心吧，所以连语调都比平时高了几度。
　　我回复了于老师，预约了三天后上午九点的课程。
　　抱着果宝看着窗外，楼下的一盏路灯突然开始闪烁，明明灭灭，最后终于还是黑了下去。我开始疯狂地想念唐睿冬，刺到骨子里的那种想念，仿佛世界末日来临前最后一面的那种想念。我攥紧了手机，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拨通唐睿冬的电话，夜晚的寒意萦绕过来，不知道为什么，那种失去安全感的无力挥之不去。